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贺屿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苦恼的神色丝毫未减,“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一个人瞎猜,行吗?”
祝引溪被贺屿萧目光里那份很认真的委屈弄得心烦意乱,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他舔了舔突然有些发干的嘴唇,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你没有做错什么,快去陪你的客户吧,我朋友还在等我呢。”
贺屿萧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流连在祝引溪脸上,偏偏那眼神混合着欲言又止和一丝被冷落的可怜。
过了好一会儿,贺屿萧才迟疑着慢慢转身,转过身后又一步三回头。
平日显得不羁洒脱的人,此刻流露出这般恋恋不舍又小心翼翼的情态,反倒让祝引溪生出不忍之心。
看着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高大背影,祝引溪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强撑的硬气忽然泄了个干净。
祝引溪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渣男,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其实好像不过也就是一个吻吧?
他干嘛要那么在意。
包间里的秦渊见贺屿萧迟迟未回,出来寻人,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平日里闲适从容的贺屿萧,竟然会有如此绿茶的一面,秦渊简直大开眼界,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完了全程。
等贺屿萧转身往回走,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可怜神色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时,秦渊揶揄道:“刚才那人不会就是你之前提起过,捡的流浪猫吧?就是为了他,爽了我和凌云志的约。”
贺屿萧瞥他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说:“你猜?”
秦渊轻哼一声,“也就凌云志那个傻瓜,才相信你是真的捡了只猫。”
秦渊压低声音,眼神突然认真了几分,复又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说谎骗人小心被反噬,真的喜欢一开始就不应该说谎。”
贺屿萧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觉得,逗一逗他挺有意思的。”
秦渊看了他两秒,没再继续深劝,而是留下句话:“自求多福,祝你好运。”
第25章 禽兽不如
祝引溪回到座位时李斯已经等的有些无聊,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祝引溪随便扯了个理由:“排队人很多。”
李斯笑了,不知是不信还是觉得这事本身好笑“只见过女厕所人多排队的,什么时候男厕所也要排队了?”
正好这时,主厨这时候送上第一道前菜小娘蟹茶碗蒸祝引溪拿起勺子准备开吃,试图避开追问“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还不趁热赶紧吃。”
李斯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鲜甜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由衷感叹了一句“欧一西~”美味当前,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也忘了再去追问。
待到主厨开始现场握寿司时一名身着和服的服务员端着一瓶精致的清酒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们桌上。
祝引溪和李斯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
李斯先开口:“我们没点酒呀,是不是送错了?”
服务员微笑着解释:“没有错是一位署名字母n的先生赠送二位的。另外这张卡片是给这位先生的。”说着将一张对折的卡片轻轻放到祝引溪面前。
n是贺屿萧的微信昵称,祝引溪瞬间反应过来打开卡片,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对不起,你是因为接吻的事在生我的气吗?
这事祝引溪第一次见贺屿萧的字,都说字如其人,贺屿萧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潇洒随性。
李斯好奇心爆棚,立刻倾身过来,想看看卡片上写了什么。
祝引溪连忙盖住卡片的文字,脸上隐约可见一点淡淡的红晕,如此异常的反应反而让李斯觉得有鬼,眼睛都亮了,追问道:“字母n是谁?”
祝引溪被他问得心慌,抿了抿唇,指着眼前的清酒搪塞道:“哪来那么多问题,送来了就喝呗。”
服务员为他们酙上两杯清酒,李斯喝了几口,好奇心并没有消减半分,反而更加旺盛,他眯着眼睛,像侦探审视嫌疑人般上下打量着祝引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祝引溪心虚地错开眼,盯着碗里鲜嫩的金枪鱼中腹寿司,不知如何回应。
李斯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惊讶道:“诶?那不是……”
祝引溪闻声也抬眼看去,只见贺屿萧身边跟着两个人正一起往外走,贺屿萧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也扭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接,凝望着彼此。
跟在贺屿萧身旁的一位男士也淡淡瞥来一眼,那人眉眼深邃立体,气质冷峻,目光扫过来时并无任何情绪,却让祝引溪无端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李斯的话这时才说完:“……我们上次玩滑板遇到的那个人啊!”
说着说着,李斯恍然大悟,笃定道:“字母n是不是就是他。”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祝引溪才缓缓收回目光,沉默地垂下眼睫,没有否认李斯的话,
李斯顿时激动起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什么情况?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祝引溪嗫嚅着,一时难以回答,他和贺屿萧不是普通朋友,但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不是恋人,但却已然越界。
李斯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祝引溪思忖良久,最终还是选择吐露部分实情:“其实……他是酒吧的男模,我们俩最近……有点,说不清。”
“卧槽!”李斯没控制住音量,惊呼出声。
这一声引得主厨、服务员还有身边的其他顾客都纷纷侧目,支棱着耳朵期待祝引溪继续往下说。
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
祝引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面红耳赤,顿时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祝引溪旁边一位妆容精致、打扮时髦的女士,却仿佛被勾起了谈兴,插话道:“想那么多干嘛?”
她的目光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刚才走过去那位,颜值身材都那么顶,你只管享受他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有……”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美好的□□就行了。花钱买开心,天经地义。”
一旁的服务员微微蹙了蹙眉,回想着刚才嘱托他送酒的那位男士,那模样和气度,还有旁边两位明显非富即贵的同伴,怎么看,都不像是男模。
祝引溪显然是被这一番直白的话震惊到,瞪大眼睛看着她。
对方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姐姐我见过的男模多了去了,记住,你花了钱,你就是顾客,顾客是上帝,只有你当下的开心最重要,想他的时候就去找他,不需要了就该干嘛干嘛。”
“而且啊,”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别只盯着一个人,男模那么多,多点几个,你就不会轻易对某一个人上头了。”
“走肾可以,但千万别走心。”姐姐最后总结道。
李斯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附和道:“好像是这么回事,祛魅的最好方式是得到,我觉得这位姐姐说得没错。”
但李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个贺屿萧,无论是气场还是眼神,看上去真的很不像是能服务人的男模。
祝引溪看向李斯,眼神复杂:“你真这样想?”
李斯耸耸肩,半开玩笑道:“对啊。不过要做好安全措施。”
祝引溪脸色一红,低声驳道:“你想哪里去了!”
旁边的姐姐被他们的对话逗乐,掩唇轻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男男女女,道理都一样。”
祝引溪一下午都在琢磨姐姐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也不纠结前几天那个毫无理由的吻了,毕竟贺屿萧的长相和身材他是喜欢的,吻呀抱呀搂呀,说不定是他占便宜呢,有什么好别扭的。
这么一想通,当晚他就把贺屿萧送的那瓶清酒全喝了,借着酒意,头脑发热地找上了门。
贺屿萧没想到打开门,就收获了一个醉鬼,脸色酡红,摇摇晃晃往他怀里扑。
“怎么喝了那么多!”贺屿萧连忙揽住他。
祝引溪在他怀里抬起头,蹙着眉,表情严肃又委屈:“我很生气。”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贺屿萧一愣:“生气什么?”
“生气你……未经我同意,就擅自吻我。”祝引溪一字一顿地强调,“那可是我的,初、吻。”
听到“初吻”两个字,贺屿萧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翘,“真的?”
“当然是真的!”祝引溪不满地嘟囔,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你以后……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要等我让你干什么,你才能干什么。”他努力板起脸,想显得更有气势些。
贺屿萧无奈:“你到底喝了多少?”
祝引溪严肃道:“你别管,我的话你听到了吗。”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被祝引溪说出了撒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