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若是留着好茶叶,拿次茶叶招待郡爷,那他们家就算到头了。
见他一直在旁边站着,边丰羽道:“你忙你的去吧,我若有事再叫你。”
“好。”裴乐颔首,迈步出了厅堂。
他才走出去,陈明照就好奇地过来问他:“小阿叔,那位王公子是什么人?”
裴乐道:“王公子身份我不清楚,但他身边的哥儿是知府的儿子。”
陈明照大惊:“知府的儿子?”
“是啊,所以你做事小心些,不要惹到他们。”
陈明照连连点头,他又不是嫌命长,哪可能去招惹贵人。
第96章 玉牌
因边丰羽的出现裴乐怕饭菜不合他的口味,特意找机会将广思年叫出来,询问了边丰羽的喜好。
边丰羽是京城人士与正涛府的人口味不同,他们便选出一部分菜做成两种口味,尽量兼顾所有人。
见他如此谨慎对待,虽未说身份家里人却也都猜到了些。
随着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厅内显得拥挤起来边丰羽便移步到了院内。
“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边丰羽吟了句诗,笑道,“这两棵桂树长得不错。”
广思年道:“正涛府多桂树,您若喜欢我为您准备些种子。”
边丰羽忽敛了笑:“不必,我若想要什么便直接开口了,你原本性格就很好,不必学他们一样揣摩。”
广思年脸色一白,不免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若是惹恼了边丰羽会是什么下场。
他忽的明白了裴乐为何待自己与待旁人不同。高位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可低位的人,不得不谨慎对待。
相较起来,裴乐待他已算自然。
边丰羽看了一眼广思年,虽觉得这哥儿“怯”了些却也只是失望,并不打算与之计较。
他们皇家人若是稍有不如意就处罚底下,早被推翻暴政了。
新宅子在边丰羽看来不大且布局简单,他很快逛完一圈,还体验了茅房。
嗯……不大好。
净了手,边丰羽回到正堂,开始与人攀谈。
裴家搬到府城不久,做生意有起色,可也都是小铺面,故此除广思年外,其他人都是普通百姓,聊的自然都是琐事。
边丰羽正好想听这些琐事,好知道此地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裴乐也在一旁听着,以防有人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得罪了郡爷,还有就是承担主人家陪聊的职责。
说着话,时间转眼就到了午时,饭菜开始一样样往桌上端。
原本商议的是分成两大桌,但现在有边丰羽在,临时改成了三桌。
裴乐、边丰羽、广思年和顾水水林北等人一桌,年长些的妇人夫郎一桌,汉子一桌。
至于小孩,曹小雀跟着周夫郎坐,石头板子在汉子那桌。
分桌得当,年轻的女人哥儿用餐都文雅,一顿饭吃完没有出什么岔子,裴乐心中安定不少。
饭后约摸一刻钟,边丰羽单独将裴乐唤至无人的后院。
边丰羽:“我原本担心你的伤势,可今日观你形神,已是大好了。”
裴乐忙道:“多亏了您派人送来的好补品,吃了山参和燕窝,我才好得这么快。”
“那些东西作用不大,是你体质好。”边丰羽顿了顿,“你可有想过练武?”
“练武?”裴乐瞳孔微微放大。
边丰羽道:“你虽有神力,可没有老师教习,不通技巧,难以将能力发挥到极致,若能拜一位师傅,不出三五年便能大成,届时自会有更高的成就。”
人生而好强,裴乐读《邓磐传》时,也幻想过自己能够像邓磐那样,一杆长枪定天下,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即使不能有成就,能够飞檐走壁,以一敌十,亦是很让人向往的事。
所以,他想过练武。
但俗话说,穷文富武,练武的花费比念书要高得多,他家尚未有那般条件。
“缺钱是小问题,你们家的铺子生意很好,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有钱供你练武。”
“距离此地不远,往南有一处鸿蒙武馆,里面的师傅曾在京城任职,馆主乃是教过我的老师傅,收费不高,你想学时可去报名。”
说完,边丰羽取出一块玉牌:“学成后若无处施展,可来京城找我,我必不亏待。”
“郡爷?”裴乐一时不敢去接。
边丰羽道:“不来找我也无妨,莫将玉牌胡赠他人便是。”
听他这般说,裴乐才双手接过:“多谢郡爷赏识,玉牌我定会好好保存,绝不会让它落入歹人之手。”
未曾保证会来投奔他。
边丰羽笑了笑,温和道:“我也只是看你有天赋,不希望有才之人被埋没。”
谈话结束回到前院,边丰羽没有久留,告辞离开。
广思年自是跟着一同离开。
其他人也有家中事忙,亦或是觉得裴家事业忙不愿打扰的,也跟着告辞。
转眼间,今天来的客人只剩下了顾水水和顾红。
这两人与裴家比较熟,大家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周夫郎将曹小雀喊来,让顾水水给她丈量尺寸。
见小姑娘脸上又是惊慌又是受宠若惊,周夫郎道:“不光你有新衣裳,陈橘也有,铺子里其他伙计也会有。”
按照当下的习俗,做徒弟是没有工钱的,甚至遇见刻薄的师傅,挨骂挨打都是常有的事。
曹小雀才来了不足一日,没能做出什么贡献,师傅不仅不刻薄,还要给她做新衣裳,这让她心里很感动,更是决定以后要好好干活,好好学本事。
裴乐没有关注院子里的情况,他拿着玉牌回到房间,先将玉牌放进箱子里,又觉得不稳妥,想放在枕下,又怕压碎。
最终,他裁了一块软布,细细包了好几层,和身份文书、租契等贵重物品放在同一个箱子里,锁好。
*
赶在院试前,官府查清了无忧寺与同知何光的案子,张贴公告。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无忧寺以方丈为首的僧人一直与何光勾结,底下人常以“香火钱”名义向何光行贿。
行贿的人多了,无忧寺“很灵”,香火旺盛便广为人知,从而带动百姓去捐香火钱,无形中骗取百姓钱财。
不止如此,无忧寺还干着拐卖孩童,□□妇人夫郎的勾当。
每年都会有几例孩童山上失踪的案例,皆是僧人所为。
无忧寺求子灵,也是因为僧人,他们求来的是僧人的子。
僧人、何光等人已被收监,具体情况上呈刑部,不日将收到判决。
公告一出,百姓义愤填膺,大呼“钦差威武”“广青天”的同时,曾经“求子”的妇人夫郎,几乎没有不被打骂的。
裴乐看见从铺子坐车回家的路上,远远就看见有妇人在被打。
是个约摸二十岁的年轻妇人,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孩子哭嚎着往街上跑,她丈夫提着棍子紧追不舍,待追上后便举起棍子往她腿上砸,一边骂道:“狗日的娼妇!让老子做王八养别人的孩子,还敢跑!”
他扔了棍子,伸手夺那孩子,女人紧紧护着,他便一拳砸在女人的面门上。
襁褓中的幼子嚎啕大哭,男人更怒,掰开女人的手抢过孩子,毫不犹豫摔死在地上。
女人崩溃地尖叫一声,却已改变不了事实。
未满月婴儿的脑浆血液一齐流了出来,十足骇人。
见那丈夫还要打妻子,裴乐跳下马车,飞奔至前,将男人一脚踹开。
柳瑶紧跟着跑了过来,小心扶着妇人:“你怎么样了?”
妇人根本听不见她说的话,只看着地上:“我的孩子……孩子……”
男人再度拾起棍子:“多管闲事……”
他话音未落,就又被狠踹了一脚,裴向阳瞪着他:“你要打死她不成?”
裴向阳长得高大强壮,男人握着棍子,原地理论说:“打死她也是活该,谁让她是个娼妇!”
“你怎知孩子不是你的?”裴乐问。
男人道:“官府都张贴告示了,无忧寺求来的孩子都是和尚的,都是□□娼夫与僧人鬼混才有的,还能有假?”
此话一出,裴乐心中怒火更甚:“你还是个人吗,她是为了给你留种才去寺庙求子,且她也不知道那些僧人的恶行。”
“咋可能不知道,她又不是没感觉。”男人说罢,提着棍子走上前,“她是我娘子,你们快把她还我。”
几番说话时间,女人不再念叨孩子了,可眼神却木木呆呆的,让她跟丈夫走,指不定会遭遇什么。
裴乐道:“我要带她去报官,你当街摔死孩子,官府饶不了你。”
男人眼神慌了一瞬,很快又说:“我摔的是自己孩子,跟官府有什么关系。”
“这会儿又是你的孩子了。”裴乐冷嗤一声,和柳瑶一起把女人扶到了马车上。
男人想追,可却被其他人拦住,且有人告诉他,裴乐是乐福糕坊的老板,与知府家哥儿相熟,他心里瞬间陷入黑暗,慌得手脚发抖,再无力气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