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个,你是樊星的丈夫吧?你姓什么?”
樊星听到屋内传来农建林的声音。
“我叫周燃,您叫我小周吧。”
“行,小周,你坐下跟我说说你岳父的事吧。”
“好。”
“……”
之后声音便小了很多,樊星走到农惜文面前,小声说:“好久不见。”
农惜文嗯了声:“坐吧。”
樊星在院里的椅子上坐下:“你去燕京了?”
“应该的。”农惜文说,“樊叔叔小时候对我很好。”
樊星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了应该很开心。”
农惜文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樊星看向她的腿,“有上假肢吗?”
农惜文言简意赅:“有,在家不喜欢。”
樊星知道自己不能对她表现出一丝内疚或同情,但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担忧总会令人误会。
所以她对待农惜文必须像对待正常人一样。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景区工作。”农惜文说,“你看见的景区所有平面设计都是我做的。”
樊星眼睛有些湿气:“你真厉害,相关软件都是你自学的吗?”
“嗯,火灾后我便没上学了,我爸托了大关系才让我做了一名小小的平面设计师,反正整天都是坐着,挺好。”
樊星没想到农惜文一下和她说这么多话,她欣慰又心酸。
“当年……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年她俩被送到同一个医院,至今为止,她只知道张朔和农惜文分手有一部分是因为她,但有些具体的细节她也不知道。
农惜文当时的恨意眼神至今还让樊星耿耿于怀。
农惜文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樊星。”
樊星颤着音问:“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见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接,那些痛苦的回忆像是阳光下的灰尘又被照得雪亮。
一段尘封的记忆在彼此眼眸中流转——
“滚出去,滚出去……”
“惜文。”
“我让你滚出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惜文,你听我说。”
“我让你滚出去,张朔是害我没腿的罪魁祸首,但根源却是你,你以为你很无辜吗?你现在这副同情的样子让我恶心。”
“惜文……”
“别叫我,滚,滚啊……”
……
半晌,农惜文错开视线,抿唇不言。
樊星见她唇瓣微颤,心软道:“我不问了。”
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可能是费尽心思也丢不掉的噩梦。
她之所以没有问张朔,只不过想听农惜文亲自来说,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
中午,樊星和周燃被留了下来。
这顿饭除了有点尴尬,倒也还算平和。
邵兰和农建林对于樊家华的离世很惋惜,樊星知道,农惜文之所以见自己大概就是因为父亲的离世。
她小时候母亲远走国外,农惜文就说将自己的妈妈分她一半。
农家条件没有樊家好,农惜文北上求学手续没办好还是樊家华帮的忙。
从此两家亲如一家,随着樊家华愈发忙碌,樊星和农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两家家长都觉得两个小孩在一起玩得来挺好,独生子女总有他们的孤独。
就连考上初中之后,樊家华早已在最好的地段买了房子,樊星也没有搬走。
樊家华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农惜文带和樊星一模一样的礼物。
樊星知道,农惜文是记着往日恩情。
下午两点,两人离开农家小院。
没想到在外面遇上了张朔。
樊星也没什么意外,只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送花。”
樊星皱眉:“给惜文的?”
张朔点了点头:“没送成功过。”
“你脑子有病?”樊星冷冷道,“她看见你就不会开心,兰姨更是,你来自讨苦吃?”
张朔讪笑一声:“那怎么办,只能厚着脸皮弥补,他们两人总归有老去的那一天,到时候谁照顾惜文?”
“你吗?”樊星冷笑,“我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你有自己的家庭。”张朔说,“我在他们家隔壁的房子我已经买了,花全部积蓄,为此家里要和我断绝关系。”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没其他意思,就是看见你和她能重归于好,我还是很开心的。”
樊星又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重归于好,只是我父亲去世了她才见我。”
“节哀。”
樊星出言讽刺:“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在追求她?”
“没有,我不敢。”张朔实话实说,“她以后如果有家庭,我自不会碍事,若是没有,我就当她的邻居吧。你可能不知道,惜文父母刚开始对我横眉冷眼,现在已经好多了,最起码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不会让我滚了。”
樊星往回看了眼小院的门,忽然往前两步问张朔:“当年你和惜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朔惊讶道:“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在医院莫名其妙被告知你喜欢我,然后就被她撵走了,我不知道具体的事,明明去画室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一定是火场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是什么?”
张朔目光微闪:“找个地方说吧。”
第46章 过往真相
景区后门就是一条长街,远远望不到尽头。
三个人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了下来。
张朔抬眼看向周燃,说:“他也要听吗?”
“不然呢?”樊星问,“你做都做了,还不让人听?”
张朔靠在椅子上笑了笑:“我没那意思。”
樊星总觉得这人来了临宜镇后变了不少。
确实也是这样,张朔以前面对高压工作和农惜文事件的双重压力,黑眼圈常与国宝媲美。
自从来了临宜镇,才知道什么是天堂日子。
刚开始面对农家人还战战兢兢,时间一长脸皮就厚了。
不管打骂都不在乎,人也想开了,自己做的孽自己弥补,农惜文多刻薄的话他都能一笑了之。
周燃将点好的热饮递给樊星,说:“吃不吃东西,我去买点?”
樊星摇了摇头:“不吃。”
张朔盯着店里的绿植,总觉得周燃看他的眼神实在不够良善。
“说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朔深深呼了口气,说:“以前的事你都知道,惜文自小被她父母管得严格,那会儿她比较内向,是个乖乖女,但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要做个听话的小孩。”
张朔现在看是个文雅英俊的男人,在高中时自然也长得帅气,很多女生也暗恋他。
但他却一眼喜欢上了樊星,一次体育课,两个班一起,张朔撞倒了农惜文,缘分就这么开始了。
他将人送去了医务室,跑前跑后,十分殷勤。
张朔知道她和樊星关系铁,为了接近樊星,想要走曲线救国的道路。
农惜文就樊星这么一个好友,两人在一起经常聊樊星,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只觉得两人有共同话题,张朔借着农惜文对樊星好,农惜文以为是张朔爱屋及乌。
直到后来农惜文告白,张朔百口莫辩。
他要是说自己喜欢樊星,农惜文肯定被自己伤害,她和樊星的感情也会破裂。
他知道,对于樊星来说,农惜文这个朋友她很在乎也很珍惜。
而且樊星也不喜欢他,张朔心里一清二楚。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答应了农惜文。
两人约会总会带着樊星,樊星十分无奈,她倒是不想跟,开玩笑说自己不想吃狗粮。
时间一长,张朔的目光总会落在樊星身上。
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他实在扛不住农惜文日日都来找他,嘴巴一快提了分手。
农惜文就像被暴雨淋了头的蜻蜓,狼狈又茫然地漫天躲雨。
只是躲起来也没用,张朔不跟她联系了。
农惜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分手,几次三番找上门。
张朔找借口说马上高三,学习要紧,要是被家里发现就完了。
这个理由当然不成立,农惜文自己成绩也可以,平时该学习的时候都在学习。
她自认和张朔是平等共进的恋爱状态。
但张朔铁了心要分手,农惜文接受不了,因为张朔连个真实的原因都不敢告诉她。
农惜文找樊星诉苦,怀疑张朔喜欢上了别人。
樊星就耐心地陪着她,直到那场大火。
那会儿农惜文恋爱又失恋的事已经被家里察觉,邵兰为了她的前途逼她放弃。
农惜文让樊星撒谎带她出去,樊星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人从农家带出来。
邵兰以为两个小孩在樊家,没想到两人跑去了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