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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17节

  好在他没有强求,径直走向厨房,拿玻璃杯倒了一杯冷水饮尽。
  空气有些过于安静了,尤其是在刚刚不明不白的举动之后,显得过分粘稠。
  舒澄忍不住转移了话题:“明天寿宴我要准备什么吗?”
  “刷那张副卡,明天去挑几套合适的裙子。”贺景廷说,“晚上六点我过来接你。”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书房,门关上,客厅重回二十分钟前的宁静。
  可舒澄的心绪始终静不下来,方才他指腹划过的触感印在脚底,仿佛怎么都消不去。
  还好是刚洗完澡……
  她随手抓来一个抱枕,无声地将脸埋了进去。
  *
  大雨卷走空气中最后一丝温度,淅淅沥沥地将南市笼罩。
  御江公馆的地下车库里,顶光明亮而惨白。一辆黑色宾利早已停稳,但继司机离开后,许久都不再有任何动静。
  后座光线昏暗,隐隐映出一个男人仰靠的轮廓。
  贺景廷双目紧闭,上半身微微前倾,小臂支在扶手上,食指骨节用力地顶着太阳穴,反复碾压。
  可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的征兆,顺着头骨如潮水般蔓延,连指尖都过电般地泛着麻。
  多事之秋,云尚刚入股hc医疗不久,对方德国总部的高管就受贿被查,一整天各方的争论没有断过。
  等会儿还要回贺宅参加寿宴,他深呼吸片刻,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小药盒。
  一片、两片,白色小药片从狭窄的盒口滚落到掌心。
  贺景廷不耐烦地摇晃几下,直接将里面的药片全部倒空,仰头吞下。
  冰凉的水流过胸腔,脆弱的神经应激收缩,一阵锐痛直冲上头顶——
  他闷哼了一声,猛地蜷缩起身体,顷刻干呕不止。
  药片的苦涩从喉间上涌,他艰难地死死捂住嘴,将额头抵在椅背上合眼忍耐。
  咚、咚、咚。
  心脏在黑暗中一下下泵血,呼吸声粗重杂乱,每一次都像用尽了力气。
  等贺景廷稍缓过来,衬衣领口已被冷汗染透,丝缕水珠从指缝流下来,弄湿了脚垫。他嫌恶地皱了褶眉,似是一秒都不愿多待,踉跄着下车,联系助理尽快将车开去清洗。
  舒澄的回信就是这时弹出来的:
  【我快准备好了。】
  静静盯着那行字,他眼中自厌的情绪渐渐柔和下来。指尖动了动,什么都没回,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贺景廷随手脱掉了大衣搭在臂弯,走向长廊尽头的另一台车。深灰色的库里南,前排刚刚更换了毛茸茸的座椅垫,温暖柔软,很适合女孩子冬天坐。
  这一排停着的都是他的车,目光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最边上那辆白色车头,在一众深色中尤为显眼。
  车身干干净净的,内饰也很简洁,只有后视镜上挂了一串可爱的小猫爪玻璃珠,最末的一颗菩提果上写着圆圆的“平安”两个字。
  贺景廷不禁伸出手指,隔空贴上了车玻璃。
  那微凉的触感好似抚平了疼痛带来的焦躁……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车尾处多了几道划痕,不长但很深,像被自行车或电瓶车蹭到的。
  刮了漆怎么不送去保养?
  平时她经常开的车只有这一辆,是其他的车不顺手吗?
  贺景廷给钟秘书发去消息,让他明天把这辆车一起送去保养,再物色几款新出的车型。
  放下手机,他绕车查看,确实只有这一点剐蹭才放下心。
  然而余光中,车里一抹红色吸引了贺景廷的注意。
  他定睛一看,副驾驶的座位下,放着一个十分熟悉的红纸袋。
  *
  第一次以“贺太太”的身份出席家宴,尤其是从外婆那得知了那些事以后,舒澄有点不安。
  贺景廷让买裙子,她便乖乖去了,在姜愿的参谋下一次性挑下七八条宴会款。可发过去问哪条合适,又没回复了。
  下午的时候,管家和物业经理上来一趟,测量了次卧的尺寸,像是要改造什么。她有些疑惑,但化妆师正帮她打理头发,碍于不好动,便也没有多问。
  临近六点,舒澄满意地站在镜子前。天鹅绒一字领修身长裙,露出锁骨间奢华的蓝宝石,外搭一条薄羊绒长披肩。长卷发蓬松柔顺,显得优雅又贵气,与平时大不相同。
  发给他的信息依旧没回音,她眼看快过时间,便拿上手拎包,先行下楼。
  “叮咚”一声,电梯抵达车库负二层。
  轿厢缓缓打开,她刚要走出去,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只见贺景廷就站在门口,即使电梯门打开也没有移步的意思。背后头顶的灯光明亮,在他身上投下大片阴影,气场沉沉地压下来。
  舒澄不在状况,随口问:“家里卧室是要重新装修吗?”
  他沉默不答,一双幽黑的眸子无声地看着她的脸,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她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拎着一个暗红的纸袋,明显是德诚的样式。
  “你也买了这个,家里的还没吃完。”
  舒澄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却打开的一瞬间愣住了——
  点心盒卡着一张公司名片,浅蓝色上印着“星河影业”四个大字,是陆斯言旗下的公司。
  “你是从哪里……”
  “我有一百种方法打开你的车。”
  舒澄心头一颤,不敢想自己的车门是否已经被拆了下来。
  贺景廷冷冷问:
  “这是谁送你的?”
  回想她坐在沙发上吃蝴蝶酥时满足的样子,他当时竟自作多情,以为她喜欢自己选的点心。
  剧痛已经快要将他整个劈裂,心脏重重迸发血液,可他却仿佛被浸泡在冰水当中,整个人冷得透骨。
  明明早就看见了名片上的字,可见她不答,贺景廷还是又重复了一次。
  “谁?”
  想起他上次发火就是因为陆斯言,舒澄有些不敢直说:
  “是帮星河影业做美术顾问,他们送的,送了很多。”
  贺景廷身穿一套极为笔挺讲究的西装,但从上到下都是压抑的黑色,就连领带都是漆黑暗纹的,整个人气场压抑得可怕。与其说是赴寿宴,竟更像是去参加葬礼。
  “是吗?”
  他面若冰霜,像是盛怒前压抑的平静。
  舒澄不禁抖了一下,却不见他再有任何动静,只是站在原地,沉沉地注视着自己。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小刀在割——
  突然,贺景廷轻笑了一声,眸光冷下去。
  “反正你已经嫁给我了……”他脸色霜白,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走吧,不要耽误了时间,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比发怒还要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舒澄本能地往后退半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不稳的清脆响声。
  “上去换双鞋。”贺景廷目光落在她脚上,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我的妻子不需要穿这些给别人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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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发病
  大雨瓢泼中,一路无言,贺家老宅。
  舒澄幼时曾来过这座典型的欧式庄园,如今院中的老槐树已经枯萎了,被几座假山代替。
  远远望去,二楼宴会厅灯火辉煌,映出热闹的人影,家宴似乎早就开始了。
  宾利霸道地横在入口,贺景廷熄火停车一气呵成,不等侍应生迎接,利落地撑伞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打开车门。
  夜色如墨,雨星如鼓点般打在黑色长柄伞上。四周是空荡寂静的,就连迎宾席都已撤去,只余一地残花。
  舒澄犹豫问:“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对于不请自来的人。”贺景廷绅士地牵过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臂上,意味深长道,“这个时间刚刚好。”
  她后知后觉,他仇恨贺家人,又怎么会是真心来祝寿呢?
  管家惊恐地追上来:“对不起,贺先生,没有邀请函是不能……”
  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其他人面面相觑,无一敢真的出手拦他。
  厚重欧式大门被重重推开,贺景廷气定神闲地直闯进宴会厅,皮鞋上仍沾着雨星,踏上柔软的满铺羊毛地毯。
  吊灯水晶灯闪烁着光芒,足有上百人的寿宴正觥筹交错。
  这一眼已有人认出他,发出低声惊呼。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舒澄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身旁的男人一把牢牢牵住,看似甜蜜的十指相扣,实则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侧,动弹不得。
  他丝毫没有理会四周的窃窃私语,径直拉着她走向最前方的主桌。
  “爸,知道您怕我忙,但今天您这么重要的日子,少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好像也不太圆满?我的婚礼您缺席了,您这寿宴我可不能不来。”
  贺景廷勾了勾唇站定,轻飘飘道,“您真是好福气,七十大寿办得这么风光,可见这些年操心没白费——祝您往后天天都能这么舒心,多享几年这挣来的福寿。”
  贺正远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听了这番明褒暗讽,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他“啪”地一声搁下筷子,被身旁的妻子宋蕴拉了再拉,才没有直接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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