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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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裴乐直到天亮透才起,先去和爹娘说了会儿话,随后和女郎中茱萸说了月例银子的事。
左右住在裴家,茱萸观府内人都很康健,且裴乐不拘着她外出诊脉,一个月多五两银子呢,哪有不应允的。
谈好后,茱萸当即就给裴乐把了一次脉。
“怎么样了?”二老比对自己还要关心。
茱萸看了看哥儿,道:“东家身体康健,胎儿也稳,想来先前的郎中是个好的,大人也待东家好,生活顺遂,才会有如此好的脉象。”
裴乐弯唇:“先前的郎中也这样讲,我是习武之人,身体素来康健。”
“再康健也不能马虎。”朱红英问道,“茱萸,他可需要补什么?”
“东家如今的饮食就很好,无需改动。”茱萸说。
二老放心下来,让茱萸忙自己的事去了。
好长时间不见,真聊起来话是说不完的,裴乐在爹娘这里一直待到晌午用过饭,才打算回主院。
他快走到门口时,茱萸却忽然拦住他:“东家。”
“怎么了?”裴乐停步。
茱萸道:“如今天寒,有孕之人更当好好对待自己,夜间注意保暖。”
裴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注意着呢,我睡的是炕,盖的被子也厚,不觉得冷。”
茱萸道:“既然有炕,东家如今肚子大了,不妨分房睡,夜里让一名侍哥儿守在外头,如此既不怕走火,也不会挤到肚子。”
走什么火?
裴乐正要张口,忽地反应过来,面红耳赤,低咳两声,佯装镇定地说声知道了。
一边往主院走了,裴乐一边想,怪道都说郎中厉害,昨日闹得稍微凶一点而已,竟就被把脉把出来了。
不过这郎中确实不错,没有当着爹娘的面说出来叫他尴尬。
女郎中估计以为他们之间是程立主动,殊不知有孕以来几乎都是他主动,因为程立说不能感同身受,无法得知他的感受,不敢随意索取。
想到这里,裴乐心里又甜了一甜,决定晚上去府衙接程立回家。
“崔关在牢里,我们给他带些什么好?”裴乐打算顺便看看崔关。
过年了,崔关帮了他们不少,身份又是他的人,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休哥儿摇头:“我也不知,带些吃喝应该没错,再有便是棉衣棉被。”
先前天冷起来,裴乐就托人送过厚棉被,这次就没带棉被,只带了一件厚棉衣,还有酒肉,以及牙刷子牙粉。
牢里条件差,牙刷牙粉属于稀罕物,若是没人送,根本就没得用。
东西都是裴乐亲自挑的,到了监牢门口,知道他的身份,狱卒们个个恭敬,为首的谨慎道:“夫郎,您怀有身孕,怕牢里污浊之气冲撞了小主子,要不您在这里等着,我把犯人给您带出来。”
“无妨。”裴乐若不想进去,早就吩咐人把崔关带出来了,“我正好看看牢里什么样。”
“牢里实在没什么可看的。”知道裴乐连人都杀过不是柔弱哥儿,牢头开始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道,“怕犯人跑了窗户上都做的小,因此里头阴冷潮湿,您要是身体不适,可一定得说出来。”
“我心里有数。”裴乐跟着牢头,注意着脚下的地,也看两边的犯人。
牢头特意选了一条犯人少的路,即便如此,裴乐和休哥儿一路走过来还是听见了不少污秽肮脏之语。
——犯人都不知道裴乐的身份,只知道是两名穿戴好的哥儿。
牢头直冒冷汗,快着脚步,终于走到了崔关所在的牢房,打开牢门。
崔关毕竟是上头关照过的人,犯的又是重罪,因此一个人住一间九尺见方的牢房。
他看见裴乐,倏地站起来:“东家……”
他怎么也没想到裴乐会来看他,毕竟裴乐怀有身孕,且他没有利用价值了。
牢房吃的拉的都在一处,味道一言难尽,崔关这里也不例外。
裴乐却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我来看看你,你这些日子怎么样?”
“我都挺好的,多谢东家关照。”
“你与我签过卖身契,我自该关照你,如今尚未结案,你若有想起来的往事,黄家人待你不好若有证据,一定要及时提出来。”私心而言,裴乐不希望崔关被重判。
崔关垂了下眸:“我晓得……阿旺怎么样了?”
“阿旺挺好的,东家送他去私塾念书了。”休哥儿回道。
崔关指节动了动,又道了次谢。
“不必言谢,我送他去读书,自会要求他为我做事。”裴乐看了看牢房环境,“你顾好自己,别忘了你签过卖身契,若判得不重,待刑满后你还要为我办事。”
“崔关谨记。”崔关心里动容。
第171章 药方
牢里毕竟不舒服裴乐没有待太久,东西送完,该交代的交代后主仆二人就出去了。
“蔡文关在何处?”在外头缓了一会儿后,裴乐问牢头。
牢头道:“回夫郎的话,蔡文关在另一处,任何人不得探视除非有知府大人手令。”
裴乐倒不是一定要去看,只是问一问罢了闻言便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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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值时辰程立收到消息,说是夫郎在后厅等他。
将手头公事处理完,程立便立即去了后厅,果然看见夫郎在厅内坐着正在逗一只狸奴。
狸奴是府里养的,帮忙抓老鼠用,此刻卧在休哥儿怀里,裴乐拿了根羽毛棒招着狸奴玩。
听见脚步声,裴乐放下羽毛棒站起来:“你忙完了?”
程立走到夫郎面前,目光落在夫郎的唇上,克制地握住夫郎的手:“快过年了事情有些多,让你久等了。”
“我又没什么急事。”裴乐给夫君倒了杯热水,“反倒是你辛苦日日操劳。”
“忙过今年就好了。”程立接过茶杯,试了温度后,将水喝尽“明年过年,我定能在家陪你。”
裴乐虽希望心悦之人时时刻刻在自己视野中,但程立既为知府,就该做好本职工作,他理解道:“你又不是故意不陪我,再者我自己也有事做,家里人又多,你实在不必担心我。”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想陪着你。”望着哥儿的双眸,程立说得更明白了些,“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休哥儿悄悄往旁退了两步,放下狸奴,让那狸奴跑走了,自己尽量降低存在感。
裴乐弯唇:“我这会儿不就在你身边,你多说几句好听话,哄得我高兴了,以后我常来接你下值。”
“不用。”程立却回绝,“你身子重,府衙离家不远,我坐车回去费不了多少时间。”
“你不识趣,我来接你是乐趣,又不是真的因为路远。”裴乐嗔了一声,眼里笑意却不减。
他就知道程立会回绝,心想,等以后他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再来接人下值。
夫夫俩说了会儿话,因天已经黑了,越来越冷,便及时做马车回府。
次日是年二十九,裴乐和爹娘一块儿出门采买了些东西。
原本准备的年货是够用的,但家里来了人,且镖局的人住在另一处,不好让人空着手回去。
逛了大半天,知道这边啥都有卖的,不会真缺什么,百姓对知府多有称颂之声,朱红英和裴厚都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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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除茅舍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
临近子时,屋子里热闹说话声不止,裴乐打了个哈欠,倚靠在程立身上,半闭着眼,思索着明日开始的拜年流程。
“乐哥儿困了就去睡吧,我们守夜就行了。”朱红英注意到。
裴乐睁开眼:“娘,我不困,还能再守一会儿。”
这话刚说完,他就又打了个哈欠。
裴乐抿了抿唇,不想这会儿放弃,都快到子时了。
他其实不是熬不住,只是有孕在身,有些怕困了还不睡会对孩子不好。
程立扯了张薄被盖到他身上:“你先小憩一会儿,待到子时我叫你。”
“好。”裴乐一口应下,又理所当然地靠在程立身上闭上眼。
程立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好让夫郎枕得更舒服些,又担心裴乐脚冷,让休哥儿多拿了一床被子将脚包好。
“这都不如睡床上了。”裴厚摇着头感慨。
他家幺子命太好了,哪家汉子能这般宠夫郎。
裴乐听着父亲的话,自个心里倒没什么感触。
他对程立也好,所以程立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若程立待他不好,他早与人分开了。
火盆散着热量,时辰不知不觉走过,与新年的交界点到来,鞭炮声不知从哪家开始响起。
“乐乐?”程立手掌拂过夫郎光洁的脸颊,轻唤了几声。
待人睁开眼后,又等哥儿缓了一会儿,才帮人裹好貂鼠褂子,携手往外走。
准备的鞭炮很大一挂,红彤彤的颇有重量,裴向阳举着棍子挂好,裴向浩则负责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