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过这些东西依旧有固定的忠实狂热爱好者,比如虞幼燊,比如柳紫艺,又比如这二位的朋友和亲戚们。
  以前由于虞音好欺负,这群人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画风,只要能搬出点理由来和虞音沾上边,虞音就有很大的概率会同意帮忙付钱。
  一开始还算合情合理,比如虞幼燊拉着虞音去逛商场,那时候虞幼燊还不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针对虞音,而是总“不小心”被虞音推倒、“不小心”被虞音跘了一跤,他受了委屈,虞音就要给他道歉,如果虞幼燊同行的人里有李德玉,他的消费虞音会主动一起买单。
  后来虞音上大学后柳紫艺在娱乐圈和在虞家的地位逐渐稳固了,虞幼燊便开始明着茶虞音了,他会直接让虞音带着来凌市玩的亲戚去玩,美其名曰大家都是一家人,可虞音并不那么有空,他一边要顾学业,一边接手虞氏,空了还要跟丁迅南维护感情,他一拒绝,虞幼燊便说既然你不肯赏脸那就买单吧,花点钱也算尽到了心意,虞音虽然觉得怪怪的,但通常为了家庭和谐,还是会出这笔钱的。
  渐渐的,这些人就发现虞音是真的花钱不多问,有一次有个亲戚在试镯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镯子摔了,商场开价二十万,她没有钱付,只能哭着去找柳紫艺,柳紫艺以拍戏忙的缘由把事情转给了虞音处理,虞音也没有办法,摔都摔了,这种事除非报价在先,否则一旦摔坏了那就是商场喊多少赔多少,既然柳紫艺让他帮忙处理一下,那他的处理方式就是把钱付了。
  最后性质发生质变是另一件事,彼时虞幼燊已经快骑到虞音头上去了,虞音也已经发现虞幼燊不再像几年前那样唯唯诺诺,他会直接在学校内涵虞音不得父亲喜爱,会明目张胆给丁迅南送手工下午茶,会在社团同学面前抹黑虞音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虞幼燊在一次抹黑虞音拖社团后腿后自作主张请社团同学吃饭赔罪,然后带大家去买买买,发账单让虞音付钱,虞音自然不肯,他又不是无底线的软柿子,但虞幼燊却轻飘飘地说道:“哥哥,我替你请客道歉了,同学关系帮你重新维护好了,你只是付点钱而已啊,难道你要我去跟爸爸告状或者跟迅南哥哥告状吗?你情商低没关系,这些维护关系的小事我都帮你做了,你要做的仅仅只是付钱而已欸,难道你希望自己从此以后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吗?”
  当时虞音是怎么想的呢,他觉得自己那时候脑子有病,居然认为虞幼燊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自己忙于学业和工作,肯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他不想失去父亲,不想失去同学,虞幼燊带他们吃吃吃买买买,虞幼燊付出了时间和精力,那自己付点钱也就付点吧。
  所以在那一次虞音爽快付钱以后,虞幼燊的朋友和柳紫艺的亲戚都得到了一个准确的讯息——买东西不用花钱,直接报虞音名字就行了。
  不过仅限于虞音有办卡的餐饮和奢侈品珠宝服饰店,那些太过小额的火锅炸串日用品,虞音连店都不一定认识,肯定是没有办法付的。
  饶是这样,两个小时的盘账下来,虞音还是对着长达十五页的电子单据瞪大了眼。
  “草,这群人真他妈下得去手啊。”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易令尘瞥了他手机屏幕一眼:“巴黎世家透明胶带······手镯?!”
  虞音把手机递给他看:“喏,这儿还有,爱马仕狗狗碗,五千块。”
  易令尘:“······”
  虞音嗤道:“这个人是我后妈的亲戚,家庭条件一般吧,住十八线城乡结合部,五千块的狗碗,他家那狗吃得明白吗?”
  易令尘:“这是什么,jfc家的高跟鞋?不沾边的女士用品也喊你买单?”
  虞音:“你穿过jfc家没,我贼不爱买他家的鞋,有一次他家的鞋让我在飞机场丢尽了脸。”
  易令尘忍不住笑了:“怎么,鞋底掉了?”
  虞音:“那可不,真希望那双高跟鞋也让她在人生重要场合丢尽了脸。”
  易令尘:“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穿过jfc家的鞋去给我舅、给我侄子去开家长运动会,我跑三千米,跑一半鞋底飞了,虽然我没怎么丢脸,但是我侄子丢尽了脸。”
  虞音笑了:“你这么说我就平衡多了。”
  说着他问道:“以你的经验,如果是你老板,他会怎么处理这些付款单?”
  易令尘便说道:“如果我是我老板,那我肯定不会付,而且我不仅不付,我还很嚣张,放话让那些奢侈品店告我,然后我再拿出植物人昏迷了一年的证据证明这绝无可能是我的消费,进而要奢侈品店证明以前的消费也是我本人亲自消费的。”
  “很多奢侈品店都是会员制的,可以记账再统一支付,我猜测这些人未付的记账不止一年,有些甚至可能在你还没车祸前就开始了,如此一来,奢侈品店从头盘账,说不定还能替你再省一笔。”
  “妙啊。”虞音眼睛都亮了:“我昏迷的那一年虞氏拖欠了一年的分红没发,那些奢侈品餐饮的账户已经足足一年没充值了,我本来盘算着这几天尽快发掉好安抚股东们,看来得在发钱的时候特地跟财务说明一下所有会员账户都先别充值。”
  他越想越高兴:“是了,饭店的帐也可以盘一盘,谁知道他们趁我昏迷吃了多少公费请客的餐呢,好多合作饭店都不是次结的,老板记着账呢,又省一笔。”
  “尘哥,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虞音用力握住他的手,眼眸亮晶晶的:“有机会咱们多多见面,培养培养感情。”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气血不足手指微凉,易令尘下意识想覆上去把他的手捂暖,但终是在做出这个逾距举动前收住了手,轻轻搭住虞音的手指礼貌性地握了握:“当然,毕竟我们也是一起炸过粪坑的交情嘛。”
  虞音:“······”
  得益于虞音昏迷没来得及发分红的操作,这次虞氏发分红的时候只给股东们发了他们应得的那部分,饭店奢侈品店等一系列的消费应付款则全部没有付,这帮开店的人大多消息灵通,得知虞氏年终分红发下去了以后没几天就有人上门来找虞音要钱结账,却不想直接被保安拦在了虞氏大门外。
  “去去去,我们虞总车祸昏迷一整年了,梦里去你家消的费啊?谁买的找谁要钱啊!”
  饭店老板不可置信:“你踏马放什么屁,这么多吃饭单子明明白白签着虞音,不找他找谁?”
  保安油盐不进:“我们老板这一年靠吊营养针活着,你这茅台国窖给谁喝的自己不知道吗?难不成老板吊瓶里面灌的是白酒?”
  饭店老板:“册那,签谁老子就找谁,不怕死的等老子法院传票下来就老实了!这么大个公司吃了饭不付钱,说出去想笑死谁!”
  保安还想说什么,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保安头头的声音,让他把这个老板放上去。
  饭店老板瞪了保安一眼,趾高气扬地上了楼。
  在电梯里,饭店老板脑子里预想了好几种等下见到虞音要怎么把账单拍在他脸上的画面,但等他真正见到虞音了,却又是另一种场景。
  坐在总裁椅上的男子穿着简单的棒球服,年轻得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但消瘦苍白的脸无声地告诉在场的人他刚刚大病过一场,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陈老板请坐。”虞音客气地请他坐下,让秘书给他泡了一杯茶,他的语调轻而慢,透着虚弱感,但声音又很是好听,让饭店老板一时忘了发火。
  虞音不紧不缓地说道:“请您上来呢,首先是跟您道个歉,最近要账的人太多了,保安也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其次的话是想给您的账户再预充二十万,咱们毕竟还是要长期合作的。”
  他这样一番话说下来,饭店老板已经能压住怒火了,他沉声道:“那去年的帐还有前年下半年的帐怎么办?”
  虞音指了指自己:“实不相瞒,我在国外疗养了一年,账单签着虞音,但到底是不是虞音吃的您也心中有数,我这个人很实在,是我的我绝不赖账,预充二十万都可以,可不是我的,我一毛都不付。”
  第30章 哟,娶了辆拖拉机啊
  饭店老板急道:“那你们去年就是真金白银吃了三十多万啊!还有前年下半年的也没付呢!”
  虞音纤长的手指在账单上自己的名字处轻轻点了点:“陈老板,这并非我的字迹,我也是受害人,不过我支持您去告我,到时候咱们可以拿着法院传票去找警方,让他们查一查到底是谁签我名字吃了哪顿,届时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双方还是友好合作单位。”
  饭店老板有点不敢相信:“真走法律程序?就算不是你吃的,那也是你亲戚或者朋友吃的吧?你确定要告?”
  虞音微笑:“是的,您放心告,如果是我们公司正常的公款宴请甲方,那部门经理是会正常报单的,这些我有一并结掉,不信您让财务查一查,这两天是不是有虞氏的款项进来,除去这些之外的饭钱······您可以直接告,我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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