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丁迅南被他烦得头疼,指挥着助理上前搬标书:“你去弄。”
  然而助理并不想与翔为伍,她严肃地拒绝道:“丁总,我腰伤复发,不能搬重物,这个东西这么沉,我一用力腰肯定废了。”
  丁迅南:“让你搬你就搬,怎么废话那么多,嫌脏我给你一千块加班费行了吧。”
  助理依旧拒绝:“丁总,我今天这身衣服是跟富婆小姐妹借的,人家说了,奢侈品衣服不能水洗不能机洗不能手洗不能漂洗,洗了就废了,几万块的衣服要是废了,我的工资是赔不起的。”
  丁迅南气得两个鼻孔直喘粗气,眼看着大表哥又吵又嚷实在烦不胜烦,为了避免引起路人围观,他只好挽起袖子,亲自去后备箱里搬那一大坨标书。
  “呕——”
  “yue——”
  “呕软——”
  丁迅南养尊处优二十多年,字典里只有优雅得体没有屎尿屁,就算是顽皮的孩童时期也不曾和农村小伙伴们一起炸过牛粪,更未干过如此埋汰的事情,他一边吐一边拆封皮,一边拆封皮一边吐,偏偏虞音还把封皮包得格外牢固,害得他不得不用手指奋力抠开角角落落才把封皮拆干净,等他终于能脱下一次性手套看标书验货的时候,才赫然发现一次手套已经被抠破了洞,他的指甲缝里全是半湿半干的翔。
  丁迅南深吸一口气:“······”
  丁迅南没能憋住:“yue——!”
  第61章 迷惑对手
  祸不单行,他强忍着恶心不适翻了几页标书后敏锐地发现这份东西虽然看起来是个正规投标文件,内容也和项目契合,但技术资质和报价似乎都有点不对劲,以虞音的性格,他一般会报一个比较实在的价格,既不会盲目自信方案而顶格报价,也不会为了中标而故意报低价,但这份标书却是一个很低乃至低得有点离谱的价格,不像是虞音的作风。
  就这样,为了确认标书的真伪,丁迅南不得不一边干呕一边更加仔细地翻阅,偏偏这份标书虽然报价低,但内容看起来又很真,每一页也都认认真真加盖了公章,加上虞音植物人醒来后就跟转了性似的,搞得他只能提起十二万分谨慎对待,最后终于在熏天的臭气中翻到了标书的末尾,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刻着傻逼两个字的红章。
  “他妈的!他耍我!”丁迅南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暴跳如雷地一脚踹翻标书,屎味的纸页在空中飘飘荡荡落下,乱七八糟撒了一地。
  不等丁迅南更愤怒,早就在边上等了半天的大表哥又喊了起来:“表弟你什么意思,不会是反悔不想给尾款吧?”
  丁迅南火上加火,转身破口大骂道:“你个废物,费劲吧啦偷个十斤的假标书出来还有脸跟我要钱?”
  大表哥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也怒道:“你看看我的样子!我受的伤是假的吗?我他妈在屎里打滚一晚上都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你雇人干这种事之前不知道偷到假标书的可能性吗?我不管,反正我能偷的都给你偷来了,虞音前儿刚开除了一堆人,保不齐明天就把我开了,剩下那十万你必须给我!立刻马上给我!”
  “我给你二十万是买真标书,你他妈偷个假的回来,能给你十万你就偷着乐吧!其他的一毛没有!滚吧!”
  “好啊表弟,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到时候虞音要是查起来查出是我,肯定就不会再留我了,你要是不给我尾款我就把你卖了,反正你们现在感情也不好,到时候你就等着自己跟虞音解释去吧,说不定虞音发起火来停了跟丁家的合作,大家谁都别想捞到好处!”
  丁迅南憋屈无比,他在名利场纵横多年,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和大表哥掰扯了一阵后彻底败下阵来,原因无他——他目前还不能让虞音知道自己如此算计他。
  丁虞两家的合作现在还不能断,哪怕不想娶虞音,也不能在这个阶段结仇。
  于是丁迅南忍了,他给大表哥付了十万的尾款,然后逃也似的回家冲澡去了。
  易氏的开标时间是早上九点半,这种开标评审一般不配让易令尘亲自去,但是这次他却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填了开标评审名单,亲自参与评标。
  虞音这边真正的标书早就被他送到了开标大楼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里,万无一失地锁在保险柜里,而且为了谨慎起见,他住的这间是用许叔名字开的房,而他和容墨两个人则刷身份证开了另一家离开标大楼更近的五星级酒店房间。
  当然,里面不住人。
  容墨的任务是护送尚留在车上的一份假标书,胡威紧张得要死,他深知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实现方式,三令五申不准容墨亲自开车,给容墨派了一个护送过胡家好几次标书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另外又派了两个猛男保镖在后座一左一右护着容墨,甚至车子后面还悄咪咪跟了一辆坐了三个私人医生的车。
  容墨很无奈,不过这位老司机的确经验很丰富,光凭着每年成功送标书或者送假标书的丰功伟绩就能年入三十万奖金,完全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哪怕是车祸。
  果然,当天夜里,变故陡然发生。
  首先是虞音和容墨身份证办理入住的那家酒店忽然被人举报涉黄,前台打来电话说需要传唤订房的人到警察局接受调查,但虞音和容墨的房间根本就是空的,传唤到警察局完全不合理,万一被人带去什么仓库什么小黑屋扣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以后,那虞氏就会因为未到场参标而废标了。
  “我跟对方要警号和调查令,对方支支吾吾不给,我就没去。”电话里,虞音对易令尘说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傻,又不是第一次参加大型招标。”
  易令尘沉声道:“你做得对,你人都不在房间,根本没必要配合扫黄调查,何况我怀疑来的人未必就是真警察,晚点你去把那边房间退了,说今天有事临时不住了,免得有人没完没了找你。”
  虞音点头:“你确定开标大楼那边六点钟就能进哦?我六点钟就带着标书到开标室门口蹲着。”
  易令尘:“明天我会去现场,去了以后我会让安保和保洁把电梯楼道大门厕所都检查一遍,以前出过不少次电梯临时坏掉这种事,你到得越早越好,想减少竞争对手的人不止丁迅南一个。”
  虞音:“好,我明天定个闹钟五点就起床。”
  虞音这头定了五点起床,容墨那头则是七点钟准时从公司出发,理论上容墨八点出发就足够,七点钟这个时间比正常的要早一点,这个习惯很符合容墨仔细耐心不怕麻烦的性格习惯,能迷惑对手,果然在容墨出发以后,一辆大货车同步从闹市区的另一头发动了。
  胡威家的老司机对这种情况应对自如,他表情轻松地对容墨说道:“少奶奶您别担心,我现在故意七歪八拐的开,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以为我如此小心谨慎所以车里的是真标书,再过一会儿就是早高峰了,对方肯定是想在早高峰造成车祸然后引发堵车,到时缠着您不肯和解,好让您到不了现场。”
  容墨:“不用叫少奶奶······算了,你是想在哪里给他制造车祸的机会?”
  老司机:“如果车上只有我的话,我就往郊区开,凭借车技让他翻车翻阴沟里,进医院都是他活该,不过这次少奶奶在我车上,我就走保险点的方案,我们一会儿去八车道那边,那儿车多道宽,对方不敢开快搞成大车祸,估计会冲上来剐蹭一下然后纠缠不休,八车道的路够多,也不会导致交通彻底堵塞,车辆行人还是可以正常上班。”
  容墨:“那就听你的,另外不用叫我少奶奶谢谢。”
  老司机:“好的少奶奶,没问题少奶奶!”
  容墨:“······”
  事情果然和老司机预料得一样,他们刚刚开到八车道上,就有一辆货车不管不顾哐当撞了上来,容墨身边的两个保镖立马护住容墨,只是八车道虽宽,这会儿车流量却不少,大货车本身就没能开太快,容墨的车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副驾驶车门凹陷,并没有造成其他的伤害。
  大货车司机骂骂咧咧下车:“出来!你们撞了老子的车,赔钱!”
  老司机下车跟对方周旋:“你他妈瞎说八道,你车头撞我车门,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你全责好吧!”
  容墨身边的保镖抱起十斤的标书就要带着容墨离开,肇事司机车上瞬间又呼啦啦下来了几个人把容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嚷嚷道:“不许走!撞了别人车就想走?”
  “一个都别想走,站住!”
  “赔钱!不赔钱就去警察局!快来人啊,这里有车撞了人想逃!”
  其中有一个人毛手毛脚想要上来拉扯容墨,结果咸猪手还没碰到人就被另一个保镖拦住,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那人被看得头皮一凛:“干、干什么啊,我又没要怎么样。”
  保镖冷冷道:“有事就好好说事,不要动手动脚,我们是良民,不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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