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随便闲聊了几句,他们就告别了。
竞霄的思绪跑得很快,问:“叶枝迎,你在北京有家吗?”
“不算有,那是我爸妈的房子,他们常年不在国内。”
“哦。”竞霄应了一声,望着眼前一栋栋亮着暖色灯光的宿舍楼窗口,“你打比赛拿了那么多奖金,没想过在北京自己安个家吗?还是说,你以后压根没打算留在这儿。”
“没想那么远,现在训练和比赛是第一位。怎么,”叶枝迎反问他:“你想在北京买房子?”
竞霄对“家”的概念更薄弱,他习惯了漂泊和不确定,便状似随意地说:“我才不买,北京的房价多贵啊,还不如多攒点钱,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叶枝迎又说:“安家是需要理由的,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可以,你以后也要慎重考虑。”
“当然了。”
竞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为叶枝迎的那句“需要理由”动了一下。
他很好奇,到底得是什么样的理由,才够分量让叶枝迎选择在某个地方扎根?
第25章 误区
想着想着,已经是回到了宿舍。
叶枝迎迟迟听不到竞霄再说话,心中起了疑惑,关上门又戳了戳前面神游天外的人。
好巧不巧,戳在后腰上。
神奇的感觉再次从脊椎蹿过,沿着神经脉络向上蔓延,最后聚在大脑中放起了烟花,五彩斑斓、噼里啪啦的。
竞霄后知后觉,好像叶枝迎每次碰他都会这样,而且只有叶枝迎碰他会出现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
他没想明白的上一个问题也不想了,完全沉浸在新发现的喜悦中。
“你高兴什么?”叶枝迎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竞霄凑过来,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蹭着手臂,有意无意地制造身体接触,感受着更多愉悦感的出现。
他嘴里含糊地应着:“没什么。”
叶枝迎被他反常的亲昵弄得有些不自在,但他知道竞霄没恶意,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个人变成磁铁和吸铁石,在面积不大的宿舍里打转。
“叶枝迎,”竞霄靠在床边,看叶枝迎整理训练服,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周末,不用早起训练,干嘛去?”
叶枝迎说:“上午去康复室做理疗,下午看比赛录像。”
其实和往常周末的安排是一样的,但竞霄一听脸就垮下来了,“又是这些?太无聊了,周末就不能干点别的啊?”
“你想干什么?”叶枝迎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他。
“出去啊!”竞霄顿时来了精神,“听说附近新开了个商业广场,有游戏厅,还能看电影。不然,我们去体育馆打野球也行,反正别闷在队里。”
真仔细论起来,竞霄就是闲不住,活力旺盛的年纪,想要出去玩是人之常情。
叶枝迎想了想,他们最近确实绷得太紧了,适当放松一下也不是坏事。
“上午的理疗不能耽误。下午吧,下午如果天气好,可以出去走走。”
竞霄差点跳起来,惊喜溢于言表:“真的?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有这么高兴?
还真是小孩一个,很好哄的样子。
“叶枝迎,你笑什么?”
“啊?”叶枝迎一抬头,竞霄深邃的五官放大在眼前,两张脸靠的很近,呼吸可闻,只要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向前探一探,鼻子嘴巴都会贴在一起。
“你刚才在笑,笑什么?”竞霄微微弯着腰,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地望过去。
太近了。
叶枝迎感觉自己被竞霄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包裹住了,平时没注意,怎么会这么浓烈,无孔不入地侵袭了他的全部感官。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磁铁遵循本能,向前靠了一步,缩短了刚刚拉开的空隙。
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叶枝迎,”竞霄把插在裤兜里的双手伸出来,抬起,两根食指准确无误地点在叶枝迎的两边嘴角上,往上一挑,“刚才,是这样的,你在笑。”
床头灯的光线将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墙上,看起来只有一道。
“笑就笑了,”叶枝迎拽着他的手挪开,生硬地说:“还要和你报备?”
竞霄被拂开也不恼,把手揣回运动裤的口袋里,肩背直起来,说:“当然不是啊,你笑起来很好看,比较……嗯……让我想想啊。”
比较怎样?
叶枝迎竟然真的被他的思路带着跑,满怀期待等着未知的答案。
“对,比较平易近人!”
……
叶枝迎顿时无语,一把推开他,自己转了个弯,绕过床尾去床对面继续收拾训练服。
竞霄没追过去,但是他展开双臂撑在床上,俯下腰身往前探,脑袋又凑到了叶枝迎跟前,不依不饶地说:“真的,叶枝迎,以前每次见你都是冷冰冰,看着不好接触,不可爱。”
“谁可爱你看谁去。”
“你现在就可爱啊。”
“竞霄,你压着我的衣服了,起开。”
“噢噢……但是……”
“安静会儿。”
竞霄闭嘴了。
-
第二天上午,两人按照计划去了康复室。季然不在,李园给叶枝迎做了一套细致的理疗和肌肉放松。
竞霄也没闲着,在一旁龇牙咧嘴完成了拉伸和核心力量维持训练。
中午在食堂简单吃过饭后,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天气预报的大雨随时可能会下。
“不出去了吧?”叶枝迎问。
竞霄不说话,低着头,脚尖一下下碾着地上不存在的东西。
叶枝迎看他这幅样子,哪里会不明白。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学校组织同学们去春游,他也是高兴地回家,对叶国栋说了此事,然后让妈妈去准备零食之类的东西。
整整两天,他一直在期待这场春游。
但是周末早上要出门,背上的书包却被叶国栋拽住了,“枝迎,爸爸已经和老师说过了,你不去,拿上球包,我们去练球。”
时隔经年,失落的情绪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
“算了,”叶枝迎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我看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雨,走吧。”
他无视掉竞霄翘起的嘴角,转身往宿舍走:“回去换衣服,多穿点,我们还得带把伞。”
“好。”
回到宿舍,两人换下队服。叶枝迎穿了件浅灰色的半高领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防风外套,搭配一条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挺拔。
竞霄里面穿着薄卫衣,外面套了冲锋衣,下身是条运动裤,拉链开着,随性又潮酷,活力满满。
他往双肩包里塞东西,边塞边念叨:“你的水杯,纸巾,折叠伞,还有没有要带的?”
叶枝迎过来检查了一下,“没了,走吧。”
“去北海吧,听说那边秋天挺好看的,也不远。”
上一次去西单是打车去的,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放松,两人就决定坐公交。从北京体育馆站出发的公交车,还是周末,车上人不少,没有空座位。
街景在车窗外倒退着,叶枝迎安静地站在竞霄身边,司机踩下刹车,两人的肩膀就会撞在一起。
次数多了,竞霄干脆抓着叶枝迎的手挽在自己胳膊肘上,“你靠着我,就不会晃了。”
叶枝迎差点翻白眼,把手抽回来,没好气地说:“怎么不是你靠着我?”
“那也行。”
下一秒,触碰过无数次的有力的胳膊,穿过臂弯、擦过腰身,搂住了他。
竞霄稍微高一点的身体斜靠过来,紧紧贴住他,“好了。”
叶枝迎无语的次数明显上涨,不过车上人真的太多了,比起不小心碰到别人,他还是乐意和竞霄贴在一起,也就没有甩开那条胳膊。
他们在北海北门站下了车,没有去需要买门票的北海公园,就沿着什刹海前海的沿岸往前走。
深秋的什刹海别有一番韵味。灰色的天空倒映在不再碧绿的水面上,呈现出一种沉静的灰蓝色。两岸的垂柳叶子已落了大半,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冷风中轻摆。
算是旅游淡季,游客比夏天时少了许多,更显出一种属于北方开阔的寂寥。
竞霄像个出了笼的小鸟,一会儿跑到前面去看水里枯黄的残荷,一会儿又凑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摊前挑选喜欢的口味。
叶枝迎也被塞了一串草莓的,尝了尝果然还不错。
他没好意思告诉竞霄,自己没有吃过糖葫芦,还装作经常吃的样子,深沉地说:“还行吧,就是这个季节的草莓有点酸。”
竞霄不疑有他,“你尝尝我这个。”
不远处的河面上,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慢悠悠地泛着一艘小木船在湖上。老爷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划着桨,掌控着方向和速度,老太太则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些饵料,正笑眯眯地投向水面,引来一群水鸟围绕着船头翻飞、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