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先是被池羡玉漠视,再又被它施之一点微小的自尊,将池青起伏不定的心理状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以至于他不免松了一口气,那点自我轻贱又灰飞烟灭,作威作福的气势又有复原之态,“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青不觉得他话里话外透着睥睨的命令,可黎楠却不虞地微微蹙眉,她正欲出口说些什么时,池羡玉开口微笑:“好。”
  两人寻了一个静谧偏僻的地方,推门进去。
  池青双手环胸,眼睛如炬来来回回扫视着池羡玉的面孔,一言不发的模样倒像是在等池羡玉的解释和道歉,可池羡玉始终闭口不言宛如又恢复成那具没有生气的人偶。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池青忍耐不住最终出声打破僵局,他不明白前段时间还好生听话温驯的人偶,怎么短短几天就变成现在这样,难道就应该将它囚禁在方寸之地才会乖吗?
  池青适当地给予对方台阶下,用故作轻松和宽恕的语气说:“难道你是在害怕我因此责备你,所以才不敢回来的吗?你这几天在哪里?该不会你以为我真的会生气到不让你回家吗?”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好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再怪你了,只要你肯再听我的话,至少将现在的局面恢复到跟以前一样,我还是愿意一如既往对待你的。”
  池羡玉死寂的黑眸悄无声息落在池青湿润泛红的嘴唇上,他的唇形十分漂亮,上唇瓣还有不宜明显稍微突起的唇珠,很适合被人含住用湿濡的舌头发腻地舔舐着。
  “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前几天都还不是这样的呢。”
  池青并不知道他现在说话跟撒娇似的,本就没什么气势的一张脸上写满了狐假虎威,分明是乞求的一方却表现得宽宏大量,“所以只要你帮我,帮我将一切全部都恢复原状,我就不再与你计较那些事情了。”
  没成想对方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回答,尾音拖长得像是在逗猫:“可是、我不愿意啊。”
  池青神态松弛还是有着微不可察的笑猝然怔住,就好像他从未想过会被池羡玉拒绝一般,可那句拒绝的话他却听得真真切切,于是咬牙切齿透出微微的不虞,“你说什么?”
  池羡玉上前几步逼近,他极具有威胁的身躯堵在池青面前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肉墙,阴沉沉的人影将池青笼罩得密不可分,声音含笑挟迫地传了过来:“我说我不愿意。”
  池羡玉透着欲望的一双眼在池青粉嫩的嘴唇上来回巡视,少顷话音一转:“除非您能给予我一定的好处,亦或是——”
  “代价。”
  【作者有话说】
  好像也没有多长,痛哭,更新频率是两天一更。
  第22章
  “可是如果你口中的池羡玉,和我刚才说的东西一样呢?”
  池羡玉吐字清晰且富含佻达的声音在寂静的周围响起:“除非您能给予我一点好处, 亦或是——代价。”
  它两眼极为认真凝神地注视着池青,说出来的话极为放肆,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池青清秀的脸上流连,这略带侵略和冒犯的种种都让池青震惊且为之不快。
  池羡玉又走近一步, 近乎要与池青脚尖对脚尖, 它说话依旧是毕恭毕敬的,话里话外仿佛还透着商量的语气:“其实您大可不必担忧, 我是不会让您做一些为难的事情, 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一点蝇头小利,只要您——”
  “啪——”
  利落极重的一巴掌下去, 将池羡玉脑袋打偏了过去。
  池青的力道是实打实的足,可羡玉苍白的脸面上却并未浮现出一丝红印,旋即就是愤懑不平的声音恶劣地传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跟我谈论代价?”
  池青发出咯咯的切齿声,只觉得视网膜里倒映出来的青年面容分外可憎,他甚至觉得是不是以前自己待池羡玉过分友善仁慈, 才导致它胆敢当着自己的面跟他谈起条件。
  池青少有这般失态的样子, 脸色更是由白转青复杂交织,他极端厌恶这种恍如被威胁的状况,一把勒住池羡玉的领口将他拽至面前,无不嘲讽:“你难道真的以为,那群人是真的喜欢你迷恋你吗?”
  池羡玉仍然是安静, 沉稳,优雅得一丝不苟。
  池青理智全没湮没烧成灰烬,以至于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透着刻薄:“他们只是肤浅地瞧得起你这张脸,你总应该记得,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还是说你忘记了, 究竟谁是主人谁是狗?”
  —
  两人理所当然地不欢而散。
  这是池青不曾设想过的局面, 他被自己亲手雕塑的人偶忤逆胁迫了,这甚至比看到何卫将人偶肢解后的残肢断骸还要气愤填膺,回家后池青发了一大通脾气,将给池羡玉买的衣服全部泄愤地用剪刀割成碎布,丢弃在垃圾桶。
  可即便这样池青仍是不解气,脑海里满是高高在上得到所有人艳羡的池羡玉居高临下朝自己讨价还价的画面,池青简直快要咬碎了牙,暴躁且发疯一般将平常用来制作人偶的工具、材料全部扫落在地,场景凌乱狼狈不堪犹如飓风过境。
  “羡玉。”他不解恨地迸出两个字,一副气极反笑的神态:“池、羡、玉。”
  “你可真是好样的。”
  池青耗费两天的时间努力消除这种负面情绪,毕竟难道没有池羡玉,他就当真一无是处不会再受到任何喜爱了吗?仅凭他一人说不定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只不过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能要比平常更多。
  他从头到尾反省过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将一切的可能全部仰仗于池羡玉,从而给了对方一定的野心和条件。
  以后他不会再那样蠢了。
  —
  自从池羡玉来到教室并且被黎楠用“借读”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后,它的身影便开始频频地出现在池青的视野,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可池青却难以避开。
  因为他每次只是想有一个可以跟黎楠独处的机会,每当池青敏锐地观察时机时,视线处总会不合时宜地出现池羡玉颀长优越的身姿,格外抢眼地腻在一起。
  往往这个时候池青柔软的掌心肉总是被掐得遍体鳞伤。
  直到有一日他终于寻到难得的机会与黎楠相处,他将正往篮球场行走的黎楠拦住,急切又不解地道:“楠楠,我总觉得你变得好快,明明上周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池青不喜欢将原因归结于黎楠,殷勤主动地为她解释:“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不开心?还是生活中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黎楠,你还记不记得开学的时候,你说很喜欢我做人偶的这门手艺,其实我并不是只会做单单一样的,你还喜欢什么别的类型通通可以告诉我,我可以——”
  黎楠不耐地打断他,挑衅般地眉毛高挑:“你可以什么?”
  池青怔愣两秒,费劲艰难地从喉咙里说出一句话:“我甚至可以做出比那张脸更好的。”
  他对池羡玉的厌烦和憎恨已经达到不愿意再提及对方的名字。
  黎楠的声音尖锐得恍如可以刺破半空,眼神浑然不觉变得凌厉,甩开面前挡住她视线的手臂:“可是没有比羡玉更好的了!”
  黎楠眉目蹙得宛如要连在一起,她发誓,如果不是池青和羡玉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黎楠刚才绝不会只是不厌其烦推开池青那样简单了。
  临走之际,黎楠突然回首望向这个孤僻的可怜虫,冷不丁地开口:“另外,不要再用你口中说的东西与池羡玉相比较,又有什么东西能比过他的呢。”
  她丢下这句轻飘飘的话,步履不停地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因为池羡玉正在与他们同校的男生打篮球,明明才短短几天却能够让无数人接受他,并且十分融洽和谐地进入这个氛围,与池青一点都不一样。
  如果是池青,说不定在被出言邀请时已经磕巴期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就在此时黎楠倏尔被人猝不及防地用力一扯,侧脸一看是池青那张阴沉满面的脸,面容愁眉苦脸的,不善和失控从青年的透亮的眼珠里一闪而过。
  黎楠没有想到,刚才她已经讲得足够清楚明了,对方怎么还是对自己纠缠不舍,她正要开口说话时却听到池青发低到显得几分诡谲的语气说:“可是如果你口中的池羡玉,和我刚才说的东西一样呢?”
  ·········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就连黎楠本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可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中途插了进来:“在背后议论我什么呢。”
  池羡玉身着池青从未见过的运动款式,简约的白色居然还比不过它冷白的皮肤,即便是剧烈运动脸上也没有出汗的症状,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池青恍如一震,不安分的目光恰如其分地对上池羡玉漆黑如墨似笑非笑的眼瞳,“和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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