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但在彻底分开之前,他腰上忽然沉下有点重的力道。
关灼伸手横在沈启南腰间,把他圈了起来。
“这样就没了?”关灼垂着眼睛看他,低声说,“我告诉你,我现在还在生气呢。”
第90章 男朋友
沈启南的呼吸微微一滞,关灼的气息已经笼罩下来。
他轻而易举地令沈启南放松了齿关,辗转深入,而后占据了全部的主动权。
横在腰间的手臂沉着有力,缓慢收拢。沈启南被牢固地圈住,他闭着眼睛回应亲吻。呼吸声,心跳声,逐渐加重的鼻音,全都乱七八糟地淹没上来。
两个人身体紧贴到几乎没有缝隙。
每一次唇齿间流连的触碰,轻咬和纠缠,沈启南都觉得很喜欢。
好像跟喜欢的人接吻,本身就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他的笨拙,试探,急切,莽撞,都被很好地承托起来,混合成一种安定的感觉,漫进心脏深处。
停下来之后,沈启南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还没有忘记轻声问了一句:“你还生气吗?”
关灼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眸光如漆,只是很深地看着他,而后抬起手,指腹在沈启南唇角轻蹭了一下,掌心贴着他的侧颈,像把人捧在手上一般。
他缓慢地,低声地问:“特别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沈启南眨了眨眼睛,刚才在冲动之中急于剖白自己,也想安抚关灼的情绪,不假思索就把心底的话倒出来,但这时被关灼复述和追问,他仍然有种脸上发热的感觉。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无法隐藏,无可掩饰。
“……就是特别喜欢的意思。”
这个回答够不够好,沈启南也无暇去想了,他只是再次意识到,自己在跟关灼的关系里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
回想起来,这甚至是他第一次跟关灼直白地说喜欢。
沈启南吸了口气抑制胸中弥漫的情绪,看着关灼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这几天的事,的确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对我生气是应该的,我不辩解。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没有喜欢过别的什么人,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讲出这样的话。
可把话说出口,沈启南才觉得这听起来好像太过苍白,没什么说服力。
他不能仗着关灼对他的感情,就只用一句喜欢为自己做辩护,做保证,那似乎有点太轻松了。
“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停顿了一下,沈启南又说,“如果我以后还是这样,或是我的做法有哪里没有考虑到你,你提醒我,我会改。”
说完,他等待判决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关灼,先前心脏紧缩的感觉又出现了。
灯光之下,关灼的眉宇显得更加深邃,有种不羁的英俊。
他收紧环在沈启南腰间的手臂,嘴角勾了勾:“在这儿写检讨呢?”
没等沈启南说话,他就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要跟我说。我想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和你一起面对,知道了么,男朋友。”
沈启南下意识点头,直到听到关灼最后那个称呼,有些发愣。
见他没反应,关灼扬起眉。
沈启南这才嗯了一声,又像是忍不住似的,眼角弯了一弯。
“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关灼看着他,笑了:“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想再亲一会儿?”
他肆无忌惮地歪曲沈启南的意思,声音却低得很好听,有种似有若无的,蛊惑人心的味道。
“等亲过了,你还想做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
沈启南明知道关灼是故意的,大脑却不受控一般,自行其是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想。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有些游移,想退开一点,稍微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但关灼的手臂完全是铁箍一样牢牢固定着他,让他根本没办法动。
沈启南轻抿了下唇,勒令自己清除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却愈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离关灼有多近,连衣物摩擦的声音都染上暧昧的意味。
而关灼抬起手,捻了捻沈启南的耳垂,明知故问地说:“耳朵怎么红了?”
沈启南强作镇定:“没有,是空调温度太高了。”
关灼笑了笑,没再说出什么沈启南招架不住的话,把他放开了。
“我对你生不起气来。”
他在沈启南肩背处摸了一下,那里的衣服有些潮湿。
从海边礁石到环岛公路上,沈启南把大衣给他穿,里面的衣服海风一吹就透,更不用说他拉他上来的时候也踩进了海水里。
关灼把沈启南往洗手间的方向推:“你先去洗澡。”
沈启南还在想着关灼那句对他生不起气来的话,反应慢了点,结果就是很顺从地被推着走。
几步路的距离,他们刚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沈启南回过神,问了一句之后打开房门。
外面站着酒店的工作人员,是刚才来取过衣服的那一位。
她双手递来一张叠着的纸,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取走衣服的时候检查不够仔细,没发现裤子口袋里还有这个。
沈启南的视线落在上面,关灼从身后越过他,一边伸手去接,一边说道:“没关系。”
等到关上房门,沈启南望着关灼手中的东西,有种近乎直觉的猜想。
门厅的灯光不够亮,令那张叠起来的纸颜色发青。
关灼看着沈启南的脸:“是报告里鉴定结果那页,我抽出来了,想带给你。”
沈启南嗯了一声,把那张纸接过展开,目光在上面很快地一扫,在看到那句“支持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的话时,停顿了一下,而后没什么多余情绪地开口说道:“我已经看过电子版了。”
秦湄说他联系多少家亲子鉴定机构都可以,她都会配合。但沈启南就是不想跟她演这出戏。
仔细回想起来,尽管那天的一切场景,一切对话,都历历在目,但沈启南却记不得自己当时在秦湄面前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如何表现呢?震惊失语,不敢相信,或是痛哭流涕?
无论哪一种都太可笑了。
离开叶家之前,沈启南听到秦湄对他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的长相很像你爸爸,但其他的地方,你更像我。”
沈启南听得很清楚,他步伐稍顿,却没有回头。
第二天他就联系了鉴定机构,秦湄没有亲自前来,只是由她身边那位秘书模样的女子出面提供了检测样本。
对方全程和颜悦色,甚至对沈启南毕恭毕敬,言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电话紧接着就打进了他的手机,是秦湄的私人号码。
她说:“等你觉得时间合适,我们可以聊一聊。”
不过三四天就有鉴定结果,机构的工作人员按流程给他发来电子版,又按照他提供的地址寄出一份纸质版。
看到鉴定结果的时候,沈启南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是一个现实的确认。
但从他见到秦湄,听她说话,他就知道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沈启南执着那张已经被揉皱了的纸,手腕凝定。它很轻,也重。
他把它撂在桌子上,再没有投去过一眼,而是转身望着关灼。
“就是你猜的那样,秦湄是我的……亲生母亲。那天叶书朋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
沈启南本来觉得,自己很难把这件事说出口。他很习惯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坚壁清野,习以为常。他唯一依赖的是他自己,大多数时刻,这给了他自由。
但现在真的开了这个话头,沈启南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早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关灼就敲松了他某一块负隅顽抗的防御工事,长驱直入。
他到今天承认了这一点,而且,他好像真的,真的需要关灼站在他身边。
随着呼吸,沈启南的肩膀向下一沉。
关灼牵着他坐在床边,自己则坐到对面靠窗的椅子上,手臂交叠着搁在膝上,倾身看他。
“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
沈启南很轻地笑了一下,床头灯开着,悬挂的位置低,灯光笼得住他的半个身体,就照不到他的脸上,反而有片温柔的模糊影子。
他微微偏头,挑起眉梢看关灼,似乎在说,他这个说法跟刚才怎么不一样?
于是关灼也笑了,沈启南看得懂他是什么意思。关灼是要他的态度和以后,不是强迫他让自己难受。
目光交汇了几秒钟,沈启南垂下眼睛,讲话时声音偏低,但已经没有任何一种伪装的情绪。
他从那天去叶氏子公司遇到叶书朋说起,只不过旧习惯根深蒂固,仍然打算把自己被追车的事情轻描淡写地直接略过。
但关灼比沈启南想得还敏锐。
他一问,沈启南就知道自己瞒不过去。
想到十几分钟前他刚刚做过的保证,况且他的车被送去修理,关灼迟早也要发现,沈启南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