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怎么,以前都是装的?”
她伸出手,想要捏住沈弋的下巴。
可这一次,沈弋偏头躲开了。
“奚雾,”她开口,声音不大,盯着对方有些癫狂的双眼,“我们已经过去了。在很多年前,就结束了。”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问奚雾,也在问自己:
“为什么……你还要来找我呢?”
奚雾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奚雾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弋,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从你当初默许我走近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你以为一句结束了,就能把一切一笔勾销?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再次伸出手,用力地攥住了沈弋的手腕,毫不克制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
“松开她!”夏燃上前想拉开。
沈弋却抬起另一只手,示意夏燃别动。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奚雾紧握自己手腕的手,然后,慢慢抬起眼直视回去。
“我欠你什么?”
第50章
“先离开的人是你吧?”沈弋说,“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奚雾。”
她顿了顿,想将禁锢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剥开,用了两次力,奚雾的手都红了,仍旧纹丝不动。
沈弋叹气:“原本还想再做一下心理准备的。但既然你已经来了,奚雾,我想跟你好好谈谈,能松开我吗?”
“可你会逃得很。”她盯着沈弋的眼睛说。
“如果你是说现在,这里是我家,我挑的房子,我还的房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跑。如果你是说以前,”沈弋自嘲一笑,耷拉着眼皮回忆,“我想,一开始逃走的是你,最后先离开的也是你。我说的没错吧?”
奚雾看着沈弋,半晌没说话,但也没动。
“恨海情天是年轻人的事,你现在总归不至于一把年纪,前额叶还没有发育完成,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吧?”沈弋又劝。
沈弋自认为真诚的告诫起到了反作用,奚雾的脸色开始变幻莫测。
神色渐趋稳定的时候,奚雾说:“少巧舌如簧了,你不是刚逃跑了一次,要不是我对你身边人下手,你还肯回来?”
沈弋暗咬下嘴唇,调整了一下心态:“你想听实话吗?”
“说。”
听奚雾这么说,沈弋不再挣扎,认命开口:“我那不是逃跑,是对你创伤后应激。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奚雾没答话,但沈弋感觉到她的手略微松了松。
又过了一会儿,她彻底松开了手。
沈弋重获自由身,她看向一旁紧张的夏燃,示意她安心,一边揉按被攥得有些钝痛的手臂,一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奚雾紧跟过来,贴着她坐下。
沈弋挪开,她就贴上,如此反复了两三次,沈弋决定投降,直接起身站在了她面前。
夏燃找到了绝佳观赏位,不时摸一会儿手机,准备随时为沈弋护驾。
奚雾见她站起来,终于不跟了,她向后一仰,调整到舒服的姿势看着沈弋:“说吧,你想跟我聊什么?”
“能告诉我,这回又是为什么找上我吗?”沈弋好脾气的问。
奚雾吊儿郎当,眯缝着眼睛:“明明是你们找上我的。”她伸出食指,指了指旁边的赵心仪,“你们要是不接酒店的设计单,我可找不到你。”
沈弋仿佛没有察觉到奚雾的不配合,她只是更有耐心的说:“就当是这样吧。上次见面,我告诉过你,我们结束了,你还记得吗?”
“呵,”奚雾冷笑,“你说的不算。”
“我已经喜欢别人了。”沈弋说得斩钉截铁。
奚雾懒散的眼睛的眼睛睁开,很快又闭上:“真可笑,沈弋也会喜欢什么人?就我所知,你根本不会爱人。”
“我……”
“我就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你的什么爱。想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子吗,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哑巴,爱这样的事,你从来不说,也从来不做。”
“你考研那天,我顶着暴雪,排了四个小时队,就为了给你买那家据说对你腰伤有好处的药膏。我手冻得没知觉,只为了把东西送到你宿舍楼下。你接过东西,看了我一眼,说了什么?”
沈弋哑口无言,她想起奚雾发梢未化的雪粒,还有自己手里那个沉甸甸袋子,里面除了有药膏,还散发着热乎乎的烤红薯香气。
“你说,谢谢,多少钱,我转你。”奚雾替她说了出来,“然后你就转身上楼了。甚至没有问我一句冷不冷。”
“那不是……”沈弋试图告诉奚雾她当时的无措与恐慌。
“那是什么?”奚雾逼问。
“我当着全系人的面为你出柜,我帮你争取最好的实习机会,我替你挡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烦,把我能给的都堆在你面前。你呢?沈弋,你为我做过什么?你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沈弋任由奚雾控诉,把种种往事摊开来,然后注解成爱,她沉默许久,眼睁睁地看着奚雾眼角的讥诮放大、扩散。
“你说你喜欢别人,你觉得你有爱人的能力?”
奚雾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祸害别人了。”她用最恶毒的口吻劝告,又站起身来,用最嫌恶的语气勾引,“留下来祸害我吧。”
沈弋被奚雾伸手勾过去圈住肩膀,猝不及防地,奚雾拿出手机:“你看,我们多般配。”
她不由分说地拍下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弋弋,我们和以前一样般配。”
沈弋挣开了奚雾随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奚雾提起往事,沈弋有时候觉得已经很遥远,但有些记忆却又清晰的如同发生在昨天。
她起先想要解释,但从前她就没办法解释清楚,难道现在就能说得通吗。
沈弋再一次放弃了解释,她更愿意把精力放在解决眼前的问题上:“所以,这就是你再次出现,骚扰、威胁我身边的人的理由?你是想要我回应你,还是被你报复呢?”
“我当然是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沈弋瞧见奚雾嘴角柔柔的笑意,笑得好看,却没有温度。
“不行。”沈弋否决的干脆。
奚雾轻笑:“呵,我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油盐不进,沈弋烦躁起来。她应付不来奚雾,以前是,现在也是。
桑桑极富灵性地、忽然从夏燃怀里蹦了出来,凑到沈弋脚边蹭了又蹭。
奚雾又说:“还是那句话,你说了不算。晚上我们去约会,到时候来接你,你脸色很差,好好打扮一下。”她瞥了一眼桑桑,“选猫的眼光一般,回头我重新给你买一只。”
沈弋和夏燃无助地对视。
奚雾走了。
夏燃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这尊佛总算走了。”
她看向站在窗边的沈弋,“你考研结束就高烧到起不了床却为她下楼,她公然出柜,你也成了焦点,可你并不喜欢受到瞩目……这些你怎么不说呢?”
沈弋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我想这些解释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她走回沙发,抱起桑桑。“她说得也许没错。那么激烈的爱摆面前,我只想逃。可能我确实没有爱人的能力。”声音低下去,“一个人过,对谁都好。”
“胡扯!”夏燃坐直身子,“你那是正常人反应,她那叫爱?那叫绑架!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语气缓下来,“这世界上应该允许有像你这样慢热,需要空间的人。”
沈弋没接话,只是摸着猫。
夏燃伸手碰碰她额头:“还烧吗?晚上非去不可?我看她没安好心。”
“不去会有更多麻烦。”沈弋闭上眼,“至少去了,能看着。”
晚上八点,奚雾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她换了身酒红色长裙,看见沈弋一身素净,也没化妆,挑了挑眉,拉开车门:“上车。”
wonder lyrics的招牌在夜色里闪烁。
怎么是这里?沈弋感到有些不妙。
她被奚雾带着走进了酒吧,舞台方向传来试音的声响,她抬眼看去,调音的人,是姜添彩。
moonlight今晚在这里有演出吗?
沈弋立刻去摸手机,并没有宋乘月的消息。
“和我约会还要分神,”奚雾的声音擦过耳朵,冰凉带笑。
下一秒,沈弋的手机已经到了她手里。“专心点。”手机被丢进她的手包。
人群里分开一条路,宋知行走了过来,对看到沈弋并不意外:“真巧。沈老板,”他又对着奚雾点头微笑,“奚总也在。”
“他们乐队今晚恢复演出,你们来得很巧。”他说着,走到了沈弋身侧无人的地方。
沈弋看向他:“你们认识?”
“英国留学的时候,我们是校友。”奚雾答得随意。
宋知行笑着接话:“奚总当年在我们圈子里可是个传奇。喝醉了就讲她那位刻骨铭心的爱人,说得多深情,我们都听腻了。”他转向沈弋,眼神意味深长,“沈老板认识那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