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几乎是本能撞上去的瞬间,温夜澜的理智就像被冰水浇头,猛地回笼。
他做了什么?!
他居然……居然主动吻了裴俨?!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疯子一样!
他立刻松开了抓着裴俨衣襟的手,身体剧烈地向后一挣,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境地。
脸颊在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让希夏邦马峰的雪崩立刻将他掩埋。
但就在他身体后退的刹那,一只大手却以更快的速度,猛地箍住了他的后腰,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重新按回原地。
是裴俨。
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裴俨几乎是凭借本能做出了反应。
温夜澜要逃。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猛地一空,一种比刚才被误解时更强烈的情绪住了他——不能让他走!
温夜澜这个吻,虽然粗暴、生涩,甚至带着伤人的力道,却吹开了他心里所有的迷雾。那是温夜澜所有的冷漠,抗拒之下隐藏着的如此真实且剧烈的情绪。
温夜澜在意,他非常在意!
那些质问,那些愤怒,那些委屈……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裴俨!
狂喜、心疼、懊恼、还有一丝被这个笨拙又凶狠的吻挑起的、压抑已久的渴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忌。
他箍在温夜澜腰上的手臂猛的收紧,将那清瘦颤抖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迅速抬起,扣住了温夜澜想要偏开的后脑勺,指尖探进他微凉的发丝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想跑?”裴俨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滚烫的呼吸喷在温夜澜敏感的眼皮和脸颊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侵略性,“撩完了就跑,温博士,谁教你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那双刚刚逃离的、还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冰凉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温夜澜那种发泄式的啃咬。
裴俨的吻,强势、炽热。他轻易地撬开了温夜澜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住那试图闪躲的软舌。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蕴含着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渴望与热情。他用力吮吸、舔舐,仿佛要将温夜澜口腔里每一寸气息都掠夺交换。
“唔……!”温夜澜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和这过度的刺激而一片空白。裴俨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那是一种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独属于裴俨的陌生又危险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裴俨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这令人窒息的禁锢。但裴俨的抱的太紧了,他的挣扎反而因为身体的扭动摩擦,让两人贴得更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失控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对方的身体。
裴俨扣在他后脑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承受这个更深、更彻底的吻。温夜澜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烈火的冰,理智和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他被迫承受着这个吻,从最初的抗拒,到逐渐的无力,再到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慌的、细微的沉溺。
裴俨的技巧很好,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却又被更汹涌的感官浪潮所淹没。缺氧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发软,只能依靠裴俨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勉强站立。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安娜、营地、雪山、科考任务……所有的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强势的男人,和他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滚烫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温夜澜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裴俨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但手臂依然牢牢圈着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
温夜澜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泛着水光,上面还有一丝不甚明显的破口。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迷离的水汽,失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只剩下茫然和无措。他微微张着嘴喘息,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疯了,在高原上做如此激烈的事情。
裴俨凝视着怀里的人,那双风流的眼眸里暗潮汹涌,有未褪的情欲,有得偿所愿的餍足,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心疼和认真。他抬起拇指,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温夜澜唇上那细微的伤口,动作带着一种与刚才强势亲吻截然不同的珍视。
“现在,”裴俨的声音依旧低哑:“还觉得我是在沾花惹草吗,温夜澜?”
温夜澜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对上了裴俨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灼热,里面蕴含的东西让他心慌意乱,刚刚褪去一点的羞耻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还在营地,周围可能还有别人……安娜!他猛地转头,却发现刚才安娜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但即便如此,刚才那番动静,恐怕也早已引起了注意。
“放开我……”温夜澜的声音嘶哑微弱,他再次挣扎起来,无边的窘迫让他想要快速逃离。
裴俨没有松手,反而环住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清冷的气息。
“不放。”裴俨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执着,“刚才可是你先动的手……动口的。温夜澜,你得负责。”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这里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突然,但是一切好像都水到渠成......
第24章
温夜澜被他这句话噎住, 气的又想咬他,可嘴唇一动就牵扯到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 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羞愤难当,却又挣脱不开, 只能把滚烫的脸埋进裴俨的肩窝,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裴俨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知道温夜澜此刻需要消化,需要空间, 但他不能放手, 一旦放手,这只受惊的兔子恐怕会立刻缩回他的冰壳里,而且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厚。
他放缓了语气, 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温夜澜的背:“别怕, 没人看见。安娜早就走了。”
这话半真半假,但此刻对温夜澜来说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依旧不肯抬头。
“我们谈谈,好吗?”裴俨低声说, 不再是命令, 而是带着商量的口吻,“就我们两个。把你想问的,想说的, 都说出来。我也把我想说的,告诉你。”
温夜澜沉默着, 埋在他肩头的脑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裴俨耐心地等着, 感受着怀里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
许久,温夜澜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裴俨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轻轻松了口气,揽着温夜澜,低声道:“去我帐篷?”
温夜澜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裴俨这才稍稍松开他,但手依然揽着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带着这个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人,朝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去。
沿途偶尔遇到一两个队员,都被裴俨避开了,他们只觉得裴俨怀里的人有些熟悉,又不敢仔细探查,更没人敢往温夜澜身上想。
温夜澜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起来,脚步虚浮,几乎是被裴俨带着在走。
终于进了裴俨的帐篷,拉上拉链。裴俨松开手,温夜澜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退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抱着膝盖坐下,把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红得滴血的耳尖和一段白皙的后颈。
裴俨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递过去。
“喝点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温夜澜不动。
裴俨叹了口气,把水放在他脚边。帐篷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刚才……”裴俨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安娜只是性格比较外向,她靠过来是想指给我看远处的一个冰塔,我们在讨论路线。没有别的意思。”
温夜澜埋着的脑袋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抬头,小声嘟囔着,“谁信啊”
“至于沾花惹草……”裴俨顿了顿,语气带着自嘲和认真:“温夜澜,我裴俨或许不是什么好人,行事作风你也看不惯。但我对你,从珠峰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玩玩儿的心思。”
温夜澜的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承认,我用我的方式介入你的生活,可能让你感到不适,甚至害怕。”裴俨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剖析自己的坦诚:“我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项目的事,手段是激烈了些,但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那些腌臜事埋没,不想看你受委屈。”
他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脏微微抽痛:“我看到你一个人扛着那么重的装备在风雪里走,看到你被逼着喝酒,看到你因为不公平而独自买醉……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