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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车辆熄火,一番拳脚搏斗,阮栀被人压在副驾上,安全带没有解开,他双手被扣紧,根本躲不开灼烫的吻。
  对方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攫取呼吸,阮栀紧贴着靠背,薄红的眼尾硬是被逼出雾蒙蒙的泪意。
  阮栀眼睫轻颤,他移动右腿,膝盖狠力往上顶。
  叶骤猝不及防被击中腹部,他痛得弯下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阮栀面色冰冷,他推开人:“叶骤,你发的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现在就是想亲你。”叶骤的表情和语调都在告诉阮栀,他是认真的。
  他心脏还在躁动,他从来都享受这种生死搏命的刺激。但这一次,在他跑过终点线的时候,他猛然产生了想和一个人做/爱的冲动。
  他当然明白这代表什么。
  他抓住阮栀衣角,不许对方下车。
  那双总是沾染戾气的眉眼垂下,他放低姿态:“我们就呆一会,小小一会,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阮栀冷着脸坐回副驾,他脸颊薄红、唇肉红肿,乌黑的发丝蓬乱,领口也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拽开,手腕处红痕对称,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强盗窝里逃出来的。
  头顶路灯昏黄,夜色浓郁。
  阮栀面朝车窗外,他的侧脸在暗光下显得冷淡,灯光从窗外流入,清俊的脸庞半明半暗,一切情绪都被蒙进阴影。
  叶骤转着耳钉,他紧抿唇,觑对面人脸色:“阮栀。”
  “说。”
  “你——你还在生气?其实你也没吃亏,我tm是初吻。”
  “所以?”
  “所以kiss是你赚了。”
  阮栀转过头,他淡淡瞧着叶骤:“你认真的?”
  “我说笑的。”对方小心翼翼凑近,“你……手腕疼吗?”
  阮栀皮肤白,所以手腕那一圈红印也就显得严重。
  “没什么事。”阮栀垂着眼睫,他抿唇时唇瓣刺痛,血腥气润开,是下唇被磕破了一点皮,“送我回去,已经很晚了。”
  月亮灰扑扑的,北极星闪闪烁烁。
  叶骤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逗人开心。
  但阮栀一句都没回应,他侧对着人,处在一种拒绝跟对方沟通的状态。
  车开得很慢,两旁的树影向后挪,时间被无限拉长。
  开门下车的动作利落,看台方向灯光通明、人群喧嚣,一切都如离开时一般热烈。
  鞋底踩上台阶,阮栀听到身后车门猛然打开。
  “阮栀,别喜欢蒋熙了,喜欢我吧!”叶骤的声音应和着冷风,带着些许沙哑,这是笃定,也是承诺,“他能给你他拥有的,我能给你我没有的。”
  清癯的背影在黑夜里转身,车灯光芒照亮长夜。
  叶骤扶着车门,黑棕的眼直直盯着他,阴鸷的眉眼暖化,他神色镇定平静,唯有不断捻动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阮栀轻笑,光尘流动,他在月色下弯折眉眼。
  漆黑阴影自眼下投落,无边的黑幕沉沉,连绵的灯盏缀在他身后,黄晕的光映亮半边面孔,半藏于光影里的人说:“叶骤,向我证明,证明你是最优选。”
  看台。
  被砸坏的桌椅已经换新,蒋熙坐在台阶尽头,他指骨的血迹干涸,只低垂着脑袋坐在那,像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犬。
  灯光被影子遮挡,他抬头,是要哭不哭的表情。
  “很难过?”
  “嗯,我很难过,栀栀。”蒋熙呆呆地望向前方,语气里是挥之不去的迷茫,“我才发现,我好像无法保护你。”
  冰冷的指尖点在额头,蒋熙被对方手指的凉意唤醒,他掩饰般侧头抹眼泪,耳垂红得发烫:“栀栀。”
  阮栀在他身边坐下,他也不说话只依靠着蒋熙肩膀。
  今晚的夜风似乎格外冷,也许是冬天要来了的缘故。那颗一寸寸冻僵的心,“呲”地一声,有微弱的火光亮起。
  蒋熙紧紧揽住人,他手指弯曲攥紧,伤口再一次撕裂,殷红的血滴答往下淌。
  血滴滴答答的落,可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却没有半点变化,他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
  当下,他只想与他的爱人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他们坐在台阶最高处,穿过幢幢人影,简瑜的目光短暂停留,他看了眼两个人紧挨着的背影,未有丝毫情绪。
  第18章 亲吻
  “栀栀,你会一直选择我吗?”温热的指腹按在阮栀唇角,蒋熙盯着对方下唇的伤口,语气轻缓。
  熟睡的人注定无法回答他。
  漫长的静默后,脚步走远,房门被人从外带上。
  阮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睁开眼,他轻触下唇磕出的咬伤。
  门内门外,那一扇紧闭的房门横隔在俩人之间,如同心墙将两颗本就不相依的心彻底隔开。
  两个人一夜未睡。
  另半边床铺冰凉,蒋熙坐在客厅,医疗箱摆在茶几,他手指已经包扎处理过。听到从卧室里传出的声响,他抬头,眼白泛红,布着红血丝。
  “蒋熙,你要补觉吗?你的脸色看着不是很好。”阮栀刚洗漱完,他面上还缀着水珠,发梢末尾也润湿了一截。
  蒋熙眉眼疲惫,他强打起精神,抱住人不松手:“栀栀,陪我一起睡吧。”
  “好。”阮栀点头。
  落日拖下橘红的影子,秋季的傍晚,天空苍茫,万物染金。
  酒店顶楼静悄悄的。
  丰呈他们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又去找什么乐子。
  昨晚蒋熙和叶骤的看台一架,每个人都看在眼里,今天也识趣地没再叫他们一起出去。
  蒋熙睡了一觉后,暂时脱离情绪低谷。
  他正和阮栀呆房间里打扑克。
  在第十次输给阮栀后,蒋熙犹疑开口:“栀栀,还继续玩吗?我一直输。”
  阮栀专心洗牌:“你不想玩了吗?那我把牌收起来了。”
  “栀栀,你学艺术真的可惜了。”蒋熙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可阮栀却觉得没什么可惜的。
  如果不学艺术,他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差点像他父母劳碌奔波,好点像他小舅替人卖命吃穿不愁。
  一年级末的转系申请,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能否进入更高的圈层,就看他转系考试能不能通过。
  假期第十三天。
  阮栀泡着温泉,果盘随着水流漂动,他吃着水果,发梢被水汽熏湿,雪白脸颊也镀上层粉意。
  他只泡了十五分钟,就去找蒋熙。
  蒋熙手指有创口,就呆在汤池旁的小房间,房间是玻璃隔出的,四面都可以拉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聊天、玩手机、投喂水果,顺便听个墙角。
  隔壁就是丰呈他们,里面是大汤池加几个小汤池。
  也不知道是墙壁隔音不行,还是丰呈嗓门太大。
  他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但是丰呈的音色字句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说昨天打高尔夫遇见的晦气事。
  丰呈说,左家的人都没种,竟然跟狗一样被吓尿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声问其他人赌不赌,赌商隽这次会不会翻车。
  他语气遗憾,说怎么就没可能呢?
  话题很快跳跃过去。
  单单这几句话,阮栀也只是有个模糊的猜想,他取下浴巾,又进汤池泡了会。
  商隽、方园以及叶骤今天都不在,叶骤昨天一早就回了京都,商隽和方园不清楚。
  把时间推回到昨日,丰呈他们在户外球场打高尔夫。
  方园跟着玩了会,但他实在不擅长运动,大多时间都在看商隽打。
  一行人都是标准的高尔夫着装。
  方园脸颊在室外被晒得通红,他跑去征求商隽意见,得到回应,他独自跑回休息区。
  见人走远,丰呈提起球杆:“商隽,说说你的新玩法呗?”
  “新玩法?”商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推了下眼镜,缓声道:“我可还没出手。”
  “还没出手?”简瑜看上去明显不认同这句话,他长相俊美,笑起来多情又傲慢。“你都把人迷得唯你是从了,还叫没出手。”
  商隽沉吟道:“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方园被人堵在厕所。
  “你是新来的侍应生?”领头的人染着黄发,模样年轻,就是一双眼睛轻浮得很。
  他身后的人称呼他左少。
  “我不是侍应生。”方园的长相偏向乖巧,一眼看着很好拿捏。
  “我管你是不是,给你脸了,我说你是,你就得是。”
  左家因为跟师家算是姻亲关系,这些年跟着水涨船高,早不是当年人跺跺脚就会瑟瑟发抖的三流世家。
  “喂,我们左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
  “看你这样子就算不是侍应生,恐怕也是扒上什么有钱老板进来的吧?”
  “你知道这里一小时多少钱吗?撅了多久屁股才让你金主带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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