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但不论如何,他这一生只会有狄寒一个人。
望着已经达到百分百的进度条,时逸晃了晃头,把多余的杂念甩在脑后,开始整理起剩余的数据。
等情绪彻底平复,他已将应对学校调查组的原始数据全部整理成ppt,时逸保存好相关的原文件,站起身望了眼窗外,天空已经漆黑一片,屋内仅余他桌前电脑屏幕的荧光。
时逸打开书房的灯,他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屏幕显示还有一个小时送达。
他此时想起自己在牧流云那里发现的小储物间,按照相对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家里被隐藏起来的小角落。
书房小储物间的门被高大的柜子挡在后面,这也是时逸从来没有察觉到的死角。
时逸扳开书柜,果不其然,一扇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房门展露在他面前,锁眼的位置都和牧流云家里的那个所差无几。
指尖摸过锁孔,时逸轻笑了一声:“挺会藏的……”
时逸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狄寒床底发现的那个牛皮纸袋,曾经放着他校服和试卷的地方,上次扫除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把用途不明的银色钥匙。
他捻了捻大拇指,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这个储物间的钥匙。
于是时逸立刻去床下翻出被黑布掩盖的纸箱,他拿起牛皮纸袋,分量明显不对,轻了许多。
打开牛皮纸袋,果不其然,原本应该放置钥匙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他和狄寒的几张合照。
看样子是狄寒把小储物间的钥匙给带走或者藏起来了。
按对方一贯谨慎小心的性格,时逸更倾向于对方将钥匙随身携带,以防暴露的风险。
时逸吁出一口气:“……这事得等到狄寒回家再说。”
这条路暂时行不通,时逸又将目光投向狄寒电脑桌下的抽屉。
上次为了庆祝他们两人在一起,时逸找狄寒要了旧的移动硬盘挑照片,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此刻,他开始怀疑里面存在的到底是什么内容。
还好移动硬盘倒是没有被狄寒拿走,时逸插|入硬盘,开始逐一排查文件夹里的“可疑内容”。
很快,时逸便找到了记忆里的那个上锁的文件夹。
点开文件夹,熟悉的弹窗宛如拦路虎,将时逸阻碍在真相的门外。
时逸眨了眨眼睛,先尝试了狄寒和自己的生日,一串冰冷的“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提示把他拒之门外。
他没有放弃,而是一连又试了对方好几个社交平台常用的密码组合,都显示密码错误。
时逸呼了一口气,望着电脑里空白的密码框冥思苦想,心里探究的欲望越来越强烈,那股胜负欲被彻底激起来了。
他凝视着面前那个装满文件的文件夹,面前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线索都在手中,隐约能看到对面的事物,只是他还没有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嘟囔道:“到底这个文件夹的密码是什么呢?”
时逸自言自语,对着密码逐条分析自己手里掌握的信息:“狄寒不可能随便乱取密码,他从小到大就有点强迫症,不可能是随机的数字密码排列,他选取的密码组合一定是有意义的,甚至是有关于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回忆……”
他甚至还想过“1314”“520”甚至是“99”之类的谐音数字,或用两人姓名字母拼出的荒诞组合。
时逸无意识地来回滑动着旁边的滚轮,他忽然注意到了每个文件夹的名字。
他还记得,自己发朋友圈那天,正是按时间顺序挑选照片的,每个文件夹的名字都是日期,唯独那个被隐藏起来的上锁的文件夹,是以“treasure”的英文名字命名的。
按照思维惯性,文件夹的密码就应该是某一个对他们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可是他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试过了两人的生日,即使是这样特殊的日子都不对,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更有意义的纪念日吗?
时逸单击右键,按照文件名称重新排序,狄寒给两人拍摄的照片甚至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
唯独有一天拍的照片消失不见了。
强迫症,密码必须有意义,符合文件名和规律,消失的某一天……
将一切串联起来,时逸眼睛微微睁大,发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解开谜题的钥匙。
时逸按照其他文件夹名字的格式输入那串日期,犹豫了一下,随后轻点“确认”,屏幕上弹窗倏忽间消失,页面刷新,时逸进入了那个上锁的文件夹。
他成功了。
消失的日期,是时逸在福利院天台把第一部相机送给狄寒的那一天;而文件夹名的“treasure”,就是他小时候给狄寒送的那部相机。
由于照片繁多,系统以小图的额形式逐张加载,电脑处理花了一些时间。
时逸目不转睛地看着第一张即将被加载出来的照片。
等到文件的缩略图刷新出来,时逸一瞬间怔楞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他捏紧了鼠标,用力得指尖都有些发白,耳畔电脑风扇的嗡鸣声像被按了静音。
一张又一张照片被刷新出来。
时逸的视线飞快地掠过文件夹里上千张的照片,瞳孔微缩。
不论背景和构图如何变化,文件夹里的所有照片只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的画面中心,都只有时逸一个人的面庞和身影。
第62章 你发现了
实话说,看到那一排排主人公只有自己的照片,时逸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和震惊。
可当时逸仔仔细细的看过所有照片时,尽管大多都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的,他并未涌起常人所说的被窥视的恶寒,也不觉得这是所谓的镜头霸凌,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普通而平凡的,记录他们生活中一点一滴的日常照片。
相片林林总总,有他暑假旅游吃薄荷冰淇淋,不小心把奶油沾到脸上成了小花猫的照片;还有他玩水枪淋得满头是水,朝着旁人开怀大笑的场景;甚至还有他在车上熟睡时,安静万分的侧脸……
狄寒并非不擅人物摄影。至少,他镜头里的时逸总是生动的。
时逸望着那一张张的两人生活的碎片,心底漫起的宁静逐渐包裹了他,将先前的焦躁轻轻拂去。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他的一切,那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场景,包括那些他所忽略的瞬间发掘出来,记录下来,珍藏到记忆的沙滩边上。
也真的有人,比他自己还关注他。
时逸越发好奇那件储物间里到底有些什么,除了他的试卷,他曾经的高中校服,里面还会有些什么让他出乎意料的东西。
看来必须得等狄寒回来,才能看看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小隔间里到底有什么了。
临到所谓的“答辩”现场外边等候的时候,时逸摸着笔记本电脑的边缘,依旧如此漫不经心地想。
不多时,从教室里出来一个青年教师,时逸认识他,之前是他们有一门必修课的主讲人,名字叫丁明憬。
对方走到他面前,道:“时同学,请进。”
距离进门还有点距离,时逸便和他闲聊了几句:“老师,你也在?”
丁明憬看了眼他,无奈道:“……时同学,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他也认得时逸,上课认真,课下的作业和实验也完成得很好,课后经常和他会有单独的讨论,倒是不相信时逸会是这种学术不端的人,情感上选择相信他,但是理智上却让他再让子弹飞一会,最后还是要凭白纸黑字的证据说话。
时逸没说话,在即将进入阶梯教室之前朝他眨眨眼,对方立刻明白了。
“各位教授们好。”进入教室后,时逸走到讲台上,眼神往下面不经意扫过一圈。
前排坐了六七个教授,大多都是时逸眼熟的老师,有几个板着脸,他们老板也赫然在列,牧流云坐在他的左手边,见到时逸后,还给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时逸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点小压力他还是能承受住的。
他们系里的副院长咳嗽一声,严肃道:“时逸,有人匿名举报你学术不端,在课题组里有欺压他人的行为,这些指控属实吗?”
时逸自然不可能说“是”,反驳对方的指控后,便将自己手里可以公开展示的证据和数据一一列出,从项目想法开始,一步一步地搭建实验方法,流程完备,框架完整,参考文献详实,面对实验结果分析得头头是道。
由于时逸手里的证据链条完善,逻辑通顺,在面对调查组步步紧逼的问询中,他依旧不落下风,仍然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对方各种角度刁钻的问题,即使是对方故意找茬的问题,时逸都能滴水不漏地回复。
接近两个小时的鏖战后,台下的教授最终再无任何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逸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某些派别斗争推出来的所谓的导火索而已。
散会后,时逸才彻底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朝台下的教授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