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罗尔正陷入回忆中,突然手上的手机亮了起来,进来了一个陌生电话,归属地是北京。
  罗尔犹豫了片刻,电话结束了。但是没有过一秒,那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或许是什么工作相关,最近罗尔正在参与自己的小说改编电影的工作,每天要见各种各样的制片人、导演、投资商等等。
  罗尔接了电话,却在听到那边的声音时,手指微微颤抖了。
  罗尔在参加访谈活动之前是知道会见到宋令瓷的,只是那时候再拒绝参加为时已晚,况且,难道她的内心深处没有渴望着的这一天的到来吗?五年了,罗尔习惯了躲在暗处观察那个人,却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她可以用什么样的姿态呢?是冷漠,是高傲,不,那样显得太在意了,应该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可是可是,当她看到宋令瓷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的所有技巧和方法都碎成一片了。
  但是宋令瓷,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此刻,罗尔听到宋令瓷的熟悉的声音,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边突然有些急促:“罗尔,别挂打电话,我有事情跟你说。”
  罗尔没有挂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得到应允,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罗尔,我一直在找你,我打不通你电话,我没有你的任何联系方式,当初你就那么一声不响的断联,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罗尔,过去的五年——”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情吗?”罗尔生硬的打断了宋令瓷,她不能再听下去了,她应该高兴吗?宋令瓷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在意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继续哀求她和好吗?继续哀求宋令瓷不要抛弃她吗?不,绝对不要!罗尔感到一阵寒意穿透了全身,好像是那一年生日的大雪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哦,不,不是,”那边声音立刻缓和了下去,像是疾驰的汽车踩了急刹车,虚幻的刹车声震耳欲聋,罗尔听到宋令瓷恢复了那副冷静的状态:“那个,罗老师,我的身份证找不到了,你可以帮我看看是不是在你那里吗?”
  “你的身份证怎么可能在我这里?”罗尔反问。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今天帮你拿大衣的时候,当时听到什么东西掉了,但是我当时看到地上没有东西,就没有在意,现在想想,是不是掉在了你的衣服里?”
  罗尔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放下手中的红酒,走向门口挂衣区,她套了套大衣的左边口袋,立刻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卡片,掏出来,果然是宋令瓷的身份证。
  “……有吗?”宋令瓷做贼心虚的声音从对面穿了过来。
  “宋老师。”
  “嗯?”
  “耍这种伎俩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
  “你不是故意的吗?身份证怎么可能那么巧的掉进了我的衣服口袋里?”
  “什么?我为什么要故意?”宋令瓷冷静的声音传来:“难道你以为,我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若说宋令瓷是在用激将法,但是罗尔听到宋令瓷那边的语气那么平稳,那么理直气壮,好吧,旧爱重逢是一场心理战,而终究是先她心虚。
  “那你把地址给我,我寄给你。”罗尔回答。
  “我……”那边声音稍稍犹豫:“那个我…… 今晚就要出差了,邮寄来不及,我方便去找你取一下吗?”
  ……
  “几点的车?”罗尔问。
  “……十一点。”
  “去哪里?”
  “你是在关心我吗?”
  “只是确认一下。”
  “去天津。”
  北京到天津的高铁从早发到晚,这个时间根本挑不出来错,那边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罗老师,需要我把车票截图发给你吗?不过,呵呵,恐怕得麻烦你通过个微信。”
  “……不用,”罗尔也语气强硬了些:“我去车站给你。”
  那边倒是沉默了一秒,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去找你吧?现在才八点钟,你不想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约在附近的咖啡店也可以。”
  罗尔想了想,同意了,她说了一个咖啡店的名字。
  “尤利西斯咖啡馆,呵,”宋令瓷轻笑了一声:“好的,那么我们半小时后见如何。”
  “嗯。”
  咖啡馆就在罗尔所居住的小区附近的写字楼里,这栋写字楼楼上是公司,楼下则是餐饮,罗尔经常在周末去尤利西斯咖啡馆喝咖啡写小说,与店长阿情已经略略相熟,她提前来到咖啡馆,正巧是店长值班,于是罗尔将手中的文件袋交到了店长的手中,告诉她十分钟以后会有人找她来取文件,麻烦她帮忙转交一下。
  “这很重要吗?罗,如果她不来取怎么办?”店长阿情说。
  “不会,我会在附近看着,如果她没有来,我回来取的。”
  “你不想见她?”阿情是个十分感性十分文艺的北京人,没有什么经济压力,除了开咖啡馆,就是一年到头的谈恋爱。这样的人不关心科技竞争,不关心□□势,只有爱情是天大的事情。与每天卷生卷死的进出这一片写字楼的打工人相比,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异类。
  罗尔知道此刻阿情想的是什么,竟然这次还让她猜对了。
  罗尔担心再说下去宋令瓷就要到了,于是快速结束聊天:“是的,但是不要告诉她我在附近。我先走啦!”
  “没问题,”阿情跟她大声说再见,然后用同样的大声自言自语:“恋爱了,这个姑娘。”
  尤利西斯咖啡馆四面都是巨大的玻璃墙,站在对面的一家711便利店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进出咖啡馆的人,罗尔站在面包栏处呆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那个高挑颀长的身影。
  接着,她的手机响了。
  那边的声音有着掩藏不住的雀跃:“朵朵,我到了,我坐在靠窗处,你想吃什么?我先点——”
  朵朵,好久违的称呼,可是她现在这样叫自己,难道不心虚吗?
  “宋老师,”罗尔不想和她纠结称呼的问题:“我把你的身份证放在咖啡馆前台了,你过去找店长取一下就可以。”
  那边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只有很遥远的音乐背景声,更显落寞。
  不知道为什么,罗尔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心疼。她没有再催促,也没有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宋令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那你还回来吗?”
  “……不,宋老师,我已经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罗尔决心结束这段对话了,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那边传来宋令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冬天里破碎的湖面,宋令瓷失落的小声说:“你就这么不想见我么?”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一定要快点写完啊!ps 宝宝们喜欢虐文吗?我感觉我观美人如白骨好虐啊,想想剧情我就大哭,但是里面有一些又是虐身虐心那种,又虐又爽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每个女孩子我都好喜欢都好特别,呜呜呜呜,想开新文
  第63章 医院偶遇
  “罗尔,你没有事情做吗?你这样像是一个废物,谁会喜欢一个废物呢?废物,注定是要被抛弃的,你以为被人抛弃很可怕吗?不是,真正可怕的是被社会抛弃。”
  早上五点钟,罗尔一下子从噩梦中醒来。
  也算不上噩梦吧,只是觉得心很痛很痛,好像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碎成了一块一块,即使自己醒了过来,那种心脏的疼痛感还是久久不能消散。
  梦是假的,痛苦却如此真实。
  五点钟了,罗尔躺了一会儿,她还不能太适应自由职业的生活,23年终于卖出了第一本书的版权,接着又有两本被出版社接纳,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觉得那几个月像是在做梦,突然间名誉和金钱就像是潮水一样涌来了,后来有个非常著名的剧组邀请罗尔入组做编剧,罗尔索性一咬牙辞了工作,五个月的编剧工作结束以后,她彻底成为了自由职业者。一转眼来到2024年,她索性四处旅行了两个月,三月份在烟台的养马岛徒步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制片人朋友的电话,空闲了两个月已经觉得太久的罗尔立刻接受了来北京跟组做编剧的工作,也是在新组导演的推荐下去参加了电视台访谈的节目。
  人生,好像终于成为了自己期望的样子。
  五月的凌晨五点仍旧是黑夜,但是罗尔只是思绪纷飞了一会儿,天边已经透亮了。罗尔感到一种新生的力量注入她的身体,北京,她又回来了,但是这一次带着不一样的心情,是什么区别呢?此刻的她仍旧没有户口,没有编制,仍旧不属于这里。
  是什么区别呢?罗尔起床,没有开灯,她来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透出的轻薄的橙色,然后一点点泛白,一点点将黑色染的清淡。她十分清楚的意识到,她不再渴望属于哪里,属于什么东西,属于什么人了,她不再渴望任何的归属感,因为她的归属感就是自己,如此坚定,如此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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