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得了这句话,裴乐心里彻底安稳了,正要欣喜道谢,又听边丰羽道:“不过,你声称是我的人,这件事若国公问起来我不好回答。”
裴乐看向边丰羽,后者拊掌道:“这样吧,你在我府中挂个名,不需要你真的来干活,若有人问起,我便说派你去做别的事了,如此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来之前裴乐便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如今老皇帝的病越来越重,太子与六皇子两党争斗越发激烈,昨晚裴乐在饭馆吃饭时,听说到京且声望高的举人都收到了两位皇子的礼物,两边都迫切地想要拉拢今年的新晋进士们。
虽然传言可能有假,但能够有这样广泛的传言,可见形势的确严峻。
广瑞是太子的人,广弘学自然也是,程立与广弘学同行,若是没有动静,也会被默认划分为太子党。
程立和他都是平民出身,根本就没有见过两位皇子,对朝堂局势、皇帝态度更不可能洞悉,莫名被划分阵容并非好事。
因此,两人来的路上便商议过了,若是边丰羽有意招揽,他们便顺势投靠。
边丰羽至少表面是中立的,纯粹的保皇党,也深得皇帝喜爱。
两人躬身谢道:“多谢郡爷周全。”
边丰羽笑意更深了些:“一些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赵墨前来回禀,说晌午饭备好了,二人便随着边丰羽一同去用饭。
席间只谈了些关于学业、生意的问题,对朝堂局势,边丰羽只字未谈,只让程立好好备考。
“只要你有能力,以后不论局势变成什么样,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学生谨记。”程立颔首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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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他们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李猛躺在床上,不敢相信地问。
小厮回道:“小的看得真真切切,还专门记了时辰,两个时辰只多不少,而且赵墨大人还将他们亲自送到了门口。”
不论他们是进去做什么的,能被赵墨送到门口,足以证明他们真的可以搭上十郡爷的线。也就是说,他们不好惹。
李猛身上还疼着,心里憋屈得很:“我要去见国公爷。”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管家的儿子,可实际上他能在京城耀武扬威,是因为他是国公爷的私生子。
国公与管家的老婆有染——当然,管家知道此事且默认,后来有了他,他与国公爷长得有五分相,又常常在府中跑动,娘俩都嘴甜会说话,得了几分宠爱,因此地位水涨船高,有些讨好他的人,会故意称呼他“四少”。
国公儿子不多,他恰好排第四。
国公事忙,直到天黑了,李猛才见到国公。
如今的皇后是国公李碟的第一个孩子,因此他并不十分老,今年还不到六十岁,白头发只有几丝,个头虽矮,整个人看着却十分威严。
“干爹。”名义上,李猛认了国公做干爹。
他连唤三声干爹,将脸伸到国公面前:“您看看我这被人打的。”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国公一看也有些心疼。
李猛委屈道:“是两个进京赶考的举人夫郎,凶得要命,我只不过夸了一句他们好看,就冲上来不由分说打我,就是在曲江池打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国公才听说此事,不过他知道李猛的德性,闻言便知一定是李猛先调戏了人家,人家才会动手。
他哼了一声:“你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被打了是活该。”
“干爹。”李猛捂着脸说,“我被打了就算活该,可我好歹是国公府的人,代表着您的脸面,他们打我,岂不就是打您的脸。”
国公喝了口茶:“想报复回去,这种小事找你爹就行了,用得着找我诉苦?说吧,想要多少钱。”
“钱还够用,只是那两个人好像跟十郡爷认识,我不敢轻易动手……”李猛将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碟一步步指导着女儿登上皇后之位,帮着外孙壮大朝堂势力,自然不是水货。
他听后道:“既然与十郡爷有关系,你就别再去招惹他们了,收起肚里的小心思,也趁此机会多读读书,好歹挣个举人功名。”
“是。”李猛应下,又不服气地说,“干爹,虽然他们与十郡爷认识,可也不过是乡野出身的举人罢了,而且姓广的还是太子那边的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忍了吗。”
“真因为他们是太子的人,我们才更不能轻举妄动。”说到此处,李碟气得给了私生子一下子,“你这个蠢货,你做错了事,还想把事情闹大!”
挨了一顿骂,李猛从书房出来,愈发怨恨裴乐二人。
哥儿生来不就是给汉子玩弄的,如今他们倒反天罡打了他,哪有真的默不作声当乌龟的道理。
第115章 风波
下午去了一趟武馆裴乐有师傅的书信,师傅还单独寄了一封信也到了,因此武馆之行很是顺利。
之后裴乐每日都会去武馆练武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和沈如初一起逛街,看看各大商铺,感受京城的风土人情。
他和沈如初竟很合得来沈如初性格直爽大方,因为出身于商户之家对商业上的了解更为丰富裴乐也学到了很多。
不知不觉便到了二月初八,初九开始考试,但按照规定,初八下午考生就得陆续入场。
凭证、粮食、水还有御寒的衣物。
两人一起检查了好几遍,裴乐还是不放心:“如今白日暖夜里寒,你睡觉时一定要多铺几层,若不小心生病了不要强撑,身体重要大不了过几年再考。”
“我都记着了。”程立盯着夫郎红润的唇,忍不住亲了上去。
这个吻持续时间并不长,也不激烈,却很磨人,很好地转移了注意力让裴乐不再只想着考试。
两人抱在一起平复了一会儿,程立道:“你在外面也要小心,若有什么不对就去找郡爷。”
裴乐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他如今在郡爷那里挂了名,应当不会出事。
春闱检查严苛,每个人都得脱光了检查,像戏折子里那种女扮男装科举的事情绝无可能发生。
裴乐看着程立进了室内,又顺利出来,确保他安全走进考场,才和沈如初一同离开。
次日,裴乐照常去武馆。
他每日来回的时辰路线都十分固定,卯时五刻骑马出发,两三刻钟后抵达武馆。
午时结束训练,在武馆洗澡后离开,或者直接离开。
这次他在武馆洗了澡,随后去马厩牵马。
“裴小哥儿。”马夫的妻子手里拿着针线,站在门口,“能不能帮我穿个针。”
老妇人头发微白,满脸的请求,裴乐哪里会拒绝。
他应声走过去,帮老妇人将线穿到针上。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恐怕一刻钟都穿不好。”老妇人接过针,感激说,“灶上有梨汤,刚熬好,我给你盛一碗。”
“不用麻烦。”裴乐下意识拒绝,“您太客气了,穿针只是顺手的事。”
他小时候就经常帮村里老太太老夫郎穿针,这的确是一件小事。
“盛碗汤也是顺手的事,而且我不止是感谢你,也想请你帮忙尝尝看汤好不好喝。”老妇人道,“我有个小孙女在教坊习歌费嗓子,我听人说梨汤润喉,特意跟大夫学的,但小孩子嘴刁,我怕她不爱喝。”
闻言,裴乐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与朱红英相处的场景,心中一暖,没有再推拒。
老妇人很快盛了梨汤,递给裴乐。
不知是拘谨还是因为年老,她的手轻微发抖,眼神也有几分躲闪。
裴乐喝了一口梨汤:“还可以,糖放的有些多了。”
老妇人紧盯着他的脸:“我想着多放糖好喝,糖是好东西、你……你再喝几口吧。”
“不喝了。”裴乐蹙眉,“我有点头晕,可能是上午太累了。”
“那、那你进来休息一下吧。”老妇人拉他的胳膊,力道很大。
导致裴乐碗没有拿稳,梨汤流了满地。
老妇人没有管碎碗和梨汤,依旧想要拉裴乐进屋。
若说方才只是怀疑,这会儿裴乐已经确定了。
这老妇人不对劲,梨汤中有毒。
裴乐假装中药,眯着眼睛往里瞧了一眼。
马夫夫妇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
炉子在外面,床柜等都在屋里摆着,床靠窗,窗户约摸三尺长二尺宽。
看上去屋里没有其他人。
裴乐顺着老妇人的力道往里走,坐在了床边。
老妇人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若是不嫌弃就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让老头子去给你叫郎中。”
“多谢。”裴乐揉了揉太阳穴,却并没有躺下。
老妇人也没有出去,站在床前紧盯着他。
裴乐晃晃悠悠站起来,伸手拉开窗户。
老妇人心中一紧,下意识阻止:“小哥儿,窗户……”
她话还没有说完,窗外忽然冒出一个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