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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怕啊,于帆迎着他目光坦荡承认:怕你走丢,也怕你没留神在洗手间摔跟头,我就这么一个谢璟,摔坏了找谁赔去?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这几天我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的。
  谢璟嘴角将弯未弯,但藏不住的笑意又从眼底涌上来,衬得那双眸子柔情似水:怪肉麻的,你说这些话能背着点人么?
  旁边田晓乐福至心灵,十分配合地捂耳闭眼:于哥,谢老师,你们俩随意哈,就当我是空气。
  于帆无视自家助理耍宝,只看着谢璟道:这话我当着谁的面儿都敢说,就看谢老师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谢璟微微一怔,嘴角笑意状似无奈,实则却是被这话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了,缓了缓叹道:你真是
  真是什么?偏于帆还要追着问。
  谢璟深深看他一眼:真是我的克星。
  病房洗手间玻璃门从里面关上,小小的一方天地,免不了有肩蹭着肩腿碰着腿的时候,恍惚间似乎回到俩人未分手前同居时的情景,虽然那会儿也因为职业原因聚少离多,但总是有些可堪回味的甜蜜记忆在的。
  谢璟站在洗手池边简单洗漱一番,转过身掀开马桶盖,顿了顿,扭脸对于帆道:你一定要站旁边这么盯着我吗?
  于帆对上他视线,轻轻眨了下眼,不甘示弱地抬眉道:看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
  谢璟哑然失笑,说行,然后转头当他的面开始解裤子拉链。
  于帆抱臂斜倚着洗手池,目光落在某处八风不动地盯了两三秒后,终还是背过身去,忍着一阵心如擂鼓,伸手旋开了面前水龙头。
  哗啦啦水流声中,他听见谢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略带得意的笑。
  上完厕所出来,发现病房里多了个人,傅业国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尾处,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快速浏览,表情略显凝重,不用猜就知道是在看谢璟热搜相关的内容。
  如此轻伤不下火线,实在是个敬业的经纪人。
  听到脚步声,他从手机上方抬起头,见谢璟和于帆一同从洗手间里走出,神色立马微妙起来。
  谢璟走近了问:你怎么样?
  还成,比你强点,至少没受皮外伤。傅业国看一眼他脑袋上缠的绷带,忧心地问:你额头这伤不能留疤吧?
  谢璟走到床畔坐下,接过于帆递来的水杯,漫不经心道:留点疤也没什么不好,齐铭跟鲁哥呢,他俩怎么样?
  傅业国放下搭着的二郎腿,重重叹口气:齐铭胳膊骨折,人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老鲁,他媳妇连夜从外地赶过来,已经哭过几轮了,我也没法儿劝,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想看到,可事儿已经出了,只能尽最大程度去补偿。靠,说起这个我又想骂,他妈的,公司购买的车险里面压根没包含驾乘意外险,所以老鲁的医药费
  我来出。没等他说完,谢璟便干脆利落道:医药费、护工费,包括后续康复过程中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你跟鲁哥还有他媳妇说,只管安心治病,钱这块儿不用担心。还有齐铭的,也都算上。
  嚯,真大方。傅业国笑起来,随即往于帆身上瞟一眼,半开玩笑道:你的钱能自己做主么?
  谢璟似笑非笑地反问:不然呢?
  傅业国被他眼神冰了一下,瞬间领会出这是在怪自己太过八卦的意思,更要命的是,紧接着就又听于帆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顿觉寒毛都立了起来,恨不能撤回自己方才那句玩笑话。
  田晓乐办事向来实诚,买了一堆早饭回来,连带着还有傅业国齐铭他们的份儿,且十分有眼力见儿,借口往隔壁病房送早餐自觉离开,给其他三人腾出商量正事的空间来。
  安宴霖那边暂时没露出什么后招,你车祸的热搜高挂榜一,剩下那几个黑通稿已经撤了,但整体舆论并不乐观。傅业国两口咽下手里的小笼包子,接着道:潜规则这种事,越不回应或者越晚回应,都能被打成是心虚默认,谣言愈演愈烈,必须得站出来澄清了。我们现在等于是在悬崖上边儿走钢丝,稍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谈及目前形势,傅业国表情异常严肃,他可以说是已经跟谢璟同舟共济团结一致,除却那一纸合同的效力之外,共同经历的这场车祸也让俩人至此有了过命般交情。
  谢璟面色沉静道:你先拟一份解约声明出来,找靠谱的律师过目,逐字逐句审查,避免被钻空子。
  傅业国点点头,然后道:解约是一方面,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反击。
  谢璟喝了口粥,不疾不徐地说: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列出好几套方案怎么对付安宴霖,但这在我看来都是无意义的缠斗,他出招,你回应,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无论怎么做都很被动。
  傅业国张了张嘴,谢璟的意思他当然明白,不与傻逼论长短,也避免和小人短兵交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君子之风,但很老派,在当下的网络环境里根本不适用。
  于帆抱着手旁听,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真不打算考虑我昨晚的提议?
  谢璟偏头看他,只笑不言语,眼神中带了点无奈。
  傅业国目光从挨着坐的俩人身上逡巡一个来回,问:什么提议?
  曝光苏鹤宇跟安宴霖的关系。于帆看着谢璟一字一顿地说。
  傅业国眼睛一亮,看来他和于帆意见统一,但论手段,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显然比他狠。
  谢璟先是叹口气,然后斩钉截铁道:不考虑。
  于帆目光灼灼:你能保证做出这个选择的自己在未来不会后悔么?
  谢璟注视他眼睛:我能。
  于帆沉默须臾,耸了耸肩:那我没什么话说了。
  眼瞧着于帆都败下阵来,傅业国只好再次接过接力棒,继续游说:谢璟,我很不懂你的坚持,既然已经跟安宴霖撕破脸,曝光他和苏鹤宇的关系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要知道,你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的敌人只有安宴霖一个。谢璟道:我的坚持就是,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于帆在旁边小声吐槽:我看姓苏的一点都不无辜
  谢璟又扭脸,迎面却递来一只剥好的鸡蛋,径直丢进他的粥碗里,动作之快,只来得及看到某人收手的虚影晃过。
  傅业国轻咳两声,道:我赞成于帆的观点,苏鹤宇不仅不无辜,甚至还是推波助澜的帮凶,你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恕我直言,有点圣母。
  谢璟笑得眉眼弯弯,明明在被批判,却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反而慢条斯理道:你们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苏鹤宇不过是夹在其中被利用而不自知,我也犯不着因此多树一个敌。
  那就说回安宴霖。傅业国从善如流道:你提出解约,他肯定不能同意,回头黑通稿再下一波,哪怕你现在名气盛根基稳,又经得住几轮黑,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反击?
  谢璟淡淡道:我只管解约,他要上蹿下跳是他的事,在这圈子里混,谁能不被泼上点脏水?我说清者自清,你肯定又要腹诽,可你好好想想,安宴霖仅凭一段掐头去尾的模糊视频就能漫天造谣裹挟网友意志,看似占了上风,但其实他这时候是最虚的。因为知道但凡我站出来说一句那辆车另有其主,局势便会立马反转,而那些发现自己被蒙骗的网友怒而调转矛头,攻击性绝对远超过现在。操纵舆论的人终归会被舆论反噬,这就是我可以拿捏他的地方。所以你刚刚有句话说错了,悬崖走钢丝的不是我们,是他安宴霖才对。
  第42章 她还有个弟弟,叫于帆
  许念在三里屯长街上的一家会员制酒吧二楼某间包厢里找到苏鹤宇时,对方已经趴在茶几上呈烂醉姿态,她一手抄着大衣口袋立在门口,化了淡妆的脸遮不住浓浓的疲惫,眼底闪过几分痛惜之色,好似长姐看待她那一蹶不振的幼弟。
  走过去跟服务生一左一右试图将苏鹤宇扶起,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许念直皱眉,偏偏醉鬼还不肯配合,边大骂着滚开边挣扎推搡,最后又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扶他的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许念深呼吸一口气,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扭脸拎起茶几上的冰桶,扬手泼了过去。
  哗啦化冻的冰水依旧刺骨,就这么兜头一淋,苏鹤宇直接一个激灵,酒瞬间醒了大半。藉着包厢昏暗灯光,他视线慢慢聚焦,终于看清许念的脸,扯了下嘴角,哑着嗓子说: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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