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到了医院,在院长联系人询问情况的时候,洗胃结束的周悦然还处于昏迷状态,安安和陈念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凌晨十二点整,周悦然的账号准时发出一封遗书,遗书的内容详细解释了她选择了断的原因。
陈念快速浏览了一遍,立即联系了警方。
“我又做了一回加害者。
一周前的夜里,我在医院值班的过程中一位姓郑的男士带着他的小狗过来求助。
小狗伤口位置隐秘且撕裂严重,伴有大量出血的情况。我询问主人受伤原因,他很着急地说自己也不清楚。
我安慰他没关系,努力救治,但小狗仍然过世了。
郑先生付过抢救费后离开,小狗留在了医院,他说他去找人进行安置。他走后,我将小狗放到了笼子里,可能是动作幅度较大,小狗的伤口位置流出了一些带着血的乳白偏透明黏稠液体。
我意识到,小狗可能被侵犯了。
我等待郑先生的回来,但他再也没出现过,我将这件事告诉了领导,第二天下午,我接到另外一家医院同事的电话,她说她那边也接手了一只疑似被侵犯至死小狗,这只小狗还在孕中,牠的崽崽们刚刚成型,但骨头全碎了。
经过监控,我发现正是这位姓郑的先生。我报了警,可好像没什么用,因为狗不是我的。
我试图联系能联系的人,告诉他们要小心注意,但来不及了,这位郑先生一周以来侵犯、虐杀了八只狗。
这是已知的。
我认为是我不够仔细才造成了后续的影响,如果一开始发现问题或许没有之后的事情。
多日来我的内心无比煎熬,以小见大,又有多少人被侵犯后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放弃控告呢?
我的存在好像只会让人痛苦,那就让我用生命换取最后一次觉醒。
再见世界。”
周悦然遗书的最后上传了郑姓男子的监控录像截图,以及小狗们的伤口照片。
安安盯着那句“又有多少人被侵犯后因为各种原因放弃控告呢”反复看了好几遍,明白周悦然选择了断并非和自己分手,而是一直以来她都在心疼自己隐忍的选择。
安安捧着手机哭的时候,院长已经拿到了郑姓男子的监控视频,还得知有三只小狗没有进行无害化处理,其中就有周悦然抢救失败的那只。
陈念是律师,她根据院长查到的信息和周悦然遗书的内容,将前因后果告知了警方。
苏雪栀和周璐已经在等着上飞机了,周璐眼睛通红却强装镇定,说等去了医院先抽周悦然三巴掌,让她知道死不掉的后果有多痛。
苏雪栀安慰、附和的同时正在联系认识的博主转发周悦然的这封遗书。
很快,顾岸出动了,她也算半个宠物博主,家里有两只大胖橘,看到周悦然遗书以后,她发了四个字:“禽兽不如”。
第二个行动的是宝音,她养牛羊也吃牛羊,但从不虐杀,面对如此恶行,她直接飙了脏话。
苏雪栀则是快速想了一段话发送出去,最近她的热度高,这件事很快上了热门,引发了更多人的关注。
不久后,有人根据照片开盒了郑姓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以及婚姻情况。深夜时分,相关词条出现在热搜上。
郑姓男子手机静音,睡梦中没接到警察的电话,等被破了门压在床上,才清醒过来。
警方在他的家里找到五只还活着的小狗,小狗们挤在60cmx40cm的笼子里瑟瑟发抖,看到这幅场景,负责抓人的警察们直叹气。
早上九点左右,周悦然醒了过来。
守在她身边一夜未睡的陈念急忙按铃叫医生,只是医生还没到,周璐先闯了进来,她卷起袖子就要过去抽周悦然巴掌,被苏雪栀和陈念抱住了腰。
在医生的警告下,周璐被拉了出去。周悦然整个人懵里懵懂的,医生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思绪回笼了一点,她听见了姐姐周璐的呼唤。
“周悦然,这次你没下地狱,那等你能下床了,我让你在阳间下地狱。”
第六十九章
由于做出极端的行为,醒后的周悦然被监视了起来。
主要发起人是亲姐周璐,作为周悦然曾经的抚养人、监护人,周璐的命令在场无人敢拦,就连周悦然本人大气都不敢喘。
于是之后无论周悦然干什么,身边都有一到两个人贴身跟着,就连去隔间上厕所都必须开着门,不给她单独待的机会。
周悦然得知郑姓男子被抓以后已经没有了断的念头,尤其她被救回来后发现比死更痛苦的是半生不死。
洗胃让她的胃和喉咙都很难受,而在她禁食的这段时间,周璐买了好多好吃的来医院。周悦然只能闻不能吃就算了,她姐还凑到她旁边吃,看到她吞口水就让大家招呼大家一起围观,狠狠折磨了周悦然一番。
出院的前一天,周璐给周悦然送饭,周悦然吃了一口,犹豫着问她:“姐,陈念是不是来了?”
“你知道了?她不让我告诉你。”
“她在哪儿?”
周璐瞥了妹妹一眼:“我给你个机会,你想好了再回答。你是真的想知道陈念在做什么,还是别的?”
周悦然安静了几秒,道:“真的想知道。”
“姓郑的那个男人侵犯、虐杀狗的事情闹得挺大,但最多就是行政处罚。陈念知道你想让他进去,所以正在查那男的后面的事,她认为能神态自若带着被他杀掉的狗来救治的人心理绝对有问题,不可能只是一个人自嗨。如果能找到他散播视频或者照片的证据,那最少也是个传播之类的罪。有盈利更好了,判得更重。”
见自己说完周悦然愣愣的,周璐搅了搅粥,挖了一勺吹了吹,再递到她的嘴边:“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蠢的?为了别人的错误吞药,这回是救回来了没死掉,那要是死了,对方只罚个行政拘留三天,你告诉我你一个死人想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我变鬼吓死他!”
“变鬼,”周璐哼笑一声,“如果恶有恶报是真的,就不会有那么多恶人了。”
周悦然没说话,低头把勺子含进了嘴里。
“周悦然。”
“嗯?”
“我不想说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惨的人之类安慰你的话,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存在还有价值。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兽医,救治的动物没有一百只也有十只。在学校你努力、刻苦,在单位领导信任、栽培,你付出这么多努力走到现在,为了别人死是不是不值得?”
周悦然低着头,不吭声。
“说话!”
突然的暴喝吓了门内外的人一跳,见安安想进去打圆场,苏雪栀拉住了她:“再等等。”
“知道了。”
“知道了没有用,你要记在脑子里!”周璐怒道,“既然院长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明天出院你就跟我回家,后天跪在我姥和你妈照片前反省,什么时候真的知道了再起来。”
“璐姐,”安安这回真的忍不住了,急忙进去劝她,“悦然还没好透,让她跪着是不是太累了?”
“这是我们姐妹的事情,你又不是她对象了管她做什么?”周璐问。
“姐……”
听到周悦然的声音,周璐的视线在她们两个人脸上转了转:“怎么?和好了?”
“没有,”安安摆手,“我和悦然谈过了,和平分手,还做朋友。”
“既然能和安安做朋友,那陈念呢?”周璐话锋一转,没放过周悦然脸上的不自然,“你们都是成年人,感情的事我管不了,我只能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陈念这些年为你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是说明白了做朋友还是做其余别的,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但如果还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受罪的只会是你们两个。”
周悦然沉默的时候,周璐望向安安:“谢谢你救了她一命,既然选择分开,那就好好做朋友。这么大座城市拥有几个知心好友不容易,要好好相处。”
安安点点头:“好。”
“行,我也累了,”周璐舒出一口气,“把饭吃了,明天上午我来给你办出院手续。”
出了门,看到冲自己笑着张开手臂的苏雪栀,周璐将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身上。
苏雪栀揉揉她的后脑勺,心疼地道:“辛苦你了。”
“命苦罢了,”周璐叹气,“我想回酒店睡它个十二个小时。”
“行,咱俩现在就走。”
苏雪栀说完就这么搂着周璐出了医院直达酒店,等周璐睡下,她出门联系了陈念,把周璐说的话跟她复述了一遍。
“这件事我只是出于善举而已,没打算和她再有联系,”陈念道,“我只是为虐杀的小狗们发声,不是为她。”
苏雪栀听到陈念一本正经的声音,没有戳穿她话里的谎言。周悦然和陈念都是成年人,她们应该试着处理好之间的关系,别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