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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 第28节

  而他的前面,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整个人俨然像是被玩坏了。
  薛北洺捧着邢晋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第31章 生日毁了
  与此同时,外面大厅,侍应生刚刚将纪朗那一人高层层堆叠的生日蛋糕推出来。
  纪朗满场应酬,喝了不少酒,见李思玉神色恹恹的坐在沙发上,便推开其他人,坐到沙发上将李思玉半拥进怀里。
  他旁若无人的撒娇道:“今天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你不祝我生日快乐也就算了,还要故意惹我生气,我只是让你弹钢琴给我听,又不是要在这里草你,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唱反调?”
  纪朗话里粗鄙的字眼让李思玉皱紧了眉头。
  不过李思玉还是道:“生日快乐。”
  纪朗并不领情,“这么敷衍,现在你好像养成了随口敷衍我的坏习惯,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被惩罚?”
  李思玉神情僵硬了,“不是……”
  他知道纪朗在发火的边缘,也知道只要说一些虚伪的情话就可以结束无聊的对峙,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李思玉示好一般的搂住纪朗的脖子,羞赧的用脸颊轻轻磨蹭纪朗。
  纪朗果然露出笑容,揽住李思玉的腰将他放在腿上,两腿把李思玉夹在中间。
  李思玉素净的脸迅速红起来,他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可纪朗今天似乎不想放过他似的,贴着他耳朵轻声道:“可以不要一直板着一张脸给我看吗?思玉哥,笑着祝我生日快乐吧。”
  李思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
  纪朗盯着他看了会儿,却不满意,脸色很冷,“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按摩小腿半小时,你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找人按照你的尺寸订做,我爸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张口,是星星月亮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弄来,可是我让你对着我笑一笑,都笑得那么难看,对着我笑,就让你这么为难吗?”
  “没有、没有,我今天……”
  “别找借口!我明明记得穆良坤过生日时你不是这个模样呀,笑的不是比谁都开心吗?”
  李思玉僵硬的扯起嘴角,正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就被纪朗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散了。
  “别笑了,难看死了。”
  悄悄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有个长辈走过来劝纪朗,“小朗,别打人,这么多人看着呢……生日就得开开心心的过,在这里生气打人算怎么一回事,有什么矛盾回头再解决!”
  纪朗转过头,扬起嘴唇笑道:“表叔别担心,我跟他闹着玩呢。”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纪朗,所以大家只是远远看着。
  纪曼跟好友说着话,有人提醒她往纪朗那边看,她看了一眼就气的深深吸气,别开了眼睛,“我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弟弟!今天全是烦心事,我就不该过来。”
  好友劝道:“小朗还年轻,再过几年就知道女人的好了。”
  纪曼摇了摇头,叹气道:“性取向恐怕真的不容易改变。”
  “咦,连你也这么认为了?”
  纪曼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拿着酒杯离开了。
  李思玉眼圈发红,那一巴掌不重,却让他的耳朵像是坏掉的电报发出刺耳悠长的鸣声,他低下头,不敢跟任何人对视,双手把纪朗的西装抓出褶皱。
  他气的发抖,“纪朗,我就是你养的一个牲畜吧?你施舍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纪朗笑了笑,抱住李思玉哄他,“哪有过得这么舒服的牲畜?我到国外治病,每天心心念念着你,你却背叛我跑去跟穆良坤那个废物结婚,现在还天天骑在我头上,我是你的牲畜还差不多。”
  李思玉胸口距离的起伏着,嘴唇已经没了血色,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我原本有体面的工作、般配的爱人,还有勉强算得上温馨的家庭,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你一个精神病结婚呢?自始至终,我都是被你胁迫!你不配提到穆良坤,我也从没有背叛过你……”
  他掷地有声的撂下这段憋了很久的话,一下子像是累极了,滑坐在纪朗怀里。
  纪朗像是被这话捅了个对穿,好久都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思玉,几乎又想伸手扇李思玉耳光,但强行忍住了。
  他摸李思玉泛红的双眼,看李思玉细弱而优美的脖子,盯了好久。
  其实他最喜欢看李思玉眼里噙着泪的样子,清冷的眼睛泛着红,又破碎又狼狈,楚楚可怜,像个故作清纯的表子。
  是他把高高在上的李思玉变成这样了,疯子不再是他一个人,他把李思玉拉下来跟他一起堕入地狱了,这是他觉得最爽快的事。
  但是今天李思玉痛苦的表情让他不舒服,他说不上来是哪种不舒服,心里压了一块巨石,堵的他喘不上气。
  纪朗不舒服是不会让李思玉好过的。
  不配提到穆良坤吗?
  他偏要提。
  纪朗问李思玉:“思玉哥,我和穆良坤,谁的几.把更好吃?”
  李思玉闭上眼睛,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如果选穆良坤,纪朗一定当众发疯,如果选纪朗,纪朗也会因为他和穆良坤曾有过关系而发疯,因此他只能装聋作哑。
  主持生日会的是纪家的管家,在纪家多年了,做事极为妥帖谨慎,他恭恭敬敬的给纪朗拿来了冰袋,纪朗随手接过贴在李思玉的脸上。
  嘶,皮肤这么嫩,明明没用力,竟然也红了。
  纪朗冷冷瞥了管家一眼:“我爸妈那边不要让他们知道。”
  “好的,少爷。”
  李思玉没躲开,脸上满是厌恶,可尽管他的表情是这样,被纪朗的热量和气味笼罩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热,这身体已经被玩的烂熟,脖子上熟悉的灼热鼻息都会令他轻轻瑟缩。
  纪朗对李思玉的身体更是熟悉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感觉到,他丢了冰袋,笑嘻嘻道:“看来是更喜欢我的。”
  李思玉抿了抿嘴。
  纪朗伸手,顺着李思玉瘦削僵硬的脊背滑到他只有一掌宽的腰上狎昵的摸着,笑道:“思玉……思玉哥,我错了,刚刚不该打你,等会儿我吹蜡烛,你弹琴,行吗?”
  “我真的不想弹。”李思玉道。
  “……我的生日注定得不到你的祝福是吗?”纪朗的神色极快的阴沉下去,他掏出手机,按下家里阿姨的电话,“行啊,不愿意弹就不要弹了,没关系。”
  “王姨,你去地下室柜子里找一个灰色的方盒,找到后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拌到狗粮里,汤圆应该很爱吃,记得录……”
  “纪朗!”
  李思玉仓皇的叫了一声,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猛地扑过去抢纪朗的手机,“不行,不行!别这样……你想听什么,我马上弹!我马上弹!”
  纪朗掐断电话扔到一边,皱着眉头看李思玉眼里盈满的泪,伸手捏他嫩白的脸肉,冷笑道:“刚才不是说不想弹吗?”
  李思玉浑身抖如筛糠,坐直了搂住纪朗的脖子,像个没有尊严的木偶,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他了,不断亲吻纪朗冰冷的面颊,又讨好的去舔纪朗紧绷的嘴唇,“你打电话,你快给阿姨打电话,别让她动骨灰……”
  羞愤的泪水从眼眶里接连不断掉出来,砸在纪朗的脸上,纪朗不为所动,冷冷瞥向绝望的李思玉。
  “每一次。”
  纪朗勾着嘴角笑,“你每一次求饶都是为了穆良坤。”
  纪朗像个恶魔一样说着让李思玉发冷的话,“我最讨厌的就是看你为了那个死人掉眼泪,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李思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拂纪朗的逆鳞,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的无动于衷,装作对穆良坤已经毫不在意,但是他做不到,纪朗不也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总用穆良坤要挟他吗?
  他除了跟纪朗求饶没有别的办法。
  李思玉含糊道:“我是因为、因为腿不好才不想动,你知道的,我的腿走路不方便,不是因为穆良坤。”
  李思玉扶着纪朗的肩膀站起来,抹掉眼泪,当着众人的面一瘸一拐的走向那架早就为了他摆好的钢琴。
  纪朗在他后面打了个哈欠,“这不是能走吗?”
  李思玉僵了一下,跛着脚走过去坐下,挺直脊背,手抚摸上琴键,刹那间许多不堪的回忆涌入脑海。
  纪朗很喜欢抱着他在钢琴上做。
  他不敢愣神,手指随着记忆弹奏,可上次弹钢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加上心里烦躁急切,该连贯的地方弹得磕磕绊绊,全是错音。
  即便这样,还有不少人围上来说着恭维的假话。
  弹奏结束,纪朗突然笑眯眯递给了他一部手机。
  李思玉怔忡的低下头去,只看了一眼,便瞳孔骤缩,血瞬间从头凉到脚。
  视频里,穆良坤的骨灰被从盒子里挖出来,和狗粮混在一块,他们家里名为“汤圆”的狗,正津津有味的舔着……
  刹那间,李思玉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痛苦的根本无法呼吸,他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来砸在屏幕上,脑子像是被人用巨锤敲击,一下子变得混沌起来。
  在这种混沌中,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事。
  他想到了为了躲避纪朗不得不放弃工作时,带了他好些年的导师那失望的眼神。
  想到了为了不被纪朗带出国而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地上恳求纪朗父母时,自己那狼狈的模样。
  想到了那个外形平平无奇却十分温柔善良,下班后会给他带花、给他做饭,笑容总是很真诚的穆良坤。
  想到了穆良坤出差前帮他扶正帽子,说着要给他带好吃的特产,却因为纪朗的出现,莫名其妙的死在外面,只回来了一捧骨灰。
  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快速的掠过,又和纪朗甜美的笑容、真切的爱意杂糅在一起。
  纪朗依偎在他怀里说“思玉哥,这道题我不会做”,拉着他的手说“思玉哥,我马上比你高了”。
  这种矛盾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成两半,原来这就是精神分裂的感觉啊,李思玉在这种即将变成疯子的时刻,忽然想到了薛北洺今天对他说的一段话——桌子上的餐刀你看到了吗,那东西插到人身体里是死不了人的,纪朗的父母可以允许他身边有个男人,但绝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一个情绪不稳定随时可以要他命的人。
  李思玉站了起来,他半阖着眼睛,头顶的白炽灯和眼前的黑融合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眼皮,形成一种让人晕眩的橘黄色。
  他掏出准备已久的刀,狠狠插在了纪朗的胸口上。
  第32章 被谁打了
  薛北洺抱着邢晋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外面正乱作一团,请来的乐队已经停止演奏,没了乐声的遮掩,骚动的人群发出了尖叫、推搡和椅子翻倒的刺耳声。
  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们不清楚内情,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傻了,个个一脸惊愕,唯恐刀子落到自己身上,随着别人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有个别胆子大的站在原地看戏一般翘首张望,还有一些跟纪朗较为亲近的猜到缘由的人试图上前,也被纪曼面色铁青的拦住,然后让人礼貌的把他们请了出去。
  因此,薛北洺打横抱着一个状似昏迷的成年男人,并且用西装将这个男人的上半身完全罩住,在这个沸腾混乱的大厅里居然激不起一点波澜,除了几个不紧不慢往外走的人好奇地瞟了一眼,那些慌慌张张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薛北洺驻足看向大厅中央,那里站着胸口插了一把刀的纪朗,而纪朗的面前,是被几个保镖按在地上的李思玉。
  他浅浅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收回目光,走到相对僻静的地方,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邢晋被他抱在怀里,连头一起笼罩在他的西服外套下面。
  薛北洺大发慈悲地将西服扯下来一些,露出邢晋被闷得潮红的俊脸,供他更好的呼吸。
  邢晋在这种噪杂的环境里酣睡着,眼睛没有完全闭死,浅浅露着一条缝,能看到一点眼珠,薛北洺以前不知是在哪里看到过相关的研究,说睡着了眼睛还闭不严是因为睡前太亢奋。
  薛北洺伸手拨弄了一下邢晋黏在一起的睫毛,他还以为只有小孩子睡着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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