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苏雪栀两任继母做的饭菜好吃,而沈臻梅工作很忙还要照顾孩子,所以苏雪栀记忆里几乎没吃过沈臻梅炒的菜。周璐知道这事儿,于是把沈臻梅炒的菜特意放到她的跟前。
因着昨晚答应周璐控制好情绪绝对不生气,苏雪栀今天吃饭的时候没主动开过口,都是周璐陪沈臻梅聊天。
周璐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工作了,见过的人比鬼还多,因而很会看人下菜碟。
从沈臻梅出手就是小一万的无事牌以及对亲生女儿的态度来看,她和苏雪栀不单单长得像,性格也是差不多,都属于那种不缺钱但需要很多爱的类型。
就是她俩使劲儿的方向不同,沈臻梅释放爱的同时希望得到苏雪栀爱的反馈;苏雪栀需要爱但又因过去的经历失去了对爱的感知。
如果周璐和她妈是相杀,沈臻梅和苏雪栀就是相爱,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
找准重点,周璐逐个击破,这些天在苏雪栀准备菜谱的时候她就开始行动了。不过周璐不是直截了当地说这对母女之间有多爱彼此,而是旁敲侧击的暗示,让苏雪栀自己反应过来对母亲的在乎。
沈臻梅更好解决,她本就对女儿心怀愧疚,看到这一桌子菜愈发明白她的心意,周璐只要稍稍提一下苏雪栀割伤的手、烫伤的胳膊和为此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沈臻梅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还是缺乏沟通。”
周璐这么琢磨完就愣住了,手脚在霎时间变得冰凉,她想如果当初自己和妈妈的脾气能冷静一点,哪怕就一点点,面对面坐下好好聊一聊,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璐璐,怎么了?”
周璐猛地回过神,露出一个笑来:“没事儿,菜太好吃,咬到舌头了。”
“这孩子,严重吗?”
周璐对沈臻梅摇摇头,而苏雪栀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想要过来看她嘴里不存在的伤口。
“真没事,”周璐拉住苏雪栀的手晃了晃,“佛跳墙的汤好鲜,想泡饭吃。”
苏雪栀点点头,拿着她的碗去厨房盛饭。
“璐璐,”沈臻梅问周璐,“方便问下你和家里出柜了吗?”
周璐点点头:“目前算是吧,我妹妹知道。”
“那你父母……”
“他们过世了,我现在在世的亲人只有一个妹妹,她目前在首都的宠物医院工作。”
沈臻梅面露诧异,随即握住周璐的手:“孩子,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周璐从未对苏雪栀讲过自己的那些辛苦,但光用想的就能知道她体会过怎样的人间滋味。
“是挺不容易的,”周璐对沈臻梅笑了笑,“但现在都好了,我身边还有雪栀,会越来越好的。”
“我身边有你才更好了才对,”苏雪栀放下碗,抱住了周璐,“璐璐,谢谢你。”
周璐蹭了蹭她的脸,又拍了拍她环着自己的胳膊。
沈臻梅看着两个贴在一起的女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八十一章
这桌子菜三个人都吃美了,席间沈臻梅喝了不少酒,在客房一直睡到下午。
周璐起初以为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后来查了一下那瓶红酒的度数,赶紧出门买了醒酒药。
天黑之后,苏雪栀的继父带着儿子过来接妻子回家。
沈臻梅不想回去,周璐也看出苏雪栀舍不得妈妈离开,她正要顺势留人下来,但苏雪栀的弟弟一直吵吵,让妈妈快跟自己走。
周璐被小崽子烦得脑瓜子嗡嗡的,最后没开这个口,还帮着苏雪栀的继父搭了把手将人扶进了电梯。
“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还能继续一段婚姻的都是勇士。”
听到这话的苏雪栀笑了:“她们会告诉你这是爱情。”
“不是全部,”周璐伸出食指摆了摆,“大多数再次步入婚姻的女人是因为她们被洗脑一个人生活有多惨,比如生病没人照顾、老了没人养老之类的。但实际是生病要照顾一大家子,老了不是带孙子就是得继续工作补贴孩子。女性只要有冲劲,敢学敢做,六十岁依旧可以重新开始,只是这个道理很多人懂却做不到,因为她们已经被‘上有老下有小’这六个字拖累了。中国女人不是太早放弃自己,而是低估了本身,高看了‘牺牲’。”
周璐的话很深刻,苏雪栀听后想到了自己的亲妈,明明不想走,但被丈夫架着、儿子吵着不得不离开。
“我应该让她留下来的,反正那俩不会跟我撕破脸。”
周璐没问那个“她”是谁,而是坐到了苏雪栀的旁边,牵起她的手把玩了一会儿。
“雪栀。”
“嗯?”
“等你有空了,能陪我去看看姥姥吗?”
前脚麻烦赵沁重新买的月饼还在路上,后脚周悦然就听说巧克力馅儿的酥皮月饼被陈念吃了,担心她生气,周悦然停了一天。
骑手大姐不知道周悦然在追人,只听说是惹对方生气了想哄哄。得知今天不送月饼了,瞒着周悦然悄摸声儿上了律所,打算探探陈念的口风。
陈念都准备收下东西了,谁知道大姐没带,只是过来问口味的。
“挺好吃的。”
这四个字让大姐笑逐颜开,一出门就给周悦然去了电话。
听到她唯独对自己做的巧克力月饼,周悦然那叫一个兴奋、激动,抽空买了材料到宿舍,决定下班回去就动手做。
今天做的是蛋黄酥,从晚上七点忙到十点多,做出6个完美的,剩下的留了两个当夜宵,其余的都装起来准备给大姐。
吃人嘴短,何况大姐挺喜欢周悦然的,所以隔日把蛋黄酥送到陈念手里的时候替她卖了一下惨,说是下班了还忙着做蛋黄酥,可见心里有多想着她。
大姐走后,陈念打开盒子。
蛋黄酥昨晚做出来时一点皮没掉,但这一路即使大姐再小心,酥皮还是掉了不少,但不影响什么。
因为是给陈念做的,周悦然没在乎时间成本——豆沙自己煮好炒干,麻薯蒸好加了一小块黄油揉进去,咸蛋黄喷了白酒去腥烤制。全部纯手工,以证自己的用心。
汤菊路过看了一眼有点馋,伸手想去拿的时候陈念给合上了。
“什么意思?吃你个蛋黄酥还不行了?”
“这是我朋友做的,没有卫生许可证也没有健康证,”陈念冲她笑笑,“想吃我可以买店里的,汤姐稍微等一等吧。”
半小时后,陈念买的蛋黄酥到了,她买了十盒,照顾到了每一位同事,而陈念做的她一颗没吃,原封不动带回合租房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把周悦然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周悦然起初并不知道,她最近做面食上瘾,已经从巧克力酥皮月饼、蛋黄酥这种上升到了包子馒头花卷,不过这些送出去当礼物显然有点普通了,于是周悦然报了门网课,专门教人做面食花样的。
然后陈念收到了小粉兔子花卷、小猪包子以及一个大醒狮馒头。
那个醒狮足有八寸蛋糕大,装在透明的包装里,送来的时候非常吸睛,陈念都惊到了。本想带回去好好拍个漂亮的照片,结果开完会回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发现自己的醒狮在盒子里七零八落,眉毛和嘴巴都掉了,明显就是摔过的样子。
因为没人承认是自己干的,陈念要求查监控,最后坐在她斜对面一个姓钱的男同事才承认是他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并表示陈念把私人物品放在律所本就不对。
“而且就放在桌边上,这不上赶着碰瓷让人撞吗?”
杨斯听到他说“不小心”就知道是放屁,上个月这男的被当事人退货是陈念帮他擦的屁股,本来没指望他道谢,谁晓得反而记恨上了,所以醒狮出事这事儿,他绝对是故意的。
“听你的意思,你欠抽站在我面前,那我给你个大嘴巴也是一上赶着碰瓷让我打的喽?”
姓钱的皱起眉,想对着杨斯骂回去就发现所有人都看过来了,他面子上挂不住,掏出手机要给陈念转钱:“一个馒头能值几个钱,我买了就是。”
汤菊闻言道:“人陈念的追求对象自己做的,无价你知道吗?”
“还无价,这世界就没有什么东西是无价的,”姓钱的仰起头,“你说个数,我付就是了。”
“十万,”陈念道,“你怎么转?”
姓钱的愣住:“开什么玩笑,这就是个馒头,又不是块金子。”
杨斯:“废什么话,讲说个数的是你,现在嫌贵的也是你!”
“你这醒狮就算是手工制作,那你的十万块的赔偿金额有任何事实依据支撑吗?咱们都是律师,能别胡搅蛮缠么?”
“那道歉吧,”陈念道,“十万块给不起就道歉。”
“臭外地的还碰到我头上了,小爷我还就不道歉了,你有本事走诉讼吧。”
说着就走,路过陈念座位又撞了一下,还好汤菊扶了一把。
杨斯呸了一声:“要说嫉妒就该是男子旁,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