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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山海》作者:小合鸽鸟子【cp完结】
  简介:
  蒋棠夏二十岁和林蛮相识时,林蛮还是个卖苦力的货车司机,有音乐天赋和才华却不得志。当离开山海去北京闯荡的机会再次摆在眼前,不论蒋棠夏如何挽留,林蛮都没有回头。
  六年以后,林蛮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独立歌手,正在参加一档全民性的歌唱类直播节目,压力不小,于是赶时髦给自己选了个履历漂亮、还在法国读博的精神分析师。当他看到视频会议那一张酷似蒋棠夏的脸,他在一天又一天隔着网络的陪伴中沦陷,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林蛮说自己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去巴黎找他,甚至挑衅,说想亲眼见见青年究竟有几分故人之姿。屏幕那头的青年一如既往地冷静:“你只是在我身上移情,假惺惺地,缅怀一段已经无法挽回的恋情。”
  于是,决赛在即,作为夺冠热门的林蛮缺席后续彩排,义无反顾地,真的去了巴黎。
  林蛮*蒋棠夏
  破镜前:干苦力司机攻*工厂主的小少爷
  重圆后:歌手攻*精神分析师受
  破镜重圆,篇幅一半一半,年上5岁。
  标签:情投意合 职业 年上 莫欺少年穷 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夜
  第1章 相遇
  蒋棠夏见到林蛮的第一天,离山海市4800千米远的宁海野生动物园正在救助一只雪豹。
  六月的藏族自治州还在下雪,若不是挖虫草的牧民眼尖,这只被厚雪覆盖的雪豹幼崽很难在濒死之际被发现。最先赶来的救护人员全都小心翼翼,生怕给雪豹血肉模糊的前肢造成二次伤害。
  蒋棠夏刷到小雪豹被带回救护中心的最新新闻后,鼻尖都酸了一下。或许是太过于饥饿,再加上环境恶劣,小雪豹从高处摔落到发现点时受了不少伤。不少热心网友在评论区关心雪豹的伤肢能不能恢复,救护中心的主任作出如下回复:小雪豹面临的更严峻的问题是炎症引发的高烧,在炎症指标降低之前,暂时无法进行其他治疗。
  蒋棠夏看着那行文字,配合着视频催泪的bgm,心都跟着揪起。主任继续回复:但小崽子喂什么吃什么,老话说得好,能吃就肯定有福!
  蒋棠夏吸了吸鼻子。
  办公室里的空调冷气很足,再加上心情的起伏,蒋棠夏裸露的肌肤还起着细小的鸡皮疙瘩。他还沉溺于对一只远方生灵的无限担忧里,他听到推门声后缓缓抬头,印入眼帘的,是同样鲜红到刺眼的手臂伤迹。
  蒋棠夏呼吸一屏,视线从那人受伤的手臂挪动到全身,一米八出头的个子,短发乌黑,身形劲瘦,短袖的袖口处隐隐能看到肤色的分层,领口和后背都大面积的汗渍,显然是刚结束完大太阳下的劳作。他身后紧跟着的那位衣衫也都湿透,只有一米六,皮肤更为黝黑,笑起来眼尾全是褶皱,出于讨好地主动介绍:“小少爷,这位是我老乡,叫林蛮。”
  说过多少次,叫小蒋就好。蒋棠夏抿了抿唇,在心里嘀咕。他刚从山海中学的重点班毕业,里面高官的女儿,上市公司的儿子不计其数,而自己母亲只是在凤凰山工业区里运营一家鞋厂,不论是财力还是社会地位,跟那些真正的少爷小姐比,都差得很远。
  但自从他高考完后来厂里帮忙,遇到的每一个工人都会这么称呼他,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去车间,只是在办公室理理单子。那个黑个子的姓张,负责将打包好的鞋子从工厂送去托运部,每天傍晚,蒋棠夏都会给老张一页明细,上面写着每个客户需要的件数,要发往哪个托运站,老张则会带回上一趟货物的回执单,蒋棠夏把物流单再发给母亲的客户,方便他们在天南海北追踪货物。
  蒋棠夏的母亲孙菲进入办公室时,老张和他的老乡都还并排站着。办公室不大,就十五平左右,蒋棠夏平日里就坐在靠窗的电脑前像个文员,另一侧有会客用的木雕长桌,那里才是他母亲的主战场。:懒芽整理
  孙菲说了句“别站着”,但两人等到孙菲走到长茶几内侧,才坐在对面。
  孙菲并没有沏茶,也没有先开口。这就让本就沉默寡言的老张犯了难。鞋厂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人员流动率高大,零工模式盛行。孙菲有一个给她送了三年货的老员工,那个人一个星期前突然有事回趟老家,她才招来老张来顶替一段时间。
  生产有淡旺季,六月酷暑,恰好是订单最少的时候。整个工业区里已经没几家鞋厂像孙菲的欧悦公主,一天还能送出七八十件货。
  孙菲底气很足,明知道这样的开场白很突兀,但还是要给林蛮下马威似地先开口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林蛮梗住,微微张嘴,明显被打断了思路。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恭维道:“……哎呀老板娘,你的厂生意那么好,在你这儿来来去去的工人比江里的鲫鱼都还要说,说不定我的什么亲戚老乡也在欧悦公主干过嘞,所以你看我也眼熟。”
  孙菲表示赞同:“我车间里的工人确实都是云贵川来的。”
  林蛮看了眼老张,再望向孙菲:“那么老板娘,那你觉得我这个老乡干得怎么样?如果还算满意的话,下半年也继续让他帮你送货。”
  蒋棠夏低眉顺眼地看着昨天的物流单,实则余光全都落在那张茶桌上。
  他豁然开朗老张为什么要带个老乡过来,原来是对自己的不善言辞有自知之明,特意找个能说会道的帮手。
  而这个诉求似乎早在孙菲的意料之中。她不仅面色寻常,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
  蒋棠夏特别有眼力见地从整箱的矿泉水里拿出两瓶,走过去递给林蛮和老张。林蛮“蹭——”地就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双手接过。
  蒋棠夏于是看清了林蛮手臂上的划伤,长约七八厘米的一处破皮,很浅,流出的血反而很鲜艳,触目惊心。他来之前肯定潦草地处理过,但太匆忙了,还有几点血珠往半凝固的痂口外渗。蒋棠夏送完水后又回到电脑前,单手托着腮帮子,他瞄到林蛮往短裤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被揉皱的纸巾又在伤口处擦了擦,而茶桌上一直放着一个刚拆封的面巾盒。
  “那老张肯定也跟你说过,我一直有个稳定的司机,还在我厂里做了好几年。”孙飞补充道,“我厂里基本上都是老员工。”
  孙菲讲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山海口音,平翘舌不分。手机的提示铃突然响起,有一个乌鲁木齐的客户问怎么还没发货,孙菲先是发去温声细语的语音说“放心昨天就已经发了”,然后切换回方言对蒋棠夏不满道:“港过多少次了,当天的物流单当天发,绝对不能等客户催你。”
  蒋棠夏知错一般,头更低了,但还是忍不住去听。林蛮缓和气氛地笑了一下,继续讲他的来意:“哎呀老板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蛮的声音雾雾的。
  很难形容那声线的特色,温润厚重,却又会让人联想到黔南清凉的山水。蒋棠夏还没去过贵州呢,但整个麒麟湾工业区全是云贵川来的工人,蒋棠夏不止一次在车间听到工人吐槽天气的闷热,山海的夏日越是难熬,他们记忆里的故乡就越凉爽。
  林蛮的吐字很清晰,普通话标准:“老板娘你的货给谁送不是送?无非就是单价的高低。”
  孙菲说:“我给老张的单价可不低,本来就只打算叫他临时送几天,我不可能苛刻他的。”
  “但是长期送就是积少成多,你们当老板的才能薄利多销,这个道理,我们打工的都懂。”林蛮用没受伤的手比了个数字,他又笑了一下,“老员工都是从新员工做起的,老板娘。”
  林蛮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莫名地,蒋棠夏觉得林蛮这个人很有信服力,那么林蛮推荐的人,就长期用着呗。但他的母亲是个经验老到的老板娘,把单价又压低了两毛钱。
  老张的一张黑脸更黑了。
  他无疑是纠结的。一方面,老张确实很需要送货这份长期的工作,在老员工回来之前,今天的这次商量是他唯一的机会,另一方面,孙菲的报价又太低了。
  “整个工业区都没这个价。”老张小声嘟囔着,只敢跟林蛮抱怨,也说上了自己的方言,“现在是淡季没得办法,但等到下半年忙起来了——”
  “下半年他家棉鞋是强项,外贸内销生意都好得不得了。”林蛮似乎对麒麟湾每家每户的产量和特色都如数家珍。贵州方言很容易听懂,孙菲听到林蛮说“整个工业区都晓得她家名号”,挺受用的盈了盈笑。
  林蛮又和孙菲拉扯了几句,希望找到一个单价的中间值。孙菲说:“那要不这样,如果老张能干到年底,我整个下半年的产量又超过六十万,我就再奖给他两千块钱。”
  “好!就这么说定了。”林蛮替老张做出决定。
  蒋棠夏忙不迭补了句:“也加一下你的微信。”
  茶桌那边的三人闻声都望向他。蒋棠夏终于不再是只偷看的到林蛮的侧脸。汗水黏连的刘海发梢已经被空调吹干,温顺地垂在眉前,他的双眼皮很明显,不笑的时候,高挺鼻梁下的双唇总是微抿,眉心也稍稍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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