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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开了灯,趴在地上找崩开的纽扣。
  这些年在生活上徐家确实没有亏待过文铮,虽然不能跟徐司珩比,但相对普通家庭的孩子,已经超过很多了。
  但文铮本身是节俭的人,从前徐家买给他的东西都省着用,工作之后更是不再接受徐家给的任何东西,每个月都会存入一笔钱,用来偿还这些年徐家的照顾。
  他的衣柜里就那么几件衣服,徐司珩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平时上班要穿得正式一些,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各色的衬衫。白衬衫有三件,一件放在公司备用,家里的两件其一在昨天晚上被弄坏,还粘上了徐司珩的jing ye,已经被文铮丢掉,而另一件就在他手里。
  文铮跪趴在地上,仔细地寻找着丢失的纽扣,就像在某些时刻里,他在努力寻找被自己抛弃的尊严。
  徐司珩是回了房间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这一晚上,他又生气又懊恼,期间还夹杂着茫然,整个人混乱得仿佛误吃了毒蘑菇的狗,在暴雨里狂奔,清醒过后发现自己已经离家万里了。
  不过,冷静下来后,他又忍不住开始回味文铮身体的触感。
  以前有段时间,徐司珩喜欢拉着文铮陪他健身,那阵子,对运动毫无兴趣的文铮也跟着练出了些肌肉来。可自从这人换了个新上司,开始不停地加班,几乎再没跟徐司珩进过健身房,加上不好好吃饭瘦了很多,肌肉已经没得差不多了。
  但徐司珩还是很喜欢文铮的身材。
  瘦而不柴,长腿细腰。有时候徐司珩看着文铮走路的背影都会有些蠢蠢欲动。
  上学那会儿文铮喜欢穿宽松的t恤和卫衣,看不出什么,可工作后,那身西装几乎要嵌在他身上,剪裁合身的西装显出了他的腰身。徐司珩有一次说:“你还是别穿着西装在我面前晃了,这玩意对你来说简直就是q 趣 n衣。”
  他的口无遮拦自然得到了文铮的教训,可徐司珩说的也确实是肺腑之言。
  此时此刻,他躺在床上回味,回味自己的手从文铮的衬衫衣襟间探进去……
  突然,徐司珩发现好像不太对劲,刚刚那人身体的热度似乎有些不寻常。
  “发烧?”徐司珩后知后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文铮之前,他没跟别人做过。但这种事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经常跟他在一起鬼混的几个朋友里,有一个叫蒋珣的,这小子身经百战,曾经给他传授过不少这方面的理论知识。
  徐司珩记得,之前蒋珣跟他说过,一个合格的情人一定要懂得在事后照顾好自己的床伴,其中一项必备技能就是帮忙清洗——说不定还能在浴室再来一次。
  当时徐司珩嫌弃地说:“听起来非常的禽兽。”
  蒋珣翘着二郎腿:“这叫情调。”
  “不过,”蒋珣说,“说正经的,事后收尾工作没做好的话,被干那个真有可能发烧。”
  那会儿徐司珩觉得聊这个他有点受不了,虽然他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对别人家床上那点事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现在他后悔了,后悔当初没跟蒋老师多学点。
  扫盲,势在必行。
  徐司珩重新来到文铮房门外,想问问他是不是发烧了,这发烧是不是自己引起的。他得赎罪啊!
  可抬起手敲门前,想到刚刚文铮看他的眼神,有些打怵。
  他这个q j犯有什么脸还来敲门?当务之急应该去自首。要不,自杀也行。
  自杀还是自首?哈姆雷特来了也得左右为难。
  徐司珩蹲在文铮房门前,焦虑得直揪头发。
  “你在干嘛?”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吓得徐司珩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回头,发现竟然是文铮。
  “你?”徐司珩看看眼前的文铮,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赶紧起身,抬手摸了摸文铮的额头。
  他动作突然,文铮没能躲开。
  “你发烧了!”
  “我知道。”今天在公司,文铮已经说了足够多的话,现在他想安静一点,为了避免徐司珩继续问那些没有营养的问题,他只好在对方提问之前就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吃过药了,后面发炎导致的,药膏也涂过了,明天就会好。”
  言简意赅,却搞得徐司珩面红耳赤。
  后面发炎。哪个后面?
  涂过药膏。往哪涂药膏?
  虽然知道很不合时宜,但徐司珩的脑子里还是出现了画面。
  真是太糟糕了。徐司珩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畜生,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总想着那种事!
  “对不起啊文铮,这次没经验,下回我帮你涂。”
  文铮坐在椅子上,正低头打开针线盒,听到他的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徐司珩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会有下次。”文铮眼皮都没抬一下。
  果然,徐司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文铮静静地坐在那里,穿针引线,给自己缝衬衫的扣子。
  “我们做一次就够了。”文铮说得很平静,“来家里十八年,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绝大部分都是和你一起过的。我也知道,你对我好,你想要什么我也都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徐司珩:“我不喜欢男人,也不擅长拒绝你,给不了你想要的,一直都让我很愧疚。之前你说想睡我,我说你帮我找那样东西就和你做。其实我不是真的想要跟你做什么交易。那个时候我想,你不会真的帮我,我也不会跟你做。但现在……司珩,我不怪你,但我确实没办法接受再来一次了。”
  房间光线昏暗,角度问题,徐司珩看不真切文铮镜片后的那双眼睛。
  “我只能接受让你痛快那么一次,算我这些年欠徐家的,欠你的。但如果再继续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觉得痛快了。”文铮轻声说,“放过我吧,以后让我像个正常男人一样活下去。我周末就搬走,你看不见我,很快就好了。你可以去找一个跟你合拍的男人谈恋爱或者单纯做 a,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在徐司珩看来,文铮从来都不是会长篇大论的人,可刚刚那连珠炮一样的话,把他轰得快魂飞魄散了。
  他杵在原地:“你觉得我恶心?”
  “没有。”文铮看看他,低头的时候针尖不小心戳破了指尖,“恶心的是我。”
  他看着指尖渗出了鲜红的血,觉得痛快极了。
  文铮的这一番话,让徐司珩难受到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塞进了搅拌机,瞬间血肉模糊。
  他明白,文铮就是觉得他恶心,觉得和他做 a恶心。
  事到如今,他终于可以断定,昨晚就是自己强迫文铮的。
  他真该死啊。
  徐司珩走过去,蹲在文铮腿边,握住他滚烫的手,在他触碰的一瞬间,对方的手就开始颤抖。
  “文铮,昨天晚上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
  徐司珩恨不得当即在他面前自我了断,死死地攥着文铮的手,喉结不停地抖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后来徐司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文铮房间的,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错位、扭曲,而这怪异的世界里,最面目狰狞的就是他自己。
  文铮看着徐司珩离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明明他可以告诉对方,整件事都是在他的默许下才走到了这一步,但他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失魂落魄地消失在自己房门口。
  他把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含进嘴里,在止住血后又被他自己咬破了。
  文铮用了很久才终于缝好那两颗扣子,然后洗澡,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只是很可惜,他毫无睡意,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前一晚自己躺在徐司珩床上的画面。
  他说着抗拒求饶的话,动作却始终主动迎合,下贱又轻佻。
  他无耻地引诱徐司珩,让对方痛快、沉迷,然后再更加无耻地去否认这一切,让对方愧疚。
  文铮知道自己这样的手段有些太下作了,他刚刚对徐司珩说觉得自己恶心,并不是气话,他就是很恶心的一个人。
  更让他觉得恶心的是,在做那种事时,徐司珩着迷地说:“文铮,你好性感。”
  而彼时,徐司珩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文铮的表情分明暴露他也沉浸其中的事实。
  骗人骗己。
  害人害己。
  文铮闭着眼,长叹了口气。
  这个故事里,每个人都该下地狱。
  第7章 搬家
  文铮搬走了。
  他原本打算周末再搬,可临时改变了主意。
  想要快速找到一个能住的房子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要求不高,拎包入住的老破小到处都是。
  他趁着午休时间,在距离公司地铁两站地的地方租了个只有四十平的小房子。很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的六楼。不过价格便宜,交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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