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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砰
  椅子轰然倒地,于帆整个人被谢璟压在身下搂住,只屁股着地摔出痛感来,但落地的一瞬间他能听见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咚一下闷响,应该是谢璟的胳膊。
  惊魂未定的两人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癔症两三秒后,于帆恩将仇报地一脚把谢璟从身上踹开,麻利翻身站起。
  边拍衣服边回过头,却见谢璟仍坐在地上,低头揉着肘关节,许久不吭声。
  于帆表情微动,抿了抿唇问:磕疼了?
  谢璟抬起头来看他,面无表情道:磕的没有咬的疼。
  于帆眼底掠过一抹悔色,但很快又被卷土重来的愤怒情绪掩盖,说:活该。
  这次换谢璟仰脸看着他问:我哪里活该?
  你骗我。
  谢璟哑然失笑,我骗你什么了?
  于帆默了良久,道:那我问你,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同情?
  谢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明显愣住了,半晌才开口说:我
  于帆倏而截断他话音,咄咄逼人看过来:我只听实话。
  他这么一说,谢璟便又沉默下来。
  出于喜欢还是同情?这问题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犹如房间里的大象,他知道真相若讲出来一定会伤害到于帆,可让他因此去编谎话欺瞒,更加做不到。
  是同情。
  【作者有话说】
  谢璟:是他要听实话的。但我说的是当初,并不代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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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三个字,上下嘴唇一碰,掷地有声地抛了出来,让于帆感觉好笑的是谢璟看他的眼神,那般深情郑重,如果他是个聋子,大概只会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情话吧。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落针可闻的休息室里,陡而响起于帆一下短促的轻笑,旋即重新抬起头来,用轻飘飘的语调说:好,我知道了。
  门在此时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傅业国侧身走进来,屋内状况被他尽收眼底,笑着打趣道:怎么了这是?地震了还是遭劫了?
  他的出现总算让屋内两人都捞回些许理智,知道这场合闹起来不太合适,于帆掉头往外走,路过傅业国时,后者冲他摆出一张笑脸,却被当成空气无视,直接擦肩而过。
  于帆离开后,傅业国踱步走进屋看着谢璟从地上撑身站起,摇头感慨:亏得我多个心眼儿,在门口守着,不然你俩在休息室上演全武行的新闻估计今晚就得在网上传开了。
  他站定,观察着谢璟脸色又问:胳膊没事吧?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谢璟虚靠着化妆桌躬身而立,面对眼前一片狼藉,声音里透出无尽疲惫:我也想知道。
  天气预报果然很准,之后几天持续阴雨连绵,下下停停,少有晴的时候。山里气温低,湿冷侵袭,剧组不少人都感冒了,这其中也包括谢璟。
  其他人感冒还能说是冻的,谢璟这完全就是累的,连续熬了两个大夜,赤脚在冰水里泡着,即便齐铭提前给他用保鲜膜在身上裹了一层也无济于事。
  太冷了主要是,寒气浸入骨髓,关键谢璟也能忍,一早来就吃了片退烧药生扛着,就因为梁导一句趁今天这个雨势正好抓紧时间拍,硬是顶着高烧捱到收工,才连夜去医院挂急诊。
  这消息于帆知道得晚,他转去a组拍完新加的几场对手戏,这两天又回了b组,也挺好,直接把他和谢璟物理隔离开来。
  跟于帆一起的还有女主席筝,这两人总归是不太熟的,自然也没什么话,戏里于帆饰演的许惊蛰对这位长公主是心存敬重,但这份敬重基于她和韩锷曾情投意合的关系。
  有一段她教许惊蛰习字的戏,长公主人前端庄淑女性情温婉,一点都看不出对权势怀有滔天的野心。
  但谁又能说掌权者必须得是锋芒毕露不怒自威的,这电影的名字本就叫《藏锋》。
  长公主问许惊蛰,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许惊蛰毫不犹豫地说,能否先教他韩锷两个字怎么写?
  生逢乱世,这种片刻的安宁如水中月镜中花转瞬即逝,所以许惊蛰一直到死,都只来得及学会写韩锷的名字。
  跟b组拍戏相对轻松,一是这组的导演何潇也算是新人,给演员无形的压力没那么大,不像梁导,他一声不满意的卡,听在演员耳朵里就像判了死刑一样,也只有谢璟这种水平的影帝才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跟他磨戏。
  二是谢璟不在,于帆不用时时刻刻调动起全部精神去应对。
  但此人的存在感就是强到一定程度,哪怕不同组也能从其他渠道让于帆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次是从席筝嘴里得知,说谢老师高烧烧了一天,下了戏人都站不稳,连夜去县医院挂急诊,一个小时前刚走。
  周围人听了都纷纷称赞谢老师敬业,只有于帆闷声不吭。
  县医院急诊部输液区,谢璟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烧还没退,一呼一吸间带着热气,口罩被他嫌难受拉到了下巴处,露出一张英俊疲倦的脸。
  几分钟前,傅业国就要不要跟剧组请两天假休息刚和他争执完,到底没争过,谢璟一句不能因为我耽误拍摄进度就给堵了回去。
  过会儿值班护士来换吊瓶,盯着他的脸瞧半天,问:你是谢璟吧?我听说你们那个什么剧组最近来我们这儿拍戏。
  齐铭就坐边儿上,听了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他怕的不是这小护士认出谢璟,而是怕小护士一激动嚷嚷两声,再把更多的人喊过来。
  谢璟倒淡定,笑着点了下头。
  傅业国开口问了一嘴:护士,他这烧要一直不退,是不是得办住院?
  护士颔首:最好住院观察两天,再拍个胸部ct,看有没有可能是病毒性感染。
  傅业国转头去看谢璟,一脸听听人护士怎么说的表情。
  齐铭一听到病毒性感染五个字就有点慌了,刷地站起身说:哥,我还是去给你办住院吧,万一是肺炎什么的
  谢璟睨过去一眼,你咒谁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边傅业国已经从兜里掏出手机:少数服从多数知道不?小铭子,现在去给你哥办住院,我这就跟剧组请假去,真当自己是铁人呢。
  片场这边等到夜里九点多才陆续收工,主创微信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说谢老师生病住院,请了两天假调养。
  消息一经发出,大家便排着队地开始嘘寒问暖,有情商高的已经直接跑去私聊了,譬如苏鹤宇之流,他也是仗着同公司后辈这身份,亲近得理所应当。
  十多分钟后,谢璟回了个谢谢关心,简简单单四个字,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收起手机,苏鹤宇一抬头,正巧看见刚下戏的于帆步履匆匆打不远处经过,连忙挥舞手臂把人叫住:嘿,于老师,你那边完事了?
  于帆应声看过来,草草点个头算是示意,径直走开了。
  苏鹤宇拔腿追上去,一把揽住他肩膀兴冲冲道:正好我这边也快收工了,你等等我呗,晚上一块儿吃个宵夜。
  于帆冷淡地挡开他胳膊:我不吃宵夜,你找别人吧。
  苏鹤宇不肯罢休地缠着他:来嘛来嘛,咱不去外面饭店,就在我房间煮火锅吃,你放心,是清汤锅,配上我助理特调的蘸酱,告诉你味道绝了,而且保证第二天上镜一点都不肿。
  他长相是很适合撒娇的,唇红齿白笑出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惜挑错了对象。
  于帆站住步子,扭过脸来一字一顿道:我不吃宵夜,听得懂中文吗?
  苏鹤宇笑容凝固在脸上,愣愣地目送于帆转身消失在视线尽头,方才回过神来,对着空气恼怒地切了一声:不吃就不吃嘛,拽什么拽啊?
  县医院住院部病房,一切安置妥当后,谢璟终于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傅业国已经被他以床位不够为由打发回了酒店,只留齐铭一个人在这儿守着。
  夜里十二点多,齐铭歪靠在旁边陪护床上打着哈欠刷手机玩,也不敢睡,还得盯着谢璟手上的吊针。
  来电震动声在深夜阒寂的病房尤其清晰,齐铭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怔了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去外面接。
  电话甫一接通,就听对面于帆单刀直入地问:他怎么样了?
  好似曾相识的情景,齐铭摸摸鼻子心说,有种回到半年多前他哥还跟小于哥谈着的那会儿。
  医生说谢哥他可能有点肺部感染,所以烧一直没退,已经拍了片子,在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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