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谢谢蔡总,不过不劳您费心了。这两个月我就专心帮衍嘉打好基础,开学后,京大的老师会帮我安排校内助学的岗位。”向天问相信蔡衍晴能听懂他的意思,和聪明人交流不需要太过用力。
蔡衍晴依然十分客气:“好,那我们衍嘉就拜托向老师了。”
饭后,老季破天荒地主动招呼向天问帮忙收拾碗筷。向天问明白,这是想给“豪门姐弟”创造一个单独聊聊的时机,于是跟着老季来到厨房。
“不好意思,辛苦向老师搭把手。”老季露出一丝歉疚的笑容,“今天碗碟比较多,还是开洗碗机吧。”
向天问这才知道,用洗碗机也不能完全解放双手,碗碟需要预处理,得先把残羹剩菜和酱汁抹掉,才能放进机器里。
他好奇地蹲在地上看洗碗机工作,老季在他身后幽幽开口:“向老师还蛮喜欢艺术的呢。”
“嗯?”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向天问实在不知从哪儿来的。
老季指了指他背后,他转了半圈,来到光洁如镜的冰箱门前扭头一看,这才发现,他衬衫背后印着一个穿高跟鞋、叉开腿蹲着的裸女!
虽然构图简单、线条抽象,却画得很是生动,表情动作都十分淫靡。
向天问脑袋嗡的一下,恨不得一头钻进瓷砖缝里。
“不是……我刚才没看见,我以为就是一件黑衬衫……”
他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衬衫正面向上叠得好好的。因为赶时间,他没有仔细看,直接解开纽扣就穿上身了。
向天问背贴着冰箱,臊得满面通红。好在自从见到蔡衍晴,他一直都是正面对着她,蔡衍晴应该没有看见他背上这玩意儿。
不对,刚才收拾完碗碟走进厨房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是背对饭桌的。天呐,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季笑道:“是衍嘉少爷骗你穿的吧?他永远知道怎么做能惹毛衍晴小姐,一贯如此。”
向天问懊恼无比,却怪不得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季接着说:“其实他们那样的家庭,一般人是很难理解的。能拿几个亿隐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于衍嘉少爷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出路了。趁老爷子还在,争取落袋为安,总比鸡飞蛋打要好。”
向天问知道,老季一定早就和蔡衍嘉说过这番话,甚至已经成功说服了蔡衍嘉。之所以今天在他面前来这么一出,是怕他的出现影响蔡衍嘉的决定、节外生枝。
可他们凭什么决定蔡衍嘉的人生?蔡衍嘉是拿几个亿走人,还是争口气搏一把,难道不应该蔡衍嘉自己说了算?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鸡飞蛋打”:几个亿拿不到,也没能顺利接蔡老爷子的班。
那又怎么样?离了蔡家就活不成了吗?就凭蔡衍嘉这张脸,实在不行还可以……陪酒肯定不能干,去剧本杀店当npc也不至于饿死吧。
再不济还有他呢,向天问想,大不了他带蔡衍嘉一起去打工,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上哪儿找不到活儿干?
正想七想八,忽然听见客厅那边传来蔡衍嘉嚷嚷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同性恋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啊!”
老季脸色一变,赶紧往那边赶,向天问也拔腿跟过去。
只见蔡衍嘉两手叉腰,脸红脖子粗地站在沙发前,蔡衍晴也一脸愠色。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给我惹事。蔡衍诚已经极大地损害了蔡家在社会上的形象,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生活方式’,绝对不能和蔡家扯上关系。”蔡衍晴语气仍是淡淡的,说完起身就走。
老季急忙跟上去:“诶……蔡总,还早呢,不到七点……我送送您!”
蔡衍嘉轰然瘫坐回沙发里,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此时向天问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一件几天来他一直有意无意回避的事:蔡衍嘉是同性恋,蔡衍嘉喜欢男人。
他答应过蔡衍嘉“不歧视同性恋”,在这件事上,他必须站在蔡衍嘉一边。
“人生在世,路都是自己走的,不用理会别人怎么说。”向天问说完,自己都觉得没用,这样一句老气横秋的废话,能安慰谁啊?可他实在不知道什么话有用,只能陪在一旁干瞪眼。
好一会儿,蔡衍嘉终于有了反应,却发出一声哽咽吸鼻子的动静。
向天问一听这声,顿时心头一毛,那种浑身刺挠、哪哪都不得劲的感觉又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左思右想,终于横下心做了一个决定。
“要不……先回房间?”向天问建议道。
蔡衍嘉也正六神无主,没怎么犹豫就听话地站了起来。
两人回到主卧,一进房间,向天问转身就把门锁上了。然后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拽了一下,窗帘便顺势自动关闭。
蔡衍嘉颓然躺倒在大床上,一只手背捂着眼睛,看样子还在难过。
“嗯嗯——”向天问清了清嗓子,开口前脸已经变成猪肝色了,“那个……你要不要看一下腹肌?”说着伸手把衬衫从裤腰里往外扯。
蔡衍嘉闻声就是一个仰卧起坐,嘴里却说:“就只能看?怕我把你怎么样吗?因为我是同性恋……”
“当然不是!”向天问矢口否认,“我……我是怕痒。你要摸就好好摸,不要挠我,行吧?”
“那你躺过来。”蔡衍嘉拍拍身旁的床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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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才认识几天啊,向老师就甘愿撕开自己的伤口替小蔡挡一刀。小蔡,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第21章
一躺下,向天问就后悔了。
蔡衍嘉侧躺抱住他腰身,还用两条腿把他大腿夹住;脸则蹭着他肩膀,时不时发出哼气声,看样子还在生气。
向天问能清晰地感觉到下腹渐渐聚起一团热气,血液下行的冲动愈发明显。太危险了,而且被这货抱得死死的,一旦露出丑态,躲都没处躲。
他只好努力让自己从此情此景中抽离,去想些正经事。比如,蔡衍嘉的学习计划。
英语提分比想象中快,成功地使蔡衍嘉对自己、对他建立起信心,算是开了个好头;语文同样是积累型科目,蔡衍嘉基础这么差,短期内是不可能改变的,只能通过刷真题、尽量掌握一些答题技巧,来弥补能力的不足。
蔡衍嘉似乎很容易受他人情绪的影响,他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放平心态,不能再像今天练字的时候那样急躁、不耐心,这样对蔡衍嘉不好。
接下来,就要进入真正的攻坚战——数学了。向天问计划帮蔡衍嘉吃透教材,从高一上第一章 第一节“集合”开始,带蔡衍嘉把数学课本啃一遍。
这种方法来自于向天问自己宝贵的学习经验。高一那年,县里突然兴起一股学奥数的潮流,他所在的“快班”里,只要是家里有点儿条件的同学,都一窝蜂地、利用为数不多的课余时间去上这个辅导班。
可他既没有钱,也没有时间。周末和假期都得去废品收购站打工,才能勉强把自己的生活费和交给银行的月供挣出来。
向天问不是没有焦虑过,当他发现班上同学人手一套他见都没见过的数学参考书,讨论的问题也是他闻所未闻的超纲知识,他怎么可能不羡慕、不着急?
解决焦虑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自己更加努力。可他除了课本和学校发的习题册之外,根本买不起别的材料。他能用的就只有课本。
于是,他把数学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滚瓜烂熟,每一个概念的定义、每一条定理的证明,每一道例题的解法,他都反复研究、细细推敲。后来班主任老陈送给他一套快散架了的教师用书,他更是如获至宝,常常看得废寝忘食。
就这样到了高三,他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几次月考始终保持145分以上,把那些奥数班的精英分子都远远抛下。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老陈却似乎丝毫不意外。
一次晚自习,有个同学因为连续两次月考数学翻车,情绪崩溃大哭起来。老陈紧急召开班会,给同学们做了一次思想工作。
向天问记得很清楚,老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班会的主题,斗大的正楷至今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老陈说,高考制度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它对每个人的要求都是一样的。不管你上的是省高还是县高,不管你有没有钱上培训班、请名师辅导,高考数学命题都紧扣教材,考的是你对基础知识的掌握深不深、牢不牢,而不是你会什么超纲知识、练过多少偏题怪题。
“我们有些同学,整天沉迷于奥数题目的那些奇技淫巧,对书上的概念理解都不到位。一旦遇到有水平的命题人,在基本定理的基础上深挖深究,这些同学就暴露出各种各样的纰漏和短板。”
“关于这一点,我又要说我们班向天问,大家有目共睹,人家上过什么辅导班、做过什么奥数题?只要把课本吃透,凭你们的聪明程度,怎么会有做不出来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