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38章
  这段时间一直萦绕在心头、却不敢细想的问题, 就这样抛在他面前,向天问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在遇到蔡衍嘉之前,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时他为了有饭吃、有学上就已经竭尽全力,性呀、爱呀这类事情根本没有机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进入青春期之后, 男孩子难免会有些生理上的变化, 他又是发育得比较好的类型,有时候早上起来形状过于显眼,根本没法见人。
  他不是没有自己动手解决过,可那都是靠“物理作用”强行排解掉的, 他心里从来没有幻想过哪一个女性。当然,男性也没有。
  关于他经常被蔡衍嘉“唤醒”这件事,他自己也很意外。可这就能说明他是弯的吗?好像也不是, 因为他对别的男人完全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蔡衍嘉发给他的肌肉男健身视频,他一点儿都不喜欢, 甚至看一眼就觉得这些人很臭。
  他只觉得蔡衍嘉香。是真的香,不是比喻。不仅香, 还很甜。事实上,每次像这样把蔡衍嘉拥在怀里,他都会口舌生津,像吃到泡泡糖一样。
  “向老师?”蔡衍嘉没等到他的回答,追问道,“你告诉我吧, 我保证不去‘树洞’上说。”
  向天问只好老实承认:“我不知道。非要现在就决定吗?”
  “不用吧。”蔡衍嘉似乎有些失望,“那……是男的女的你都喜欢吗?”
  向天问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都不喜欢?不会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癖呀,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嘛?”蔡衍嘉不依不饶,拱了他两下。
  拱得真不是地方,他咬牙在蔡衍嘉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乱动!”
  蔡衍嘉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抱着,两个眸子在黑暗中亮闪闪的:“腰细的?腿长的?屁股翘的?还是……”
  “我喜欢爱学习的。”向天问忍着笑,故意不让这货得逞。
  果然,蔡衍嘉哼出一声失望的叹息,伸手在他怀里捣了一拳,掉转身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向天问就被生物钟叫醒,跑去食堂吃了两个馒头,他就赶紧回宿舍拿书去上课。
  刚到教室坐下,蒲玉琢就拿着几个本子过来问他:“天问,你高代作业交不交?”
  哎呀,高等代数课的作业!向天问忘得一干二净。
  “我……现在写!”他赶紧掏出本子,手忙脚乱地划开手机,找上次高代课老师布置的题目。
  “没事儿,反正不强制交。”蒲玉琢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过,人家竞赛生早就学过了,就咱们几个是‘0基础’。这点儿作业,我还觉得不够呢。”
  向天问自觉惭愧,无言以对。幸好前两节是水课,他把高代本子压在书下面,遮遮掩掩地忙了大半节课,终于写完了,交给蒲玉琢。
  后两节高代课上完,老师把作业发回给他们,还布置了新题目。向天问怕又忘记,打算在教室里写完,再去蔡衍嘉那儿吃。
  “先去吃饭吧,天问。”蒲玉琢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说,“吃完再写。下午我陪你去一趟学工处……”
  “去学生工作处干什么?”向天问扭头,不解地看着他。
  “查寝啊,你忘了?”蒲玉琢皱眉瞟了他一眼,“昨晚生活部的人把你名字记下来了,说今天会交到学工处。你去和学工处的老师解释一下,你是因为做家教的地方太远了,没赶上地铁才回不来的。”
  “有用吗?不管因为什么,没回来就是没回来。”向天问垂头犯难,他明明就在学校里,怎么好意思撒谎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凡事要争取呀!我昨天已经帮你说过了,你最好让学生家长帮你写个证明,拍下来给他们看。”蒲玉琢压低声道,“能消掉这个记录最好,即便消不掉,也让学院知道你是情有可原的,将来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你,懂吗?”
  蒲玉琢掏心掏肺地帮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向天问没理由拒绝,只得点了点头,收起书本跟着蒲玉琢一起去食堂。
  路上,他先给老季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帮他写张证明。因为不好意思让老季替他说谎,话说得磕磕巴巴,好在老季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过几分钟就发来一张手写的证明,还留了地址和手机号码。
  接着他又给蔡衍嘉发消息,说下午有点事要办,晚一会儿再过去。蔡衍嘉立刻打语音电话过来,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向学院撒谎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想让蔡衍嘉知道,就含糊其辞道:“没什么,就是要去一趟学院办公室。你写完作文,中午可以玩一会儿,别睡太久了。”
  挂断电话时,他发现蒲玉琢正看着他,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各打了一份一荤一素的饭菜,面对面坐着吃。
  蒲玉琢清了清嗓子,不经意似的问:“诶,天问,你这个家教的活儿,干到什么时候为止?要一直教到他高考结束吗?”
  向天问点了点头,不想细说:“嗯,是的。”
  “那不就等于……你这一年就废掉了?”蒲玉琢抬眼瞅着他,“我看你一天天着急忙慌、魂不守舍的,一下课就往他那儿跑,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基础差,时间紧迫,就这样都不知道能不能补完呢。”向天问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的时间呢?好不容易考上京大,你就不学了?都开学这么久了,workshop你一个也没报?我们班有的同学都找到实验室进组了。”蒲玉琢轻声说,“我觉得还是要分清主次。咱们拼命考到京城来,是为了什么?这么好的教育资源、这么多牛人大佬,不加以利用,只顾着挣那点儿钱,是不是有点儿……目光短浅了?”
  真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听了这番话,向天问一下怔住。
  “嗐,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啊。我只是替你可惜,不想你过两年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感到后悔。”蒲玉琢说完,低头继续吃饭,向天问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回到宿舍,向天问没心情休息,先把高代作业写了,又把明天要上的力学和数学分析拿出来往后看了两节。
  两点钟一过,蒲玉琢从铺上下来,对他说:“走吧,院办应该上班了。”
  向天问一路郁郁沉沉盯着脚下地面,走到学院时仍有些浑浑噩噩。
  蒲玉琢把他带到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办公室,他犹犹豫豫地讲出从学生家赶回京大所需的时间,给老师看了手机里的“学生家长证明”,说“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然后就没词儿了。
  “老师,向天问平时都是刚好在宿舍锁门前回来,就昨天没赶上。”蒲玉琢帮腔道,“怎么就这么巧,正好昨天查寝。笑死了,这人咋这么倒霉?”
  这位老师好像和蒲玉琢挺熟的,听了他的话也笑了:“有的人就是守规矩的命,一点儿出格的事都干不了。行吧,我给你加条备注,下不为例啊。”
  向天问连声说“谢谢老师”,走出院办的时候还懵着呢。
  蒲玉琢说的没错,凡事要争取。规则之外还有人情世故,有时候在自己看来是天大的麻烦,在别人那儿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向天问不禁暗暗佩服,这个人的确比他自己老练许多。
  这么厉害的人,愿意和他做朋友、诚心实意帮他,向天问满心感激,伸手揽过蒲玉琢肩膀,由衷地说了句:“谢谢班长。”
  蒲玉琢不好意思地笑了,龇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跟我还客气?”又问他:“你又要去学生家了?别忘了晚上还要参观实验室,18:30在力学楼前面集合。”
  向天问便又垂眼陷入纠结之中。今晚没时间了,只能下午去陪蔡衍嘉。可中午蒲玉琢的话始终在他心头萦绕,经过深刻地自我剖析,他不得不承认,他每天一有空就往蔡衍嘉那儿跑,除了抓紧时间辅导学习之外,也揣了别样的心思。
  他想见蔡衍嘉。就拿现在来说吧,才14:30,蔡衍嘉还在午休呢,要是他现在赶过去的话,蔡衍嘉一定会叫他上床一起躺一会儿,他就又能吃到“泡泡糖”了。
  他正自惭形秽、自我鞭挞,蔡衍嘉像感应到了一样,打来语音电话。
  “向老师,你还过来吗?”蔡衍嘉语气怪怪的。
  “嗯?我刚办完事,一会儿就去。怎么了?”向天问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蔡衍嘉好像又不高兴了。
  “哦。我看你挺忙的,不方便就算了,别耽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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