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裴乐小声道:“我知道了。”
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打他只是个意外,刚好遇见他了。”
若是有预谋的,他绝不会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那天因为下雨,脚印隐藏不了,他才没有跑,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韩柄旭面前警告对方。
“我是说,你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程立坐到哥儿旁边。
裴乐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那天他对你说完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后,你明明和他划清界限了。”
不需要他提醒。
程立:“可你心里不舒服。”
“还好。”裴乐看着未婚夫,语气忽然一顿,“其实那天你说的话很让我满意,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问题?”
裴乐道:“若和你定亲的是其他人,你对他们会像对我一样好吗。”
话音刚落,裴乐就稍稍有点后悔,从那天程立的话来判断,无论定亲对象是谁,程立都会对对方好。
这问题他问出来,分明是自讨苦吃。
“我不知道。”程立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没有同其他人定亲过。”
定亲对象没有很大问题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对定亲对象很差,会做到应尽的责任。但能好到什么份上,他不知道。
“那你会喜欢上他们吗,若是不喜欢,会同他们成亲吗。”裴乐又问。
程立看着他回道:“乐乐,我没有同其他人定过亲,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我只知道如今的未婚夫郎是我所喜欢的。”
“就会说好听话。”裴乐扬了一下眉,神色骄矜,心头却泛起几分甜意。
程立握住他的手指:“你问完了,我也要问问你,若是你同其他人定亲,你会如何?”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裴乐很是机灵地照搬对方的话:“我没有和其他人定过亲,不知道。”
说完,他起身,又弯腰在程立的左脸上轻轻贴了一下:“不说这些了,早些休息吧,明日铺子还要开业呢。”
看着未婚夫郎轻巧地离开,程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心情一半明朗一半阴郁。
韩柄旭口出恶言在先,裴乐气不过打他在情理之中,去牢狱走了一趟最终安然无恙,看似结局很完美。
可这全是因为裴乐与知府哥儿有私交。
他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他也没有本事将裴乐从牢里带出来。
终究是他太弱了。
*
裴乐记得祥哥儿让他有空去找广思年,因此第二天早上,看着买包子的人逐渐减少后,他便仔细挑了一盒糕点,前往广府。
这回广思年仍在侧院,左手边放着一本书,边看边写,祥哥儿在研墨。
广思年的阿爹,也就是那名中年夫郎坐在不远处绣花。
裴乐的视线在中年夫郎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有些意外。
中年夫郎身上穿的衣裳,正是初遇时,广思年跟他抢的那一件。
得知广思年身份之后,裴乐心里就一直想不通堂堂知府哥儿抢一件那样普通的衣裳做什么,没想到竟是孝敬给他阿爹的。
不过想起上回看见对方,对方穿的也不富贵,裴乐又觉得合理了,或许广思年的阿爹习惯低调,就爱穿些普通的衣裳。
“乐哥儿。”广思年放下笔,露出一点高兴,“你这回是来感谢我的,还是又有事要我帮忙?”
裴乐笑道:“自然是来感谢你的,昨天若不是你,只怕我这会儿还在牢里。”
广思年的一点高兴忽然消失:“就知道没帮你做事的话,你不会来找我。”
裴乐:“……三少爷误会了,我平常不来找你,只是因为身份悬殊,不敢随意登门拜访。”
“这样啊。”广思年想了想,“我们府上规矩确实多,见面挺麻烦的,不过你若是从小门进来,就会方便很多。”
“小门?”
广思年点头:“我打算开一个小门,就在那里,已经和母亲说过了,她说若是我能管好酒楼,年后就给我开小门。”
小门和大门的区别在于走大门一定会被门人看见,走小门则相对自由些,不用被追究行踪。
“到时候阿爹也能从小门出去玩。”
裴乐不知道这些官户人家的规矩,怕说错话,便静默着没有出声。
广思年突然旧事重提:“乐哥儿,你能帮我看账本吗。”
第69章 惊险
裴乐下意识拒绝:“我不太懂。”
广思年道:“不用你全看帮我看看糕点米面的部分就可以了。”
“我看着上面的价格不太对,但是又不了解这方面。”
他本来想自己去打探价格的,但既然裴乐来了就干脆省些事。
祥哥儿进屋拿了账本,翻到记载着进货粮价的那几页,递给裴乐看。
大酒楼的记账方式和裴乐所用方式差不多,都是时间加物品加上数量和价格裴乐一眼就能看懂。
不过买的东西的价格他也拿不准。
譬如说绿豆,他是在本地粮铺里买的绿豆。
酒楼账册上登记的却是“湖州绿豆”进货价格是粮铺价格的三倍。
“差这么多他们为什么不在粮铺买呢。”广思年大惊,且很不理解,“难道粮铺的绿豆很难吃吗?”
裴乐打开食盒,道:“我没有吃过湖州绿豆但这些绿豆糕是用粮铺的豆子做的,你可以尝尝。”
广思年遂用帕子拿起一块绿豆糕,品尝后道:“我吃着差不多,你这个还更好吃一些。”
旋即蹙眉:“他们一定是中饱私囊了。”
“也不一定,湖州离我们这里很远或许湖州绿豆是很贵。”祥哥儿道,“得先弄清楚湖州绿豆的价格。”
于是,三人出了广府,来到附近的粮铺。
“湖州绿豆?”
裴乐点头:“正是,我家少爷嘴刁只吃湖州运来的绿豆,不知您这里可有。”
“有,太有了。”老板指给他们看“这些都是湖州绿豆。”
裴乐道:“这不是本地绿豆吗?”
“本地绿豆就是湖州绿豆。”老板解释说,“约摸十几年前吧,有人带来了湖州的绿豆种子,种出来的绿豆又多又好,从此以后,咱们这里就只种湖州绿豆。”
竟是如此。
广思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已是气得不行。
湖州绿豆就是本地绿豆,采办之人竟敢如此诓弄,翻三倍上报。
当他是大傻子不成?
裴乐看了看广思年,又问了老板几样其它的粮食。
果然和湖州绿豆是差不多的把戏,一样的东西,换个名字便翻倍上报。
“你们还买不买?”老板见他们神色不对。
祥哥儿做主道:“方才问过的,每样一斤。”
等出了粮店,广思年就忍不住说:“我现在就要去酒楼把他们都开了,都是些损公肥私的蛀虫!”
“少爷消消气。”祥哥儿道,“这件事还是先上报夫人为妙。”
广思年蹙眉:“为什么,她不是已经把酒楼给我了吗。”
“可这些人贪财不是一日两日,加起来金额不小,还是上报的好。”
广思年明白过来:“对啊,不应该只是把他们赶走,还应该让他们去坐牢,这件事我要告诉父亲。”
无论要告诉谁,都是广府的事,裴乐作为外人,不欲掺和进去,便出声告辞。
“你先等等。”广思年拉住他,“你家的糕点是怎么卖的?若是不贵,我想从你家买。”
闻言,裴乐心思一转,眼眸微亮:“三少爷,你是想从我家进货?”
广思年点头。
裴乐:“我们家枣糕、芙蓉酥都是十文,绿豆糕便宜只要六文,若是给酒楼供货,肯定比卖给别人便宜,但具体便宜多少,还要看你要多少。”
广思年道:“你们卖的就很便宜,不用更便宜,具体要多少,我得去酒楼问问,问出来之后再告诉你。”
*
裴乐本以为最多三两天就会得到答复,不想直到第十天,才有人来通知,给了他半块木牌,让他先每日各样送二十个,以后数量再做调整,银钱月结。
“三少爷可好?”那人要走时,裴乐出声问道。
那人道:“三少爷感染了风寒,不便出门。”
原来是这样。
裴乐心想,这次的生意是广思年给他们的,于情于理都当感谢,明日往酒楼送了糕点后,该去广府探望一趟。
探望病人该带些什么先不提,每样二十个,对于他们来说数量不少,三人立即开始忙碌,把豆子该泡的泡上,芙蓉酥先做出来。
夜幕夕沉,虽手上不得闲,裴乐心里却很高兴。
有了稳定的单子,他们以后挣的钱就更多了。
再者,糕点能够拿到酒楼去卖,以后自家开铺子的时候,便能拥有一定的声源基础,不怕刚开业就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