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午时过后,程立和一众秀才举人聚集言谈,广弘学准备离开,裴乐自是要将马还给对方。
  两人一道去了牲畜棚,将马找出来。
  裴乐送对方离开,经过一段无人的路,开口问道:“何合今天真的藏了祸心?”
  “程立跟你说了什么?”广弘学不答反问。
  “他说你派人绑了他。”
  “我没有。”广弘学停下脚步,“不论你是否相信,我没有害他,我知道那么做会惹你不高兴。”
  又苦笑一声道:“自我们相识起,我自问并未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且曾经救你出牢狱,可你似乎对我存有偏见,防我似防豺狼一般。”
  裴乐道:“我也想不通,我们交集极少,而且你身边有那么多出众的姑娘哥儿,为什么还会对我感兴趣。”
  这一点,广弘学自己心里也没有想明白。
  初见裴乐,他只觉得对方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哥儿,没放在心上。后来广汪生设计裴乐,也就是他们第二次相遇,他才对裴乐起了兴趣。
  他没想到一个普通哥儿,竟能从那样的情境下脱身。
  他对裴乐有了关注,越关注越觉得对方是个不同凡响的哥儿,不知何时便喜欢上了。
  “我已有未婚夫,天底下好哥儿这么多,还望你另择良人,免得让彼此为难。”裴乐说罢,转身欲离开。
  广弘学道:“何合的确包藏祸心,他今日带来的侍哥儿是万花楼的妓子,你若不信我,可另外找人打探。”
  “我让人带走程立,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你,我若想用手段分开你们,有一万种办法。”
  他走到裴乐身边:“但我不会用那些手段,因为我有自信能胜过他,只要你愿意看看我。”
  最后一句话他语气很轻,示弱明显。
  裴乐看向广弘学,对方弱冠之年,承袭了父母的好样貌,又学富五车,可谓一表人才。
  但裴乐丝毫不觉心动:“通过使手段来告诉我你不会使手段,我怎么信你?”
  “你方才所说的‘胜过’,若是指其它方面胜过程立,你胜了也与我无关,若是指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永远不可能胜过他。”
  第87章 惩罚
  裴乐回到前院程立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已换回自己的外衣,看见他后站起来朝他走近。
  几名好热闹的书生开始起哄,裴乐拉住程立的右手道:“他手腕有伤,我想带他再去一趟医馆,若有人问起烦请诸位帮我们解释一下。”
  “看伤重要,快去吧。”其他人纷纷应下。
  裴乐道了谢和程立一起走出了孙家的大门才松开手。
  程立重新握住,被他甩开。
  三月的气候不冷不热,两只手握着不会出汗,他甩开对方的手只是心里有气。
  “哥哥?”程立低声唤他。
  “别装可怜。”裴乐冷冷道。
  “是他说了什么吗。”程立声音恢复正常。
  裴乐:“他说有一万种办法分开我们,但在我看来,他的一万种办法不如你的一种办法奏效。”
  “对不起。”程立道歉,“我当时有些恐慌,怕他真的迷惑到你所以才使了昏招。”
  “你没有对不起我,又不是我受伤,疼的也不是我。”裴乐越说越气,步伐不自觉加快。
  程立急忙认错:“可我骗了你,我不该骗你。”
  “骗我又怎么了反正我只是个傻瓜,他耍奸计你解释了我也听不懂,非得你伤害自己才行。”
  说着裴乐撇了一眼程立的左手腕:“你伤得太轻了,若是能狠心再伤得重些,我就不会怀疑你了。”
  知道裴乐是故意说反话,心疼自己受伤,程立又去握哥儿的手:“不会再有下次了。”
  “然后呢。”裴乐停住脚步,看向未婚夫。
  程立道:“这次你可以罚我,怎么罚都行。”
  “此话当真?”裴乐已有了主意。
  程立点头保证:“无论打我骂我,绝不反抗。”
  裴乐:“我要先看看你的伤。”
  程立将左手的白布条解开,露出伤口。
  确实看过郎中,伤处敷了药,但看得出伤势不重。
  “可伤了筋脉?”
  “没有,我下手有分寸,只是皮外伤。”
  闻言,裴乐拿过白布条,重新将伤口裹住,宣布处罚:“此刻起,无论做什么,你都不能再使用左手,直至伤口愈合为止。”
  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处罚,程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只能庆幸伤的不是右手。
  *
  两人先回到铺子里,没说实情,只说是程立路上出车祸,伤了手。
  “咋这么倒霉,下回坐车可得小心点,幸好折的不是右手。”周夫郎看了也心疼不已。
  “不严重,也就几天不能做活。”程立说。
  周夫郎道:“几天不能干活还不严重?”
  又说:“这会儿卖肉的应该还在,我去看看有没有猪蹄,买一个回来。”
  “阿嫂不用买,我伤的真的不重。”程立不好意思。
  裴乐道:“买吧,买个大的,我也想吃。”
  周夫郎便取下围裙,出门买肉了。
  裴乐看向程立,只见对方垂着左手,面色平淡如常,倒是怪会装的。
  有人来买糕点,裴乐没再盯着未婚夫看,起身招呼顾客。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陈橘就跑到前面来帮忙装糕点。
  程立本打算帮忙,可他一只手,装不了糕点不说,就连收钱都做不了——他没办法给银子称重,只好在后面坐着。
  这只是个不便的开始,去茅厕、吃饭洗澡,才是真正的麻烦。
  就连写字也不方便。
  虽是用右手写字,可左手通常会帮忙压着纸张,换纸喝茶等,如今都得右手想办法一样一样来。
  裴乐特意带着纸笔到程立屋里练字,就是为了监督他不用左手。
  “幸好有我帮你研墨,否则你一只手,磨墨都做不到。”裴乐一边写字,一边说道。
  “谢谢哥哥帮我。”程立从善如流道谢。
  脸皮真厚,裴乐腹诽着,继续说:“明日你去府学我就管不着了,你想用左手我也拦不住,但没发现也就罢了,若是被我发现,我定饶不了你。”
  “哥哥要如何罚我?”
  裴乐冷哼一声:“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还没有想好。
  本来一只手不能用是很麻烦的,但有夫郎陪在身边,程立又觉得没那么难熬了,甚至心里有几分轻松。
  虽使了昏招,可裴乐果然没有因此而不喜欢他,可见在裴乐心里,他远比其他人重要得多。
  *
  裴伯远跟着牙人看了几处房子,没能找到合适的。
  既是要一大家子住,起码得七八间住人屋子,此外还得有厨房、柴房、茅房、牲畜房,最好还有洗澡房,这些加起来,俨然得大宅院。
  可府城尚未租出去的大宅院,要么太贵,要么太偏僻。
  “慢慢找总能找到,实在不行租个小的,这个也继续租着,如此就够住了。”裴乐给大哥倒了杯水,说道。
  裴伯远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就看看小些的宅院,只要离得近,做什么也都方便。”
  话虽这样说,既是要一起干活,还是大宅院住在一起会更方便。
  房子继续找着,铺子这头,裴乐又有了新想法。
  受布袋的启发,他想定制一批瓷碗,碗壁印上“乐福糕坊”四个字,若有人买糕点买得多,那就送碗,买得少也可以低价买碗。
  有了想法和家里人说过后,他又去找庄凌商议此事。
  庄凌在秋梧路买了小院子,又租铺面开了一家客栈,生意不错。
  裴乐每日也会往客栈送些糕点,如同送去酒楼一样,客栈所需的量较少,因此进货价格方面也和酒楼一样。
  “瓷碗倒是个好主意,但不能现在拿出来。”庄凌与他分析一通,建议他开了新铺子后,先在新铺子送瓷碗,好叫众人知晓。
  至于只在新铺子送会不会影响老铺子生意,那倒不会。因为裴乐想租个二层楼的新铺子,装修好看些,且供人在铺内饮食,如此一来自有由头涨价,赚有钱人的钱。
  不过若要在新铺子送,瓷具就不能做低廉的,必须得质量好且好看,又得是一大笔开销。
  “那我先做一批布袋,这几日总有人问,放在铺子里应当能卖出几个。”裴乐说着,余光忽然注意到庄凌的小腹,“你好像吃胖了一点。”
  庄凌还叫郭伶时,极其瘦弱,后来自己当家做主,才长了些肉,不过总体看起来依旧是清瘦的。
  见庄凌脸色顿变,裴乐以为自己说错话,正要找补,就听见对方道:“我不是吃胖了,而是怀孕了。”
  宛如巨石坠入水中,裴乐心里掀起巨大波浪:“你怎么会…怀孕。”
  “我是个哥儿,又与汉子有染,如何不会怀孕。”庄凌合了合眼道,“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道理,这孩子是我的报应,也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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