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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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他在一个黑黢黢的迷宫里被一只体型健硕的猛兽穷追不舍,他死命地跑死命地跑,跑到腰酸背痛屁股也痛,可那猛兽灼热且有力的呼吸仍旧萦绕在耳边,好像随时都能扑过来将自己碾碎,然后拆吃入腹。
醒来的一瞬间听到说话的动静,身体酸痛,跟着大脑也迟钝,反应了一下,他听清是谢璟靠着床头在跟人打电话。
媒体那边你打点好,就定在明天下午六点。
于帆闭着眼睛,思绪飞转,什么明天下午六点?谢璟这是要干吗?
那边又说了句什么,谢璟回道:事不宜迟,况且夜长梦多,等上了热搜舆论炒热,警方会重视,到时候全网都盯着,想钻空子都得掂量掂量。他不是爱操纵舆论么,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帆只觉云里雾里,还想再往下听,耳边讲电话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一阵轻微窸窣后,听谢璟道:醒了就别装睡。
于帆腾时睁开因昨晚流太多眼泪而酸涩不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过去。
谢璟笑了一下,手伸过来卡着下巴捏住他脸颊:还有力气?
于帆偏头挣开,接着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停顿几秒后收回,留下两排清晰牙印,抬头看过来:有。
真棒。谢璟夸奖道,然后提醒:你嗓子哑了,少说点话吧,乖。
于帆怒从心起,全然忘了自己昨晚在床上如何痛哭求饶,张嘴就骂:谢璟,我cao你大爷
谢璟转头看向他,再说一遍?
于帆一哽,接着床垫震颤,谢璟翻身坐起,又揉了揉他发顶,目光温柔道: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于帆语气硬邦邦道:老子不饿。
谢璟点点头,下床往卧室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扭脸看向于帆:哦对了,忘记跟你说,我替你给李裴然请假了,从今天起到节目开录前,你就待在这套房子里别出门了。
于帆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刷地撑身坐起,撑到一半又力有不逮地躺回去,只能枕着枕头瞪视过来:你什么意思?
谢璟面无表情道:没什么意思,受你昨晚那句话的启发,我想抓紧时间多干点正事。
第55章 我有那么坏吗?
傍晚六点钟,一条名叫#寰宇老总安宴霖教唆犯罪#的话题词条空降热搜榜首,宛如平地惊雷炸进网友视线。
点进话题广场,置顶是b市警方官方账号于一个小时前发布的一则蓝底白字通报,内容写道
我市公安机关近日侦破一起故意伤害案,犯罪嫌疑人鲁某(男,56岁,系寰宇娱乐公司艺人专职司机)主动投案自首,并检举揭发重要犯罪线索,现将案情通报如下:
经初步侦查,鲁某供述:其受该娱乐公司负责人安某(男,45岁)指使,于202x年3月11日,通过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对其服务的艺人谢某(男,33岁)实施伤害,致谢某脑部受伤(经鉴定为轻伤)。
案发后,鲁某于202x年4月6日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提交相关证据,检举揭发其犯罪行为系受安某教唆、买通。
目前,犯罪嫌疑人鲁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根据鲁某的检举及公安机关掌握的线索,安某因涉嫌教唆犯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这消息足够重磅,已经超出娱乐圈下黑通稿互掐的范畴,俨然是一桩社会事件,实时广场就像一锅煮沸的水,最初那波震惊过去后,吃瓜的吃瓜,普法的普法,各行其是沸反盈天。
据某百万粉营销号透露,截止目前,已经有多家记者致电寰宇娱乐相关人员打听消息,要么是压根没人接,要么就是不知道不清楚无可奉告。
于帆睡醒的时候主卧还拉着厚厚窗帘,也不知外头是黑夜还是白天,他也不关心,趴在床上冲着门口方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谢璟!
五六秒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谢璟穿一身居家休闲装,手里端着杯水出现在卧室门口,灯光下修长挺拔温润如玉,谁能想到这个杀千刀的居然会做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事。
喝点水吧。水杯径直递到嘴边,还十分贴心地插了根吸管,于帆便就着趴伏的动作撑起上半身喝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从谢璟的角度看,毛茸茸的后脑勺像极了小动物。
他挨着床沿坐下,伸手隔着被面去揉对方腰肢,于帆身体尚且敏感,被他手掌一碰,打了个激灵,扭头警惕地瞪看过来。
谢璟一脸无辜道:给你揉揉腰。
不用。于帆推开他握着杯子的手,翻个身滚到床中央,揉了揉肚子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谢璟马上问。
满汉全席。
谢璟失笑:说点靠谱的。
于帆望着天花板幽幽道: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先放过牛吧,改天再吃,喝点粥怎么样?
你都没放过我,我凭什么要放过牛?于帆控诉。
谢璟眼神幽沉:因为牛不会说话,更不会故意说气人的话。
于帆倒抽一口气,瞪了他片刻,吐出两个字:蛮牛。
谢璟挑眉:说谁?
说你,简直是一头蛮牛,快把我犁坏了。
谢璟第数不清多少次被他的语出惊人弄到无话可说,想了想折中道:那吃寿喜锅?这个清淡点。
于帆眼睛一亮:出去吃?
在家吃,我做。
哦。
谢璟笑了一下,起身立在床畔一派餍足后的优雅淡定:我去准备,你再躺会儿吧。
二十多分钟后,洗漱完毕的于帆慢悠悠穿过走廊来到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摆满新鲜食材,谢璟正背对着他立在水池旁洗菜,手机放一边开了免提,里面传出傅业国的声音:寰宇内部一团乱,我寻思再使把劲儿挖点人过来。
谢璟听力敏锐,觉察到身后于帆走近,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关掉免提,对傅业国道:这事你拿主意就好,我只提醒一点,寰宇内部派系丛生,有人巴不得姓安的倒台取而代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是时候把他们逼出来添把火了,不能平白给人当枪使。
那边傅业国回了句什么,谢璟最后道:嗯,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做饭了。
于帆蹭过来,靠着中岛台边沿抱臂歪头看向谢璟,后者淡定自若地将手机锁屏放回台面上,扭脸道: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出去过?
你怎么知道?
开我车出去的,手机app有提示。
谢璟笑起来,云淡风轻道:嗯,我去做了个笔录。
方才洗漱时于帆已经看到热搜,鲁向东自首,安宴霖被刑拘,不知怎么的,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甚至有种果然是安宴霖能干出来的事的恍然。
他只是疑惑:你是怎么知道鲁向东被买通的?
谢璟将洗好的菜码进沥水盆里,平铺直述道:之前在医院,鲁向东跟他老婆聊天说漏嘴,被我和老傅听到了,姓安的拿钱买通他,让他向记者透露我的行踪,才有了后来的跟车事件。不过我猜,他关掉水龙头,接着道:姓安的其实是想利用记者跟车制造追尾事故,毕竟他买通老鲁是事实,一旦败露,警方顺藤摸瓜就会查到他,他没那么傻。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老鲁拿人钱财立功心切,自作主张反而帮了我们一把,现在事情败露,他为了减轻罪责,一定会咬死是姓安的教唆,我给他请了不错的律师,助他一臂之力。
于帆听愣了:所以老鲁是听了你的话才去自首的?
谢璟拿起洗好的蘑菇,用刀尖划出十字花纹,笑眯眯道:什么叫听了我的话?他明明是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对他人造成了巨大伤害,良心不安才决定认罪伏法,并供出同伙给公安机关减轻办案压力
于帆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一脸你再糊弄我试试看呢的表情看过来。
他目光太灼人,谢璟只好从实招来:的确,让老鲁自首费了一番心思,他主要是怕一旦得罪姓安的,自己家里人会有危险,正好,他儿子要出国留学,我就帮了把手,把他老婆也送出去陪读,没了后顾之忧,他才同意自首,并检举姓安的教唆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