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向记者以及镜头外的国民鞠下一躬:“我是神圣联邦总统阮栀,在此,向各位问好。”
——《逐鹿·终》完——
第125章 潮汐之歌1
新鳞五年。
十二月八日是为神诞日。
神最虔诚的信徒跪伏在神土之上吟唱赞美诗,成群的白鸟将生灵的祝祷带去永恒天国。
陆地尽头、海洋开端。
因月牙形状得名的月牙礁小镇还笼在清晨的雾霭里。
“沙沙”的海浪声和着风飘远,海鸥从水面低低飞过鱼群四散逃离,金色的海浪将藏在海底的贝壳海螺卷上岸。
“铛——”
晨祷的钟声从教堂尖顶流泻而下起风的黄金海掀起巨浪浪花层层叠叠,席卷成一片耀眼的金色撞向天际。
海天相接的远方孤零零行驶着一艘巨轮在惊天巨浪中翡翠·明珠号皇家游轮撞上暗礁。
坠海的少年落入深海。
于无垠海底沉睡的神祇醒来祂睁开金色的眼睛,覆身的银白长发随波轻漾被连片的赤珊瑚映成银粉……冰凉的海水漫过祂眉眼,似乎要吞没世间所有的光辉。
耳边的心跳猛地剧烈,少年最后的记忆是……从深海中走出的神祇投来的遥遥一瞥。
……
银蓝色的海边起着迷雾,少年神明银粉色的长发在雾气里飘扬他赤脚踩过蓝色沙砾拾捡起一只七彩海螺。
“呜——”
空灵的海螺音响起永寂海中无数绚丽的鱼群奔涌而来。
溺海的人九死一生他从混沌中醒来,一无所知地望向吹响海螺的神明:“你是谁?”
少年神明闻声回头祂手中的螺音停止被吸引来的鱼群迷茫地在海底潜游。
“我叫栀。”
这是海栀罗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忘却前尘,踏足祂统辖的国度。
……
“阿熙,我在这里!”
正值初夏栀子花盛开的季节,月牙礁小镇也终于迎来了它的旅游旺季。
咸涩的海风裹着湿漉漉的潮气漫上陆地,少年银粉色的长发松松散着,他一手提桶,一手提鞋,赤脚踩在湿糯的浅滩上,望见不远处找来的人,他高扬起手,眼底亮的像藏了星子。
“怎么捡了这么多贝壳海螺?”蒋熙还是问神父才知道阮栀一早就起来赶海了,他接过对方装满“货”的小桶瞧了眼。
“是我特意捡的。”
“是要做风铃?”
“嗯。”阮栀点头。
浅灰色的云低低挂着,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太阳又藏起来了。
蒋熙自然地伸手去牵阮栀,带对方从浅滩往沙滩上走。
“小心!”
蓝白相间的沙滩球越过零零散散的人群,直冲阮栀而来,他猛地睁大眼,刚要举手挡球。
蒋熙反应极快地将他扯到身后,沙滩球撞在蒋熙手腕,将他手里提着的小桶击飞,顷刻间,阮栀捡了一早上的贝壳、海螺散落于地。
“熙,你受伤了。”
“我没事。”腕骨的撞伤不是很疼,蒋熙正要继续宽慰阮栀,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
“喂,你们没事吧?”跑近的少年额发被风掀起,露出一双黑棕瞳仁,他眉骨生得极具攻击性,天生带着股不好惹的凶戾,明明语气听着也不凶,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他态度很差。
“谁说我们没事,我们有事,事情大了,你看不见他受伤了吗?”阮栀猛抬起头,生气道。
少年闻声转向阮栀。
变幻不定的天恰在此时豁开道口子,璀璨天光从云层缝隙落下,打在对方灿若桃李的脸上,他也终于看清对方正脸。
“你、你是哪里来的漂亮……弟弟。”少年咽了咽口水,直愣愣地盯着阮栀瞧。
“你叫谁弟弟?别跟我套近乎,你撞了人都不道歉的吗?”阮栀质问。
“别生气,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认识认识怎么样?我叫叶骤,叶子的叶,骤然的骤,你叫什么?”
“你问,我就要告诉你吗?”
“可你不说,我怎么赔你们医药费。”
阮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我叫阮栀,你可以叫他熙。”
“小栀,我能这么叫你吗?”叶骤有意跟人打好关系。
“不可以,我们又不熟。”阮栀紧皱起眉,明显不喜欢对方。
叶骤无奈:“弟弟,不要先入为主,认定我是恶人好吗?”
“你也不许叫我弟弟,你跟我,谁是谁弟弟还不一定。”
叶骤没跟人争论,他走到阮栀面前拿手比了比身高,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可恶!”阮栀气得狠狠跺了跺脚,他咬紧唇,谁都没理,扭头就跑。
“你不应该故意气他。”蒋熙留在原地,帮阮栀把贝壳海螺捡回桶。
“你是他哥哥?”叶骤盯着阮栀跑远的背影,他转了转沙滩球,主动跟蒋熙搭话。
“不是。”蒋熙否认。
“那你是他男朋友?”
“不是。”
“不是哥哥,也不是男朋友……”叶骤若有所思。
重重的脚步声一路响彻教堂,阮栀气冲冲地跑进教堂深处。
从高窗落进的光照在圣洁的神像上,仁慈的天神看不清面目,静静矗立在圣坛金水之中。
圣坛四面的长阶上,神父阿满随意拣了一节台阶坐着,他正低眉为小信徒们弹奏阮乐。
“小栀哥哥!”
年纪小、坐不住的小信徒们瞧见阮栀,七嘴八舌地凑近。
“小栀哥哥,你能陪我们玩吗?”
“小栀哥哥,你听过天神创造永恒天国的故事吗?”
“小栀哥哥,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不对不对,小栀哥哥应该来我家。”
“是来我家!”
“我家!”
小信徒们争论着,为小栀哥哥到底去谁家吃饭吵起来。
“你们都别吵了,我家的饭最好吃,小栀哥哥最喜欢我妈妈做的饭,应该天天来我家。”董彤彤得意叉腰。
“可是……”他们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姜姜阿姨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小栀哥哥,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董彤彤从腰间挎的小包里掏出保存完好的纸蝴蝶,“送给你,粉色的蝴蝶。”
“这是你折的吗?”阮栀捧着纸蝴蝶问。
“嗯嗯,是我妈妈教我折的。”董彤彤眼神亮亮的说,“送给我最喜欢的小栀哥哥。”
“谢谢彤彤,我收下了。”阮栀轻轻合拢掌心,握住纸蝴蝶。
“铛——”
教堂钟声准点响起,今日份祷告结束,小信徒们被家人领走,董彤彤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拽着阮栀的衣袖喊:“小栀哥哥,你记得来我家吃饭。”
阮栀点头答应,等小信徒们各回各家,他情绪低落地走近穿着素袍的神父。
闷闷不乐的人在台阶坐下,他双手托腮,一脸愁苦:“阿满,我今天很不开心。”
“是发生了什么吗?”神父问。
阮栀茫然,半响道:“我说不过别人。”
“您富有四海,生灵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取悦您,任何不敬您的生灵,您都可以抹除他的存在。”
“我想我也没有不开心到这种地步。”阮栀弱弱道。
“您有一颗博爱、慈悲的心。”神父感慨。
“我不慈悲,我很记仇的。”阮栀被神父变相哄好,他新奇的目光落在对方怀里的弹拨乐器上,“阿满,这是什么?”
“这是阮,我献给您的姓氏里,就有阮这个字。”年迈的神父说。
阮栀回忆:“我记起来了,你说过,阮乐为生灵之乐。”
正中午,灿烂的日光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
教堂后院的住宿区,阮栀拿着一把彩色发绳,敲响蒋熙的房门:“熙,你能帮我编头发吗?”
教堂的生活清贫,蒋熙看着从门外探头进来的人,让开屋内唯一一把椅子。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阮栀近乎委地的粉银长发:“坐好,不要乱动。”
“我不会乱动的,熙,你快点帮我编,我答应了彤彤要去她家吃饭的。”阮栀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乖乖放在膝盖。
“很快就好。”蒋熙动作是编惯了的熟稔,他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捋,很快给阮栀扎好漂漂亮亮的辫子。
“好了吗?”阮栀晃了晃头,他站起来,跟蒋熙告别,“熙,我走了。”
“去吧。”蒋熙目送人走远,他忙忙碌碌地将先前阮栀捡回来的贝壳海螺洗净晾干收在对方房间的窗台上。
漆黑的天空缀满闪烁的星子。
阮栀在外疯玩到半夜,才踩着一地星光回来,路过窗台,他看见半开的木窗后摆着个竹篮,而竹篮里装满了斑斓精致的贝壳海螺。
他脚步瞬间轻快,决定给勤劳的熙准备一份礼物。
次日,通宵一夜的人心情愉悦地敲响蒋熙的房门。
门开的一瞬,阮栀睁着笑成月牙的眼,递出手工制作的贝壳风铃:“当当当当当,送给最好的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