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么衣服会‘令你一看就感到压抑和束缚’?黑色的,紧身的,夜行衣。你就是那个‘刺客’。”向天问分析完毕,大家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牛啤!”主持人竖起大拇指,“没错,小妹才是真正的凶手。”
  蔡衍嘉还懵着呢:“不是,我真没注意这句!我说向老师,我刚才分享的时候说的话,你一个字不拉都记住了?”
  “死者”二少爷鼓掌道:“好好好,还演是吧?蔡少演技可以的,差点儿把学霸哥都骗了。”
  “哈哈哈,惭愧惭愧,我要是直说,就不好玩了嘛!”蔡衍嘉居然又得瑟起来。
  向天问嘴角挂着看破不说破的笑容,他和蔡衍嘉心里都清楚,蔡衍嘉根本没看出来自己是凶手,连本都没读懂。
  怪不得语文考十几分,他暗暗叹了口气,除了吃瓜,这货真是啥也不知道。
  故事进行到这里愈发明朗了。家里的生意需要一个懂洋文、有见识的人接班,大哥横竖出不了门,小妹觉得杀掉二哥,家里就不得不培养她、让她出去念书。此外,她也委实看不惯大嫂与二哥偷情,想替大哥出一口气。
  可下一幕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二少爷死后,老爷宁可过继来一个远房侄儿当养子,也不让小妹出去念书,还以“赎罪”为由,强迫她嫁给生意伙伴的暴虐儿子。
  小妹受不了打击,加上杀人时受到惊吓,精神有些错乱,被关在闺房里不准外出,下人每天通过一个一尺见方的窗口给她送餐送水。
  大哥心疼她,却无力救她出来,只得每天佝偻着身子,坐在送餐口外和小妹聊天,关心她、开导她。
  天冷下雪,肺痨在身的他冻得直咳血,兄妹俩隔着小小的窗口互相苦劝。
  接下来的一幕小剧场中,向天问要和蔡衍嘉在众人面前演出这感人的一幕。
  “我没事,月儿,咳咳咳,咳咳咳……哥哥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想多陪陪你,多看一眼是一眼,咳咳咳……你快吃吧,别又放凉了。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得活到给哥哥摔盆带孝的那天……你穿白色该多美呀,哥哥好想看看,可惜……”向天问念出剧本上的台词,尴尬地头皮发麻。
  对面蔡衍嘉却十分入戏,眼圈都红了:“哥,我穿给你看,我穿给你看!你回去烤着火,明儿再来。婚纱也是白的,我做一件婚纱,穿给你看……你先回房歇着吧,好不好?”
  “大少奶奶”激动地捶桌尖叫:“啊——嗑死我了!怎么感觉你们才是一对?我做主,你们原地结婚!”
  “这虐恋味儿太冲了。蔡少果然还是情感本玩家,这也太沉浸了……”
  下面的台词更加奇怪,向天问正盯着剧本犯难,蔡衍嘉竟拉过他的手抹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泪。
  向天问顿时浑身一僵,感觉像有一道电流击穿心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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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月啸山庄》这个本啦,我瞎编的[坏笑]
  第14章
  “可月儿穿上婚纱,哥哥却不能站在你身侧……”向天问嘟嘟囔囔念着剧本上的台词,臊得满面通红。
  这不是兄妹俩吗?这不对吧?他扭捏着不敢抬头,蔡衍嘉却始终拉着他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生不能同衾,死却要同穴。哥哥离开那日,月儿必定追随……”
  背景中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呼喊:“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罔顾人伦、有辱门楣!来人,把这不肖子给我拖下去!”
  全场灯光熄灭,黑暗中有人引导向天问回到座位上,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主持人又拿来一套剧本发给他们,上面写着,小妹昨夜被人勒死在闺房中,门窗完好,还有下人彻夜值守,这是个密室杀人案件。
  根据主持人发的下人口供,结合向天问一早盘出来的房间位置图,大家发现,夜里唯一有机会去小妹房间的,又只有大少奶奶一个人。
  可向天问的本中明明写着,他夜里咳喘不止,妻子一直在照顾他。更诡异的是,这么重要的不在场证明,剧本却要求他隐瞒、不让他为妻子洗脱嫌疑。
  他想起主持人在游戏开始时说的那些话: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那种情况即便再难以置信,那也是事实。”
  “凶手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凶手,需要和大家一起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一个离奇又扭曲的可能性,在他心中浮现,这块看似不可能存在的拼图,恰恰能完美地补全这个有悖常理的故事。
  “小妹是自杀的。”向天问说出这一案的谜底,“她心疼大哥,只要她死了,大哥就不用每天挨冻来陪她。于是她自杀,但伪装成他杀,栽赃给大少奶奶。一旦大少奶奶被休,哥哥就能再娶一个好女人了。”
  主持人点点头,问蔡衍嘉:“小妹,你自己说,还是我来?”
  “没错,是我。这段剧本里是直给的……”蔡衍嘉说出小妹如何用冰块、火盆和房顶的风扇叶片制造机关,勒死自己。的确如向天问猜想的那样,动机是用自己的死,最后再帮大哥一次。
  答案揭晓后,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阴森的背景音乐烘托下,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凄惨自述,迎来最后的反转。
  其实向天问已经猜到了,他扮演的大哥才是隐藏在一切背后的真凶。是他暗示小妹杀死二哥就有机会出去上学,也是他在老二死后建议父亲把侄儿过继来继承家业。
  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把小妹永远留在家里、留在他身边。他宁可害小妹成为杀人凶手,甚至把小妹逼疯,也不想让她离开。
  可他没有料到,小妹最终竟为了他,选择走上绝路。
  就这样,原本要7个多小时的本,他们不到6个小时就盘完了。
  “这个本我开过二十几车,目前你们这车是最快的。”主持人说。
  蔡衍嘉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乐颠颠地直呼“好玩”,说“盘得真爽”。
  “大少奶奶”笑道:“你盘什么了?全靠演技帮你‘哥’忽悠我们罢了。”
  “哈哈,角色需要,角色需要。”蔡衍嘉冲向天问飞眼儿道,“不过我‘哥’运气真好,第一次打本就拿到c位凶手本。beginner’s luck, right?”
  主持人却说:“这可不是凭运气,蔡少你忘了?我是根据你们填的问卷发本。”
  “啊!”蔡衍嘉恍然吃了一惊,“对呀!向老师,你第三题填了‘否’!你不会为爱人的幸福选择放手!”
  “天呐!真看不出来,浓眉大眼的,你居然是个病娇疯批!”蔡衍嘉用肩膀拱了拱向天问,众人笑作一团。
  向天问不懂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看到这道题的时候想,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的话,那么在一起才会“幸福”啊,分开了有什么“幸福”可言?
  可他看出,好像大多数人都和他的选择不一样,不免心虚,只好说:“我以为不重要,瞎选的。”
  正聊着,黄毛店长推门探头进来,冲蔡衍嘉道:“蔡少,你们结束了?正好。今天太忙了,店里人手不够,我这儿差两个npc,帮我客串一下?”
  蔡衍嘉爽快答应,拉着一头雾水的向天问,跟店长去更衣间。
  店长拿来两套古装让他们换上:“离人梦那个本,蔡少你打过的。花魁那场,你们演两个竞价的大官人。举一次牌子加十两,如果玩家跟你们杠上了,你们也别让着,反正就是往上喊,最好把他们惹急眼、吵起来。”
  “知道知道,我打过,上回那个npc喊到三千两呢,真给我气着了。”蔡衍嘉兴致很高的样子,却又话锋一转,“那我们那车怎么说?给我们打几折?”
  店长笑道:“嗐,蔡少还在乎这点儿小钱吗?这样吧,你们两个人,二免一,行吗?”
  向天问这才听明白,他们是要去别的剧本里客串当演员,以换取自己玩的那场优惠价。二免一,相当于五折,那是相当划算了。
  于是两人来到另一个风格更华丽的仿古房间,参与竞拍台上搭着纱盖头的古装女孩儿。
  蔡衍嘉摇着扇子,把一个涎皮好色的地主家傻儿子演得惟妙惟肖;向天问则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只是一味举牌子。
  没过多久,果然吵起来了。但不是玩家和他们两个吵,是台上的“花魁”和台下想营救她的玩家吵起来了。
  “你别烦!婚约作废,你不用救我了,我就要卖给这个‘高冷霸总’大官人!”姑娘指着向天问嚷道。
  蔡衍嘉笑得不行,还不忘拱火:“为什么不卖给我?我比他豪!要不同时卖给我们两个?包你一夜暴富啊姑娘!”
  台下的“未婚夫”玩家气得摔了手上的牌子,骂骂咧咧过来揪蔡衍嘉领子。
  任务达成,主持人赶紧cue下一幕,把他们两个请出去。
  回到更衣室,向天问一边解身上的袍子一边问:“我们那个本,一个人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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