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做什么啊罗老师?”
“额,在看一个服装设计师比赛。”
“哦?罗老师要转行了吗?”
“我倒是想呢,成为服装设计师可是我的第二梦想!”
“那你的第一梦想是什么?”
“秘密。”
“罗老师秘密好多啊,今天怎么一天都没有找我?”
“原来某人也知道一天没有找她啊,我还以为宋老师根本就不在乎我找不找你呢。”
“罗老师这是在撒娇吗?”
“罗老师撒娇是很稀奇的事情吗?”
“是很可爱的事情。”
“切!”
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一和宋令瓷说话,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不像我自己了,我们天南海北的说个没完,末了,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不舍。
“那就这样,再见。”宋令瓷说。
“嗯,再见。”
“再见,小猫宝贝。”
“什么鬼。”
“呵呵,再见小猫。”
“那个……”或许是我不舍得挂电话,或许是夜晚的气氛太容易缱绻,我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
“没什么……再见宋老师。”
“什么呀?不挂。”
隔着电话,我很害羞的脸红了,我说:“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罗尔,说出来。”
她的语气不自觉的带有一丝命令的意味,让我浑身的神经绷紧了,我脸红耳赤:“我说,为什么我们没有□□。”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听到她的笑声,我有些懊悔,顿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不体面了,只听到宋令瓷说道:“嗯,朵朵想了吗?”
朵朵是她给我取的昵称。
有一次她突然叫我朵朵,我说你是不是叫错人了,宋令瓷轻笑着将柔软的脑袋埋在我的颈窝,轻声说:“罗尔,小耳朵,朵朵,我哪里有叫错?这是我的专属姓名呀,罗老师。”
后来,我每次听到她叫我朵朵,都能回忆起那天她的头发窝在我的脖子里,我的脖子痒痒的,耳朵在发烧。
“没,没有……”我很害羞,后悔自己被她引诱着说出这样的话,结结巴巴解释:“我只是很奇怪,我们,我们之间,到底,那个…… 因为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电话play。”
“电话play?朵朵懂得这么多么?”
“不要叫我朵朵啦!”
“那告诉我,电话play都做了什么?”
“才不要!”
“朵朵!”
她压低了声音,那种感觉和梦里很像,我几乎要屈服了,可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信任她,我愿意和她分享我的所有的感受,这些让我羞赧的事情我无法分享给任何一个人,可是告诉她,反而会减轻我自己的羞耻感。
于是我说了,宋令瓷那边很安静,一直到我说完话,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就在我惊讶、懊悔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手机上显示视频来电,我的内心警铃大作,宋令瓷是要效仿梦境吗?
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只是想要看到宋令瓷的心情更急切一些,我接听了电话。
“小猫,知道为什么要给你打视频吗?”
“啊,我,我知道……”
“知道什么?”
“那个,那个……”
“朵朵。”宋令瓷喊了我一声。
“嗯。”
“朵朵,”宋令瓷就像是一个逗弄猎物的猎人一样,很恶劣的故意吊着我的情绪,可是我却心安情愿的被其左右。
她压低了声音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接着声音突然轻快了起来:“朵朵的演讲比赛准备怎么样了?”
什,什么?这刹车太猝不及防了吧?
“不是说要背一遍我听吗?现在老师要检查作业了。”宋令瓷一本正经的说道。
于是,接下来半小时的视频通话里,在宋令瓷老师的非专业评价下,我将演讲稿子读了一遍,又改了一遍,然后我们互道晚安,终于挂了电话。
挂掉视频的我,沉默许久才平静下来,什么鬼啊,梦里打视频那么缱绻,现实中打视频是为了检查我的演讲作业!感觉自己像是被拿捏的小学生一样嘛!
啊啊啊啊啊啊!
第26章 五月起夏(七)比赛
周二的比赛日迅速的到来了。
我的号码是倒数第五个。
坐在选手座位上等待的时候,我听到身边的两个选手随意的八卦:“天啊,我看到孙序就知道这次比赛的难度了,听说她上个月刚拿了全国主持人大赛一等奖。”
“你也太谦虚了,你之前不也是校园十大吗?”
“比起来孙序要差远了……”
我打开选手上场顺序表,一个个找着刚才她们聊的那个名字,一面暗暗祈祷着,十分不幸的是,我终于在我的名字上面看到了“孙序”二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受到别人的影响。
我偷偷的给宋令瓷发信息:“令瓷,你什么时候来呀?”
聊天页面立即显示对面正在输入,我惊喜的回头四周看去,以为她已经坐在了观众席中,却在搜索无果的时候,收到对面的回话:“抱歉宝贝,早上临时被通知要开会,加油!”
我感到有些沮丧,又不止是沮丧,还有即将上台的焦虑和担忧,我会忘词吗?我会跟不上音乐的节奏吗?我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否有这样站在舞台上的经验,我不断的追溯过去,研究生时候,大学时候,
好像最大程度的站在别人面前的就是每个人需要轮流上台的课前演讲了。
比赛已经开始了,在台下等待的感受要比在台上还要煎熬,随着前面的选手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大气、端庄,我心中的勇气和信心就一点点的减少,我很讨厌示弱,尤其畏惧被人看轻,可是此时却无比的渴望能够从别人身上获得一点信心和希望。
我给宋令瓷发消息,来来回回的打字,删除,又输入,最后假装成漫不经心的语气:“前面的人都表现的好强,听说还有专业选手,真是紧张。”
我合上了手机,抬头看着台上,正逢校医院的老师在讲述救死扶伤的感人故事,稿子很一般,我原本缓了缓心神,却一扭头看到观众席上已经有人落泪了,我翻开手机,很想和宋令瓷吐槽这种“为什么体制演讲还要故意煽情不怕尴尬吗”的行为,但是我看到宋令瓷并没有回复,心想或许她正在专心开会,于是也不忍心继续打扰她了。
除了校医院的讲述在我看来太过于讨巧之外,接下来的几个年轻教工的讲述都十分精彩,不论是稿子还是台风,都让我渐渐的感到了紧张,
等到孙序上台的时候,我意识到下一个就是我了。一种激烈的紧张感已经全然攫住了我,随着我看到孙序平稳的台风,令人沉醉的声音,有条不紊的互动,我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怦然加速,仿佛变成了一颗秤砣,我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它的一次次撞击,台上的人春风满面,润物细无声,我的大脑却变成了荒漠,找不到一点生命力,随着掌声开始雷鸣一般响起,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的耳朵在嘶鸣,手脚却冰凉极了,我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的名字,我意识到那是主持人在报幕,我僵硬的站了起来,现如今,只能这样,像是春晚主持人一样容光焕发的孙序朝我走来,她并不认识我,脸上却露出温和的亲密的笑容,我匆忙的报以微笑,却看到她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并未多给我一个眼神。
于是我上台了。
嗯,有那么一秒钟,也可能是十秒钟,一分钟,我感到世界格外的静寂,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握紧了话筒,看着台下的人,此刻,我本该背稿子的,我本该背出来:“青年正是青年,而我们,年少正当时……”
但是我看着台下的一张张脸,我的大脑线路突然就断掉了,我努力的想要想起来稿子,脑海里却不断的蹦出来一只只小猫:
暹罗猫、布偶猫、英国蓝猫、银渐层、波斯猫……
台下的一张张探寻、疑惑、或者开始咧开嘴笑的脸,全都变成了一只只小猫,而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数小猫,在我强行想要停止的时候,直接宕机了。
很难解释我如何忍耐下台以后后面的时间,后面选手的演讲依旧很精彩,于是显得我的那一段像是,我不想用这样自污自毁的比喻,但是一锅粥里的老鼠屎又实在是符合我当时的心情,尽管我身边的选手好心的安慰我稿子写的不错,但是这无疑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讽刺——我是全场唯一读稿的选手,并且还经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宕机。
但是很显然,工作以来所有的脸都在短短的台上五分钟丢尽了。哦,不,不止五分钟,丢脸的时间比我读稿的时间还要长一些。
在很久以后,我会觉得这是一件实在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是那时候并不是这样。我感觉自己完蛋了,我的现场的观众会怎么在私底下说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好笑谈资,而我的同事们会怎么看我,她们会觉得我明明没有金刚钻,却硬揽一个瓷器活,害得整个部门都会跟着丢脸。又如同梁露秋们,会不会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手指轻敲着桌面漫不经心的调侃:“罗尔么,早知道她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