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更怕的,是分开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损失。
  卫嵘不仅仅是他在生活上想依赖的人,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最信赖的搭档,是mfg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的命运,在合同期内,是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如果因为感情问题彻底搞砸,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更是整个队伍的世界赛征程,是所有人的梦想。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想到这里,江岑夏忽然愣住了。
  只要他们的合同不到期,只要他们还在同一个战队,还需要并肩作战,他们就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无论如何,他们都将是彼此职业生涯中,最紧密联系、无法割裂的人。比赛要一起打,战术要一起商量,胜利要一起庆祝,失败要一起承担。
  既然如此,那他现在在怕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在合同这层牢不可破的现实关系面前,似乎并不是无解的绝路?
  最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退回队友的位置,继续为了共同的目标而战。
  总好过现在这样,悬在半空,互相折磨,也让整个队伍笼罩在不确定的阴云下。
  而且……
  江岑夏不得不面对内心深处那个难以启齿的念头。
  他真的舍得,让卫嵘那双总是看着自己的眼睛,只剩下冰冷和公事公办的疏离吗?
  他真的愿意,在未来漫长的职业生涯里,和卫嵘只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与其在犹豫和恐惧中消耗彼此,让这份感情和两人的状态都变得一团糟,甚至可能影响世界赛;与其自私地享受着卫嵘的爱却不敢回应,像个卑劣的胆小鬼。
  不如,给卫嵘一个机会。
  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有人向他走了99步,他又怎么可能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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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跨年小剧场(在一起之后):
  又是一年跨年夜,基地早早地放了假,几个人都回家陪家人过年了,江忍冬今年忙得很,早已经飞到国外谈合作,家里更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于是只能可怜巴巴地被卫嵘领回家。
  今年首都降温晚,往年十二月份初就飘雪的地段直到今天才开始洋洋洒洒下起大雪。江岑夏做了大半辈子的南方人,看见雪也觉得新奇,在卫嵘的勒令下带着手套和他蹲在院子里堆雪人。
  他一个人在雪地里鼓捣了半天才搓出一个袖珍雪人,高兴地捧起来给卫嵘看,却不想卫嵘已经在他身后默默滚出了一个巨无霸雪人。
  卫嵘将那个小小的雪人接过放在了大雪人的头顶,紧接着便问江岑夏冷不冷。江岑夏脱下手套,故意贴到卫嵘脸上取暖,在卫嵘被他的手冻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哈哈大笑。
  他搂住卫嵘的脖子,嘻嘻哈哈倒进卫嵘怀里,将他压在雪地上。
  卫嵘顺势紧紧搂住他,不让江岑夏起身。
  天空突然涌现大片大片的烟花,12点到了,所有人都在庆祝新的一年。
  他吻了吻怀中人的鼻尖,在他看向自己清澈的眼睛里轻声说。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还是很爱你。”
  新年快乐~大家都是!
  第68章 归心 缺席小组赛
  冬天来得悄然而凛冽,不知不觉间江岑夏已经在这里从秋天待到了冬天。
  窗外庭院里的绿化树带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好在混泥土墙面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寒风,医院里成日开着的空调让室内始终处在最适宜人居住的温度。
  江岑夏的治疗也终于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平稳地迈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在康复师严格的监控和指导下,他甚至被允许开始用一些平时电竞训练项目来代替现在的康复训练,以此达到让他现在的手更快适应曾经强度的目的。
  当然时间被严格把控住了,每天只能开始两次,每次最多只能两个小时。一到时间,医生就会皱着眉头把他赶出康复室。
  江岑夏不由得叹气,这种强度比起从前那可真是毛毛雨,他甚至连鼠标都还没握过瘾,就被医生从手里抢走。
  要不是医生严肃地告诉他这个已经是最大的强度,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次数降到一次时,他才安静下来。
  宅在这这么久都没握过鼠标,他是真快把网瘾戒了。
  这儿与其叫治疗中心,还不如叫戒网瘾中心好了。
  屏幕上的准星因为他长久未触碰过相关训练,已经不如往常熟练,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后,酸胀感会准时袭来。
  距离他记忆中的巅峰手感和已经在长久比赛中形成的肌肉记忆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至少,他重新握住了鼠标和键盘,重新感受到了去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的可能性。
  靶场里每一次精准的爆头,跑图时每一次流畅的技能衔接,甚至每一次因为长久未训练而导致的掉手感而导致的失误,都让他既兴奋又焦躁。
  兴奋于自己似乎真的能回去,回去亲自踏上世界赛的征途,焦躁于这恢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世界赛逼近的脚步。
  他想回国。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在抽签仪式结束后,达到了顶峰。
  冠军赛的抽签结果通过网络直播,毫无延迟地传遍了全球。
  当“mfg(cn #1)” 对阵 “fd( emea#4)” 的字样出现在小组赛首轮对阵表上时,同mfg的哥几个一起用蓝色小软件开视频会议的江岑夏差点从病房的椅子上跳起来。
  “卧槽要死啊——”那边传来了曲向阳的哀嚎,还带着一点电流声。
  fd,宿敌终究是宿敌,这次甚至在首轮番战就碰上了他们。
  凭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号种子,想着首战可以拿捏一个软柿子的时候,对手竟然是fd啊,那也太不公平了!
  抽签仪式后,他挂掉了会议,立刻给江忍冬打去了电话。
  他坐不住了。他必须回去。
  哪怕手还没恢复到百分之百,哪怕可能只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实力,他也必须和队友们在一起。无论前方是什么,一起面对。
  他是队长,是指挥,他不能缺席。
  “姐,我要回国。手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跟进比赛了。队里需要我,首战的输赢很影响士气的。”
  电话那头的江忍冬沉默了几秒,背景音是快速敲击键盘的脆响,显然正在忙碌。
  她的声音透过传声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小夏,我刚和你的主治医生及康复团队开完视频会议。”
  “你的手目前恢复情况良好,但远未达到可以承受世界赛那种高强度、长时间对抗的程度。”
  江岑夏心里一紧。
  “你现在感觉可以,是因为康复训练强度太低了,他们到点就逼你放下。但正式比赛,尤其是世界赛级别的对抗,精神高度紧张,对你的手腕是巨大的考验。贸然参赛,极有可能导致伤势反复,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缩短你的整个职业生涯。甚至后半辈子。”
  “医生说了,你的恢复已经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收尾时期。这个阶段,需要绝对的耐心和。如果你想要职业生涯更长久,想要以后还能继续打你喜欢的比赛,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医院,严格按照康复计划来,一步都不许跳!”
  “可是姐!和fd的比赛只有一周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江岑夏急了。
  “等不了也得等!”江忍冬的语气严厉起来,“江岑夏,你以为世界赛就一场比赛吗?就算你赶回去打了fd,之后呢?小组赛循环,淘汰赛……一场比一场残酷!你的手能撑几场?你是想为了一两场比赛,赌上整个未来吗?”
  “我……”
  “没有可是。”江忍冬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mfg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后勤支持,训练室和酒店都在我们自家产业下,环境绝对一流。你们基地的教练和经理我很喜欢,他们都是明白人,他们不会拿你的职业生涯冒险。你现在回去,不是帮忙,是添乱,是让所有人都为你提心吊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上了一丝只有面对弟弟时才有的柔软和担忧。
  “小夏,听姐姐一次,好吗?好好完成最后的康复。等医生评估真的可以了,我第一时间送你回去。冠军赛很长,你们的目标也不仅仅是小组出线,对吗?你要的,是健康地、完整地参与其中,而不是昙花一现。”
  江岑夏握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明白姐姐说得都对,理智上也认同。但情感上,那种被队伍需要、却无法并肩作战的无力感和焦灼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归心似箭。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回国,那你以后再也别想打任何比赛了。”
  江忍冬下达了最后通牒,彻底将江岑夏的小心思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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