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端着碗回到桌边坐下,沈重川和妹妹正聊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想怎么玩?”
“我要骑马,想在草原上跑个够。对了,我还要去呼伦湖看看,听说那里的水特别蓝。”
“好啊,”沈重川笑着应道,“那我们明天先骑马,呼伦湖可以后天去。”
沈钿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了眼陆川西的碗里,故意拖长了语调:“咦,哥,你给陆哥也煎了蛋啊?”
“油倒多了,顺便。”
沈钿则凑到陆川西身侧,小声嘟囔了一句:“口是心非。”
沈重川板起脸:“食不言寝不语。”
“这下是恼羞成怒了。”
陆川西始终没接话,只是低头吃了一口面条,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夜色渐深,陆川西洗漱完推开卧室,一眼就看到沈重川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条厚实的绒毛毯。
见他进来,沈重川直接把毯子丢进他怀里:“沈钿给你的,自己铺。”
说完,也不看陆川西的表情,就背对着他开始换睡衣。
陆川西接住毛毯,想起沈钿那句“他嘴上说讨厌,其实心里喜欢的紧”,目光便流连在那线条分明的脊背上。
沈重川的肩胛骨随着换衣服的动作微微起伏,肌肤在灯下泛着温润的暖意。
陆川西倚门框上,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闷,又有点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沈重川,你真有喜欢的人?”
沈重川正在系睡衣扣子的手一顿,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你不是知道答案了。”
见身后没有声音,又补了一句:“怎么?怕我假戏真做,喜欢上你?”
陆川西的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后颈线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应道:“嗯,怕你假戏真做,喜欢上我。”
沈重川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才缓缓转过身。
他站在逆光中,面容模糊,唯独那道看向陆川西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沉,带着一种陆川西看不懂的东西。
“放心吧。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
“嗯,”沈重川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死了。”
陆川西心下一沉。
忽然有些想通了,原来那个沈重川口中“不行”的人,或许根本不是那方面不行,而是…身体不行,而现在,居然不在了?
原来沈重川放不下的,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更为复杂的情绪攫住了他,混杂着惊愕和莫名的烦闷。
“什么时候的事?”
沈重川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川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抬起眼,盯着陆川西:“拍完戏回来那天。”
“所以,你找我假装男朋友…是因为心里难受?想找点寄托?”
沈重川转过身,轻轻一笑:“是啊。”
很快陆川西看到沈重川躺到了床上,面朝墙壁,声音闷在被子里:“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啪嗒”一声,沈重川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不久后,陆川西也躺了下来。
狭窄的单人床上,两人明明伸手就能碰到,此刻倒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叠加了一层的绒毛毯柔软地垫在身下,他听着身后沈重川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沉重,显然已经进入睡眠。
草原的月色透过木屋狭小的窗户,在床前投下一小片清辉,将屋内的寂静映照得愈发深邃。
陆川西望着那片微光,久久未能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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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希望某个鹿尽快发现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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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别怕,抱紧我。
辽阔的草原在晨光中苏醒,陆川西眼下却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三人简单吃过早餐,朝着牧场深处的马厩走去。
陆川西挑中一头棕色的马,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他勒住缰绳,看向沈重川:“比一场?从这里到那片白桦林。”
沈重川正小心地扶着妹妹上马,没接话,旁边的沈钿却先兴奋地开口:“好啊,哥,跟他比,谁输了谁洗碗。”
“合着你就不用洗了呗。”沈重川笑笑翻身上了匹黑马。
陆川西见状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沈重川却不急,控着马缰,稳稳地护在妹妹身边,慢跑着。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陆川西忽然勒马回转,奔回他们身边。他骑术极佳,轻松地与沈重川并辔而行:“这可不像你。怕输?”
沈重川没回答,沈钿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带着鼓励:“去吧,别管我,我自己能跑过去。我想看你赢!”
“那你坐稳,慢点跑。”
沈重川说完,眼神一凛,猛地一抖缰绳,喝了一声:“驾!”
身下的骏马如同瞬间被注入灵魂,扬蹄狂奔而去。
陆川西见状,立刻策马跟上。
两匹骏马在无垠的草原上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沈重川伏低身体,感受着久违的畅快,仿佛所有的压抑和病痛都被这狂奔甩在了身后。
他越跑越快,动作矫健而流畅。
陆川西紧紧跟在后面,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重川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那驾驭马匹时充满力量感的身姿。
“这么慢啊,陆川西。”沈重川在前面喊道。
陆川西笑了笑,很快挥动缰绳:“抢跑可不是好习惯。”
沈重川听到,勒住缰绳等陆川西追上,比赛才正式开始。
一路上,两人并驾齐驱,你追我赶,不分上下。
眼看终点的白桦林越来越近。
就在最后冲刺阶段,沈重川再次加速,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压线姿态,险险超过陆川西半个马头。
他勒住马,调转方向,胸膛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额角带着汗珠,却在初升的朝阳下,朝陆川西露出了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怎么样,服不服?”
陆川西勒住马,看着这个笑容,一时竟有些怔忪。
仿佛时光一晃,十年前的沈重川在篮球场上,投进一个绝杀三分,转身朝他绽放着同样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大声问:“怎么样,服不服?”
“哥,你太棒了!赢了!”沈钿骑着马小跑着赶到,高兴地欢呼起来。
沈重川笑着喘气,抬手抹了一把汗。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将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
陆川西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很快,三人并辔慢行返回,聊着中午吃什么。
就在他们快要回到小屋时,远远便看见两辆越野车嚣张地停在牧场深处,车旁还盘旋着一架嗡嗡作响的无人机。
几个穿着花哨的男女正举着相机,对着草场和远处的边境线肆意拍照。
陆川西眼神一凛,策马加速上前,声音冷硬:“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是私人牧场,不对外开放。”
为首的胖子斜眼打量他,嗤笑一声:“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牧民,你家开的啊?管得着吗?”
沈重川驱马跟上:“我们租下了这片草场,就有权管理。”
胖子仗着人多,满不在乎地挥手:“我们又没干嘛,看风景漂亮拍拍照而已,碍着谁了?”
跟在后面的沈钿忽然指着不远处:“哥,他们撞坏了围栏!”
陆川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昨天他亲手修好的木围栏被撞出一个豁口,他目光锐利地扫向胖子:“开车碾压草场,撞坏围栏,这也叫‘看看风景’?”
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插话:“哎哟,不就撞坏个破围栏嘛,值几个钱?我们赔就是了。”说着掏出手机,对着他晃了晃,“来,帅哥,扫个码?”
“道歉。然后把围栏修好。最后,滚出去。”
胖子顿时瞪眼:“嘿!怎么说话呢?让谁滚呢?”旁边几个正在拍照的同伙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就是!都说了赔钱,态度这么差?”
“别跟他们废话,我现在报警。”沈重川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却发现屏幕显示无信号,这里靠近边境,确实没信号。
胖子见状,胆气更壮,得意地咧嘴:“报警?吓唬谁呢?没信号吧?老子今天就不道歉!小丽,给钱!”
叫小丽的女人从钱包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向沈重川。
见他不接,竟随手将钱扔在地上:“看,钱我付了,现在咱们放心拍,放心玩!”
沈重川气得攥紧拳头,沈钿连忙拉住他胳膊。
胖子挑衅地扬起下巴:“怎么?还想动手?”
就在这时,陆川西不声不响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卫星电话,直接拨通,语气清晰冷静:“是驻军哨所吗?对,我举报有人在边境禁区非法飞行无人机,疑似从事间谍测绘活动。坐标已发送。需要立即拦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