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什么?”
“她不喜欢女孩怎么办?”宋玉问,“你要么先探探口风,不然谈了也不长久。”
“用不着,不喜欢女孩没关系,喜欢我不就得了,”苏雪栀翘着嘴角,对宋玉说,“我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有那么多粉丝,那些男的拿什么跟我比?”
这点宋玉无法反驳,她端起一旁装着温牛奶的杯子,对苏雪栀道:“那祝你成功。”
苏雪栀没有杯子,她便抬手做了个握杯子的动作和她的杯子轻轻撞了一下:“谢谢。”
赵阿姨和赵悦母女见面的地点在医院,赵阿姨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差,不过看到外甥女来看自己,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周璐和陈念以及狱警给她们留了足够的时间说话,几个人在门外默默等着的时候,陈念小声问周璐:“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你想要什么动静?”
“至少哭一哭吧。”
路上周璐把赵阿姨的事情简单和陈念交代过了,当时陈念用她的法律知识给周璐科普了一下整个案件,让周璐有种回到了小时候听数学课的感觉,担心打瞌睡出意外,她赶紧让陈念闭嘴。
听到陈念的问题,周璐侧耳细听,然后发现医院病房的隔音挺好的,不仅没有哭声,连说话声也听不见。
就在周璐寻思透过门玻璃看一眼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了,赵悦噙着笑,问一旁的狱警:“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作为她的外甥女可以帮她办理保外就医吗?”
狱警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想法,颔首道:“可以,不过考虑到跨省,这边有些手续需要你办。我给你个号码,你可以联系她。”
说着递给赵悦一张纸条。
等两个人讲完话,周璐问赵悦:“小阿黄还在车上,要不要……”
“姨妈说医院不给宠物进来,”赵悦冲她眨眨眼,“先让牠在你车上待会儿行吗?”
周璐一愣,应道:“行。”
像赵阿姨这样的重症服刑人员,不需要狱警时刻监护,因而和赵悦交代了几句狱警便走了,临走前告诉她明天会有社区工作人员负责跟进,等保外就医的手续下来,将赵阿姨的档案移交给赵悦所在的当地单位,每月按时向社区报告本人的身体状态情况就行。
周璐和赵悦送狱警下了楼,三个人告别以后,赵悦拉住了周璐。
“怎么了?”
“小阿黄在车上?”
“对。”
“车停得远吗?”
“还好吧,就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周璐说完感觉不太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悦犹豫了两秒,小声凑到周璐耳边耳语了几句。
周璐一惊:“你确定?”
赵悦:“确定。”
陈念看到周璐推着轮椅过来的时候有点奇怪,直至她将轮椅推进病房,然后和赵悦一起试图把老人家抬到上面,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赵阿姨下半身已经不能动了,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太快,她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不过为了能看到阿黄的后代,她也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坐上轮椅。
一旁站着的陈念不知该不该帮忙,咬牙沉默了片刻,她一跺脚,上前搭了把手。
坐上轮椅的赵阿姨特别开心,让赵悦赶紧推自己出去。陈念闻言要跟着一起,被周璐留在病房盯梢。
按照医院的规定,赵阿姨这情况是不能随便挪动的,所以赵悦和周璐非常小心,生怕被医务人员发现。好在医院里人来人往,赵阿姨因为要见小狗脸色比方才好了很多,所以暂时没人察觉异常。
从住院部坐电梯到负二楼的停车场,一路上赵悦大气不敢喘,赵阿姨却高兴到双手颤抖。
一分钟不到,几人到了苏雪栀的房车旁。周璐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发财便跳了下来,小阿黄想要一起,但这个小萝卜头四肢短短的根本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才下了一个楼梯就摔了,以一个下巴着地的姿势被周璐接住。
赵阿姨看到这个和阿黄有七八分像的小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周璐察觉她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将小阿黄放到了她的腿上。
感觉到陌生的气息,小阿黄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赵阿姨的衣角,接着伸出黑色的舌头喘了两口气。
只是简单的动作惹得老太太欣喜不已,她将小狗搂进怀里,轻声呢喃:“阿黄……真是阿黄……”
周璐和赵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新结束
十一月会很忙乱,到时候会停一周左右,还望谅解
失业感觉前路无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各位觉得我写得还行,希望大家给我推荐一二 谢谢
第三十六章
大多数人看剧看文都喜欢he,过程作者怎么虐都行,只要结局是好的,那问题就不大。
周璐也喜欢he,但她总忍不住想作者当下的结局是圆满的,那之后的故事会怎样发展呢?
男女主们还会那样恩爱下去吗?
家人永远互相支持吗?
朋友不会离开吗?
周璐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她在庸人自扰,比如眼下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赵阿姨保外就医的程序走得很快,第二天监狱和社区就给了消息,让赵悦准备好文件。
赵悦瞬间变得忙碌起来,于是小橘成了陈念的跟屁虫,周璐一边帮忙照顾赵阿姨,一边找医生问问离开医院后的护理问题,录下来方便赵悦后续照顾。
可能是身边陪伴的人多了,如果不看赵阿姨萎缩的双腿,不会想到她行将就木。
“小周歇会儿,来阿姨这儿坐坐。”
周璐看了眼走廊上带小橘玩游戏的陈念,坐到了病床边。
“辛苦你了,我听说了,是你帮我找到的阿黄。”
“不是我,是赵悦找到的,”周璐道,“我朋友也帮了很多忙。”
“她们我都要谢的,”赵阿姨笑眯眯地道,“我在里面呆太久了,外面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听说现在手机能做好多事,还有那什么短视频,能在上面赚钱?”
周璐点点头,把这几年比较火的东西一一讲给阿姨听,阿姨听得很认真,中途给周璐削了一个苹果。
周璐接的时候摸到了阿姨温暖干燥的手,一瞬间,有关姥姥的记忆冒了出来。
见周璐愣住了,阿姨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周璐摇摇头,阿姨抬手帮她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在耳朵后:“真好,能在死之前看到像你这样热心肠的女孩,真好。”
阿姨坦然的模样让周璐不知该做何表情,阿姨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道:“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吧。”
为了完成父母的心愿,赵阿姨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了。
本以为没有爱情也能凑合过下去,谁知一喝酒对方就会对她动手。赵阿姨觉得是酒的错,便想方设法给他借,谁知不借不知道,对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酒只是个幌子。
赵阿姨想离婚,但又舍不得儿子,于是忍了一年又一年。她以为她的付出能得到一点儿子的安慰,事实却是儿子对她遭受的一切清清楚楚,但从未阻止过。
赵阿姨是那种善于自己骗自己的人,她觉得儿子没有行动是年纪太小,再加上她自己懦弱,儿子自然不敢反抗父亲,直到有一次男人打自己时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听到动静的儿子从房间出来,递了根鸡毛掸子给对方。原因是儿子看电视不肯吃饭,被她训了两句,他就想到用父亲的手报复回去。
“那一刻我手脚冰凉,感觉自己的付出是个笑话,”阿姨说,“之前那个男人打我我会躲着点,那天我硬生生挨了几下,有一下打到了头,当时头皮就裂开了。”
阿姨讲着扒开头皮给周璐看伤口。
十多年前的伤口早已愈合,但增生还在,而且和周璐的眉毛一样,毛囊坏死长不出东西了。
“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天,我知道不能再忍了,所以我趁着他喝醉酒,把他宰了,”说到这儿,阿姨深吸了一口气,“杀了人才知道猝死是有多幸福,明明已经活不了了,但神经、心脏那些东西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活下来。现在想来我心也够狠的,他哭着求我打120我没理,硬是让他血流光了才自的首。”
“你不是心狠,你是绝望了。”
“绝望,”阿姨咀嚼着这两个字,点了头,“嗯,绝望了,所以我做出了那时候最正确的选择,哪怕这个所谓正确是错误的,但那是我当时解脱的唯一方式了。”
阿姨说完眼神失去了焦距,周璐一惊,正要按呼叫铃,阿姨笑了。
“孩子别学我,哪怕有一点别的办法都别学我这么做,人只要不死就总有翻身的机会,知道吗?”
周璐盯着阿姨浑浊的双眼,点了点头。
在医院的第三天,赵悦的手续办齐了。得知她买了辆二手面包车要带小阿黄和赵阿姨回去,周璐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