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整个房间又恢复了空荡寂静,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许滴落在床单上的狼藉,胸膛止不住地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屈辱和荒谬感像盆冰水,把他浇的浑身冰凉。
  那句“想要什么和陈墨说”不断重复回荡在他脑海里。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没招了 +-+
  第70章 他又跑了
  不好好对待老婆的后果是
  天气:小雪
  下雪了,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窗外的玉兰树,最后一片枯叶也落尽了
  真厌恶这样
  他还是在深夜来.抓不住规律,比江城的天气还难以预知
  有时是几天后,有时会更久.来了,便不由分说地摆布这具身体
  他熟知哪里会让自己呼吸失序,甚至防线溃堤
  比起意乱情迷的自己,他更像一个冷静的勘探者,在这片被他攻占成功的领地上游刃有余地巡视
  犬齿陷入腺体,大量的信息素注入的瞬间,像是一场精神上的处决压制.威士忌的味道粗暴地盖过一切,再无任何招架之力
  种下一个临时的,却屈辱的标记
  然后便走了
  徒留他,徒留他一个.像个......仅供他发泄的禁脔
  慢慢地,好像连对话也开始少得可怜
  每次试图开口,提起“沈连逸”这个名字,哪怕只是一个音节,他会停下所有动作,沉默地凝视我
  奇怪,我读不懂他的意思,只能看着他直接转身离开
  我没再提了
  日期:正正正正
  落款:苏时行.
  天气:阴
  他探索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却从不主动摸一摸他的肚子
  那不是他的孩子吗?
  为什么可以这么漠不关心
  或许原本笃定有的情意,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觉
  他离开后,房间会变得特别空,特别静
  最开始是愤怒.现在,只剩下无边的寂寞
  我甚至......开始害怕.害怕那长久的,一个人的寂静
  也厌恶在快感中头脑空白的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玩物
  可悲的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囚禁里,身体却先于意志,习惯了这一切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苏先生......
  他们叫我苏先生
  可我快忘了,我到底是谁了
  日期:正正正正正正正一
  落款:苏先(划掉)时行.
  ————————————————
  天气:阴
  我要结束这一切
  不是结束生命,是结束这种......不清不楚的纠缠,和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日记的最后一笔落下,纸页的墨迹还未干透便被苏时行直接合上,起身将它塞进书架后的缝隙。
  他走进浴室,旋开水龙头,掬起冷水一口气拍在脸上,抬头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麻木疲累,腹部隆起,锁骨都是深浅不一的青紫咬痕的自己,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从心底飞快蔓延。
  他是苏时行,不是怨夫,更不是金丝雀。
  远处树林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透过敞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他眼神瞬间一凛,所有的迷茫合颓丧都在此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时机,终于出现。
  月亮被阴云彻底遮蔽,窗缝外的凛冽寒风呼啸而过,主卧室内没开灯,万籁俱寂中只听得见苏时行放缓的呼吸声。他握紧藏在掌心的剪刀,轻手轻脚走到窗边,身影与厚重的丝绒窗帘融为一体。隆起的腹部让他的动作不复往日矫健,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在夜色里却显得更加坚定。
  车灯在树林里隐现数次,终于冲破夜幕,两道刺目的车灯穿透庭院护栏稳稳停在门前,发出“滴”的一声喇叭声。
  别墅下人急匆匆跑出来,大力拉开雕花铁门。
  苏时行背靠窗帘阴影,半蹲下身,卷起裤脚——脚踝上新旧交织的磨伤红肿不堪,最严重处皮肉甚至微微外翻。他对外说是“怀孕的人手脚变得浮肿而磨伤”,实际上这是过去每一个独处的深夜,他咬紧牙关一次次抵向铁环磨出来的。他以此为由,换来了一副稍微宽松一点的脚铐。
  将以“脚铐太冰”为由而缠在镣铐的珊瑚绒布快速剪开,赫然又多出一小道空隙,再用从浴室取出的肥皂,开始在脚踝与镣铐内壁间反复搓磨。滑腻的白色泡沫润滑着镣铐,却也渗进破损的皮肤,他抿紧唇,将疼痛压成额角的一层薄汗。
  然后开始尝试将脚抽离。
  快点,再快点......
  镣铐内壁刮过红肿的皮肤,传来火烧般的灼痛。他浑身绷紧,呼吸有些不稳,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终于,“咔”地一声轻响,脚踝在肥皂的润滑与皮肤的牺牲下,挣脱而出。
  “呼......”摘下这个束缚了自己不知多少个日月的镣铐,苏时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起身探头看向楼下,熟悉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廊前的内车道上,车灯熄灭,驾驶座车门打开,陈墨一身黑色西装步履匆匆地下车,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别墅大门。
  就是现在!
  苏时行推开窗户,夜风瞬间灌入他的毛衣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双手撑着窗框,先将右腿小心跨过窗台,腹部沉重的下坠感让他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用腰腹发力,强行将身体翻上窗台。
  确认楼下没人后,他伸头再次确认高度:二楼窗台到一楼雨棚约两米,雨棚是砖石结构,足够承受他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双脚轻巧地落在雨棚上,发出轻微的“咚”响,却隐没在树林的风声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动作虽然不如从前敏捷,却依旧稳重。紧接着,他屈膝从雨棚边缘滑下,双脚触地的瞬间顺势往前一滚,护住腹部的同时紧贴墙根的阴影里。
  速度必须要快,毕竟随时都有被监控发现的可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狂跳,苏时行抚上自己的胸膛,强迫自己冷静,借着别墅外墙的雕花隐蔽身形,快速向汽车潜去。
  车子的车尾正对着他,驾驶座车门虚掩着,苏时行屏住呼吸,手指摸索着按到后备箱开关,“咔哒”一声轻响,后备箱盖弹开一条缝。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个外墙的监控照过来时,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被门廊遮盖。他毫不犹豫地蜷身挤入后备箱,从内部缓缓合上了箱盖。
  车里除了皮革味,还飘散着淡淡的威士忌信息素,这熟悉的气息在无意中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让粗重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些。他调整姿势,尽量让隆起的腹部不被压到,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过一分钟,陈墨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明显。可就在即将抵达车旁时,脚步声竟突然诡异地停住了。
  苏时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十秒,不过短短十秒,却像被无限拉长。紧接着,那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径直朝着后备箱的方向而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他头顶的正上方。
  冷汗瞬间从苏时行的额角滚落,顺着脸颊点点滑进衣领。他的手脚变得一片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陈墨立刻接起电话,声音恭敬,“宁先生,我已经拿到海关处的资料了,不过从这过去要四十分钟,您再周旋片刻,我马上赶过去。”
  宁先生?
  那是谁,海关处的什么资料?
  还没等他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人物,陈墨已经挂断电话,直接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油门被一脚踩下,车子猛地向前冲去,苏时行因为惯性差点撞上箱壁,他死死抵住两侧隔板,将自己卡在缝隙中。尽管姿势难受得让他觉得脚筋都麻成一块,但心里却只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成功了。
  他苏时行,绝不会等着别人可怜,更不会坐以待毙。当他回看日记,猛然发现自己开始自怨自艾时,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身体的麻木可以救回,意志的沉沦才是万劫不复。
  他是答应一切听江临野的,但却不代表他能接受被这么肆意玩弄。如果忍耐和顺从换不来理解,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控制和漠视,那他只能告诉对方:
  他不伺候了!
  车子不知道高速行驶了多久才终于踩刹急停。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僵直姿势让苏时行腰背发酸,却全程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早在心里规划好了路线:陈墨大概率是回凯撒,那他便从地下停车场的东南门消防通道溜走,一路过去的监控死角他闭着眼都被背下来。
  当陈墨挂挡熄灭引擎的瞬间,苏时行立刻按住后备箱的内置按钮,轻微的“咔哒”声刚好被引擎渐隐的余响掩盖。紧接着,便听见陈墨匆匆下车的脚步声。
  整个狭小的后备箱空间顿时变得十分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缓慢跳动的心跳声。苏时行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箱盖缝隙,刚想观察外面的动静,视线却被一道银色的金属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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