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沈以清现在肯定很惶恐很无助。
  他暗自扭捏了好一会,才决定主动摒弃前嫌,沈以清现在肯定需要能够关心他的人。
  储夫人扯了他一下,低声说道:“我和你说了多少遍,在外面的时候机灵点,脸上多笑笑,你这样拉着脸干什么。”
  储英赶紧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着完全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储夫人低低叹了口气:“还好那一个还不如你,不然我头发都该愁白了……”
  她口中的那一个是谁不言而喻,储英皱下眉,不知道他们来看望个人而已,为什么那个谁也一定要过来,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不安分。
  除了沈以清,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沈以清和储兴华谈了几句,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储兴华见状识趣地不再继续。
  沈以清终于得空地溜进了沈文彬的病房。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无知无觉,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叹了口气想道,你倒是睡得安心。
  他伸出手握住对方有些松垮的手,打算说说话。
  “屈秘书辞职了。”沈以清自顾自说道,“我和他交情不深,比不上你们相处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你如果有良心的话就赶紧把眼睛给我睁开。”
  “你活了这么多年,儿子儿子管不好,孙子孙子管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连底下的佣人都这么神?你周围埋雷埋成这个样子,也亏你能够坚持到我重新回来。”
  他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是否有意义,治疗方面有专业的医护团队,他能做的只是每天过来说说话,试图提供一点精神力量。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一直站在外面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进来说。”
  储云琅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开口说道:“沈董的事情,我们都感到非常遗憾,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沈以清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些话储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你是复读机吗?站在外面大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确实有点累了:“没什么就出去吧。”
  储云琅张了下嘴,最终还是说道:“听说你在家里发现了养小鬼用的泥偶。”
  沈以清握住沈文彬的手下意识用上了点力。
  “你最好找个寺庙去去邪,别不当一回事。”
  沈以清嗤笑一声:“能有什么邪?”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说什么,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出去吧。”
  “沈以清!”储云琅的神色变得焦急了起来。
  沈以清挑了下眉,平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气势太甚,显得任何妖鬼神魔的说法都太过于苍白。
  但就像储云琅说的那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他曾经还亲眼见过。
  “这位储同学,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真的有点受用不起,而且你也太迷信了吧,居然相信这种东西。”沈以清懒洋洋地说道,“除非你真的见到过类似的事情,如果你能够说得出来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第42章
  失踪的苏宣
  见储云琅沉默下来不说话, 沈以清也不理他了。
  “沈董病重,我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储云琅走过来,单膝在他面前跪下,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但你也应该珍重自己的身体,再倒下一个, 沈家就真该乱了。”
  沈以清冷着脸把头转向另外一侧, 储云琅移过来继续看他。
  “你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的?”
  储云琅又陷入沉默, 好一会才说道:“储家和沈家关系一向亲近,我当然不希望你出事。”
  沈以清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储云琅,深吸了口气才平静下来。
  沈文彬能一眼认出来他, 就连厉铭都能,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储云琅?
  他知道储云琅也一定能认出来他。
  但对方却并没有要和他相认的意思。
  当年惨烈的场景犹映在眼前,成了他心里挥散不去的梦魇, 更是横隔在两人之间,成了一道跨越生死的天堑。
  他也想过可能是储云琅不愿回望,所以他也说服自己放下, 但为什么对方还要来招惹他?
  “沈以清,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就好。”储云琅在他身后说道, “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这次请求,以后我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以清缓缓吐出郁在心里的那股气,回头时脸上一片冷淡:“你说的。”
  他先回家里拿了那包碎片,储云琅跟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的对话。
  他们去了慈恩寺, 这座寺庙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历经战乱几经修缮, 直到现在依然香火不断。
  储云琅似乎认识那个住持,气势淡泊的僧人双手合十,他们两个也以同样的姿态回应。
  说明来意之后,住持从他手里接过碎片,对着他宽和地笑了笑:“请随我过来,不用担心。”
  寺庙内是源源不断的香客,虔诚的信教者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遇到人生节点大事想要来临时抱佛脚的,或者是旅游过来打卡这里知名景点的。
  这个民族比起相信神明,更加相信自己的勤劳和勇敢,相信人定胜天,沈以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施主,怎么了吗?”看着驻足失神的沈以清,住持笑意浅淡地问道。
  沈以清默然地仰头,望着被露天供奉的释迦摩尼佛像,这尊佛像巨大到需要仰头才能观望,顶上的太阳似乎在为它施加着光晕。
  它伫立在两面山之间,双手合十,祝福着身在其中的所有人。
  就算要拜,多数也都是实用主义者,为了特定的目的,他曾经也有过一次。
  “没什么,没什么。”沈以清念了两遍,才缓缓平复心神。
  住持领着他去了一处偏室,用黄色的纸把那些碎片包起来,然后低声念着什么,末了拿来瓷瓶,用杨柳枝往他头上撒水,沈以清从头到尾都默默接受着,直到对方完成了这一套流程。
  “师父和陪我一起来的那个人认识?”
  “说起来确实有过段缘。”住持笑了下,“十八年寺庙门口被丢置了一个弃婴,幸好有缘人路过,自愿收养了那个孩子,虽然只是和露水一样微薄的缘分,但那个孩子长大以后,时不时也会来到这里,捐一份香火钱。”
  “他是在你们寺庙里被捡到的?”沈以清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们捡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被布包裹着,幸好当时天气不冷。”
  “今天的事,多谢师父的帮助。”虽然对方没有说要收钱,但他也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
  见旁边有捐赠箱,他下意识想要掏口袋捐点,但因为电子支付实在是太过于便捷,他根本没有带一分钱的现金。
  就在这时,住持随手从旁边翻出一个二维码亮在他的面前。
  住持脸上依然挂着淡泊的微笑,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与时俱进。”
  沈以清沉默着扫码,输了数字以后还备注了一个香火钱。
  “施主日后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再过来找我看,我随时都在。”
  这种还包售后的服务态度堪称良好,要不是拉他过来的人是储云琅,沈以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做局坑了。
  刚刚在看到佛像时陡然伸起的那份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出去的时候储云琅还站在外面,他点燃了三根香,朝着佛像拜了拜,然后将香插在炉里。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储云琅脸上露出安心些许的表情,沈以清以前也没觉得对方这么迷信。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沈以清淡淡说道,他走的时候,身后的储云琅并没有说任何的话,沈以清心里糟心,加快了步伐往下走。
  他不想把心力都放在这件事上面,干脆就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起公司的事情。
  纸终究包不住火,但沈文彬被送到医院没几个小时之后,这则消息就传了出来,他们应对得及时,虽然第二天开盘后股市有所下跌,但几天之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但还是有一堆事情得处理。
  他注意到沈家名下一家公司的股份陆陆续续被高价收购。
  他让人去查了,发现背后主导的人是厉霆。
  这家公司对于沈家主要的商业版图无足轻重,但沈以清却将其看成了一个信号。
  沈文彬刚刚倒下,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对沈家动手了。
  他想了下,拨了个电话给叶饴。
  “沈小先生,我刚想要打电话给你。”
  距离上次会面后,叶饴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沈以清还以为是他的新鲜劲过了,毕竟跟踪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光彩。
  “我和你讲,我不久前刚好看到沈明辰,他应该是已经和白惋闹掰了,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人换成了那个苏宣。我离得远,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过了一会,你们家的四少爷来了,他把苏宣带走以后,我后面就再也没在沈明辰身边见过他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