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勇说到这偷偷瞟了一眼老板,声音平稳清晰,将一桩桩看似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细节串联起来。
裴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听着助理的汇报,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昨天早上,温夜澜衬衫后露出的精致锁骨,那一截纤细脖颈,以及……他帮他脱下裤子时那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棉质内裤。
那么清冷一个人,居然会穿那么……可爱的内裤。
裴俨的心头又是一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裴俨翘起了腿。
“裴少?”小勇汇报中途,见老板半天没反应,脸上还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类似于……回味和傻笑的表情?忍不住出声提醒。
裴俨猛地回神,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嗯,继续。”
“是。关于项目本身,我们也咨询了院外三位该领域的专家,他们一致认为温夜澜博士的研究方案在创新性、科学价值和可行性上,都显著优于范青芝的方案。范青芝的方案更偏向于应用整合,理论上并无突出亮点,能中标,确实存在非学术因素干预的极大可能。”
“下面的人还打听到,汇报演示那天,温博士的ppt好像还出了问题,我推测应该也和范青芝有关。”
他的话还没说完,裴俨的眼神就彻底冷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证据链要完整,尤其是资金往来和学术不端这两块,做实它,把消息放出来,要人尽皆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联系地质科学院的李院长,以月亮基金会最大捐赠方的名义,约他下午见面。另外,准备好赵华违规操作、损害基金会利益、可能引发公关危机的材料。”
“是,裴总。”小勇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门刚关上,内线电话就响了。裴俨接起,是前台,说林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大大咧咧地推开了,林墨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粉色休闲装,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哟,裴少,难得啊,这个点能在公司逮到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墨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哥几个组的局都推了好几次?怎么,真转性了,要当勤劳致富的模范企业家?”
裴俨懒得搭理他的调侃,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眼皮都没抬:“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啧,火气这么大?”林墨凑近了些,挤眉弄眼,“让我猜猜……是不是还在为那个珠峰上的冰山小科学家操心呢?”
裴俨翻文件的手一顿,放下文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林墨一看他这反应,立刻来了精神:“我就知道!上次宴会见过一面后,你就魂不守舍的。怎么样,裴少,这都多久了,还没拿下!难不成这次踢到铁板了?”
你懂个屁。”裴俨嗤笑一声,语气却柔和下来:“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林墨穷追不舍:“长得是挺带劲,但那性子,冷得跟珠峰上的冰坨子似的。你这热脸贴了多少回冷屁股了?还没够?”
裴俨眼前闪过温夜澜泛红的耳尖,喝牛奶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还有那件该死的小熊内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笃定无比: “冷有冷的滋味。我就喜欢啃硬骨头。”
林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瞪大了眼睛:“我靠,裴俨,你来真的?” 裴俨没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最近别来烦我,有事。”
“行行行,您老忙您的‘正事’。”林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写满了“我懂了”的促狭笑容:“不过哥们儿提醒你一句,这种人心思重,自尊心强,你那些简单粗暴的手段,未必好用。”
裴俨何尝不知道。他正是因为知道,才更不能简单地用钱或权去压。他要的是温夜澜心甘情愿,要的是他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真正地走向他。
所以,项目这个事,必须办得漂亮。既要把东西原封不动、风风光光地拿回来,又不能让人联想到温夜澜,不能让他沾上一丝一毫的污名。
他要的是温夜澜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第15章
接下来的几天,裴俨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他动用了不少人脉和资源,不仅深入调查赵华和范青芝,更将手延伸到了地质科学院内部的人事关系和项目评审机制。
他要在规则之内,玩死那些不守规则的人。
与此同时,地质科学院。
温夜澜几乎是掐着点走进办公室的。他低着头,尽量避免与同事有视线接触,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虽然极力掩饰,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无法完全消除的淡青色,还是泄露了他的疲惫。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在裴俨公寓里的情景
裴俨带着怒气却最终轻柔落在他头上的手,那句意味不明的“慢慢算”,还有他离开时,裴俨倚在门框上那带着笑意的眼神……
这一切都让他心乱如麻。
温夜澜不是没喜欢过男人,在大学的时候。可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变态,恶心,连前男友都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温夜澜你真恶心,男人和男人是不可能的。’
裴俨那样的人,更不会把这种变态的感情当回事吧......
“夜澜,早啊。”范青芝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响起。
温夜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回了声“早”,便打开了电脑。
范青芝似乎心情极好,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端着水杯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关切:“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项目的事情……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赵总他们也是综合考虑。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她这话看似安慰,实则句句都在往温夜澜心口上戳。
温夜澜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指尖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回应。
范青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被得意取代。她笑了笑,扭着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反正项目已经是她的了,温夜澜再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一整个上午,温夜澜都试图将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但效率极低。周围的窃窃私语似乎比往常更多了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同情、惋惜、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仿佛在说“看吧,清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输给了会来事的”。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气。温夜澜不知道裴俨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帮他。
他忍不住去想,裴俨会怎么做?裴俨说这话时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他说“等着看戏”。一场怎样的戏?会波及到他吗?温夜澜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本就复杂的学术环境再起波澜,更不希望自己成为靠关系上位的谈资。这种忐忑,比他等待评审结果时更甚。
几天过去了,院里风平浪静。范青芝依旧春风得意,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和优越。同事们似乎也默认了这个结果,不再过多讨论。温夜澜几乎要以为裴俨那天的话只是一时兴起的安慰,或者,那个富家少爷转头就把这点“小事”忘了。
直到一个下着雨的下午。
原本安静的办公楼走廊,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女声划破。
“范青芝呢?!让那个狐狸精给我滚出来!”
声音高亢、愤怒,带着一种市井妇人特有的泼辣和不管不顾。整个楼层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
温夜澜正在核对一份样本清单,闻声动作一顿,心底莫名一紧。
只见一个穿着昂贵但略显俗气皮草、拎着限量款包包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他们办公室所在的区域。女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错愕的脸。
“谁是范青芝?!敢做不敢当吗?勾引别人老公的时候怎么那么有本事?!”
地质院的保安急忙赶来却被女人身边的保镖拦住。
女人见围观的人多了声音更大,几乎是在咆哮:“赵华!我是赵华他老婆!今天非要撕了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不可!”
赵华老婆?!温夜澜瞬间明白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范青芝的工位。
范青芝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忙站起身,想从另一边溜走,却被几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同事无意中挡住了去路。
赵华老婆眼尖,立刻锁定了她:“就是你!范青芝!我认得你!上次在门口,就是你在赵华车上!”
她几步冲过去,指着范青芝的鼻子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为了个项目,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陪吃陪喝还不够,还想陪睡是吧?你以为靠爬床上位就能一步登天了?我告诉你,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