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健柏的五儿子?
他倒是知道沈健柏是谁,这可是他的上一任祖宗,在公司实习期间没少给他惹事情,最后总算放弃了继承家产梦,老老实实当起了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走吧,带我去董事会。”
“你?”杨叔收回思绪,他打量着沈以清。对方身上甚至还穿着校服,即使看着比同龄人稳重很多,但杨叔也不可能会放心,“胡闹什么呢?”
他知道背后总有人开玩笑说他是两朝太子太师,但他可没真把沈文彬当皇帝,底下随便来一个皇子皇孙就能靠血统镇住局面,就算沈氏是家族产业又怎么样?那帮董事可不是谁的账都买。
他想要借着长辈的身份训斥一句对方,但在对上那双眼睛后,突然间就语塞了。
他居然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和沈文彬如出一辙的神色。
真是太像了。
恍惚间他犹豫了一下,沈以清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看似是在为他服务,但却完全是不容质噱的姿态。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抱着把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迈开了脚步。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吵闹着在争执着些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倒是齐刷刷止住话头看了过去。
那一瞬间焦灼的压迫感是很大的,但沈以清倒是面色坦然,对着那些看向他的目光含笑示意,然后径直走向会议桌上方的主位坐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原本看到个生面孔,还以为是来记录会议的新员工。
“你是什么人,知道那里是什么位置吗?”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坐在这里的。”沈以清嘴角挑起了个弧度,“沈明辰不在了,所以这里缺了个能主持大局的人。”
他话说的慢条斯理的,那双微微上挑的眼一寸寸扫过在场的一众人。
那些董事们不认识沈以清这张脸,但却认得站在他身后的屈秘书,那可是老沈董身边的人。
他们也猜到面前的少年是沈家的人,所以也总算压下气,想先听听这小鬼到底要说什么。
“天文拥有国内顶尖的公关,顶尖的法务,从舆论发酵的那一刻,这些部门就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去处理,相信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是有共识的,所以这并非是我们现在聚在这里的原因。”
沈以清端过放在手边的茶杯,里面的茶叶倒是好成色,但是冲泡的手法过于惨不忍睹。
他也不习惯喝别人用过的杯子,所以只是有些遗憾地盖上了杯盖。
“我知道你们只是想在我身上求个安心而已,所以我也只有一句话,天文的利益,与我沈家密切相关,我又怎么会弃手头这么大一块的蛋糕于不顾呢?”
他的话带着似乎令人心安的魔力,原本烦躁的股东在他的安抚之下,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红木基底的会议室内,无主灯见光不见灯的照射方式透着柔和的光线,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正停留在默认页面。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但唯一不变的,也是最重要的仍然是人。
“明日股市开市之后,这些丑闻可能会让天文的股价有短暂的波动,这也是你们会感到不安的原因。”
“但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目前出事的明星里面,只有崔丽雯一个人参与了我们公司即将推出的影视项目,而她唯一的争议就是取向问题,这甚至算不上黑料的,如果操作得当,还可以利用这次风波进行零成本预热,相信这个影视项目只要抬上来,天文的股价就会回弹。”
后面这些话是公关部那边紧急出来的思路稿,沈以清进来前大概看了下,也算是给董事们吃个定心丸。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次紧急会议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向他索取一个马上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案,而是需要一个能够站出来稳定人心的人。
在场的董事总算不再用试图把他盯出一个洞洞灼灼眼神看他,而是低头微微沉思了起来。
只是还有道视线依然如火如荼地盯着他,沈以清看向那个盯着他的年轻董事,看着十分面生,他虽然不解,但面上也只是微微一笑。
对方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容。
“我还有件事想要问问沈小先生。”
沈以清品着这个称呼,觉得挺有意思:“请说。”
“这次的事件,不出意外是内部信息泄露,到时候肯定需要溯源,不知道如果抓到了罪魁祸首,公司会如何处置?”
他的话问出了不少董事心中的想法。
“因为个人疏忽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自然是严惩不贷。”
“不管是谁?”
沈以清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是谁。”
屈秘书深深看了眼沈以清。
并不是因为对方说错了那句话,恰恰相反,对方今天的表现简直太优越了。
优秀的并非话术,刚刚沈以清那番话,换成他或者杨董事来说也都能讲出来,但同样的话在不同人嘴里说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沈以清身上有股很深的人格魅力,既是天生,也是在商场上浸淫已久,两者矛盾地糅合在了一具十八岁的年轻身体上,令人移不开眼睛。
怀中的电话响动,他走出去接,传进来的声音属于沈文彬。
他有些意外,还以为是这里有对方的眼线,才会打这通电话过来问他。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是急切而仓促:“你压在砚台下的那张字帖,上面的两个字究竟是谁写的。”
屈秘书神色一顿。
那天和沈以清初见,对方在书房提笔写下以清两字,他看着那份墨笔,神使鬼差间,卷了放进怀里带回沈家祖宅内。
没想到居然被沈董看到了。
第19章
白眼狼儿子抛父弃母
沉默太久,那边沈文彬的语气加重了些。
“为什么不说话?我问你这幅字帖是哪里来的?”
屈秘书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快要跃出来的心跳声:“沈董,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写的,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上门来拜访您。”
“你认识的人?”沈文彬原本紧绷的声音突然就松了下来,那语气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样啊,那看起来还是个小年轻,书法练得不错啊。”
“……但他为什么要写的以清这两个字呢?”
“只是交谈时随手写下的而已。”
“是吗?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觉得……他是一个沈董会感兴趣的人。”
“哦?”
电话那头的沈文彬似乎笑了下,喃喃说了句什么,屈秘书没听清,“沈董?”
但沈文彬已经转移了这个话题:“天文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少爷一直没有接通电话,您让我不要干涉静观其变,刚好五少爷找到了我。”
“是健柏新接回来的那个孩子?”
“是的,大少爷不在,天文群龙无首,五少爷魄力很强,直接将局面稳定了下来。”屈秘书如实汇报着当时情况,又问道,“沈董,你要见一面他吗?”
沈文彬沉默了会,淡淡说道:“健柏生的孩子,别把我气死,都是我这个老头子有造化。”
“……反正我寿宴上,他们一家都会来,等到时候再过过眼,也不迟。”
“……是。”
没有了别的要交代的,屈秘书便挂断了电话,他望着手机,面色有些出神。
并不是他有意隐瞒。
子不语怪力乱神。
沈家祖宅中种着一棵杏树,在一众珍贵的植株间并不显眼,他记得是十岁那年,他曾将手按在那片的树皮上,却听到了呜呜的回音,恍惚间面前闪过了一个影子。
他伸出手指说道,那里好像来了个人。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有时候能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他的父亲惊得打掉了他的手让他别胡说,转头请示沈董要不要找个僧人来去去邪。
但沈董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双宽大的手落在他的头上,笑意平淡。
他记得当时说的那几句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
很显然,沈董并不信这种神鬼之谈。
他转身看向了透明玻璃后的会议室内。
沈以清正在言笑晏晏地和几个董事讲着话,他看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本来就是没有交情的人,左右不过些萍水逢源的客套话,但吸引他注意的是沈以清如鱼得水的态度,那完全是长久浸淫在名利场中养出来的。
站在那里的,怎么可能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灵魂。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长久的注视,沈以清抬起头,遥遥对着他微笑了下。
屈秘书缓过了神。
真相究竟如何,等七十大寿那日自然就能见分晓了,他一个局外人,想得再多又能如何?
况且他没忘记沈董吩咐给他的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