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少爷。”沉静的女声从后面响起来,“你刚刚为我看了手相,但还没有告诉我结果。”
“差点忘记了,这倒是我的不是。”沈以清转头,微微一笑,“应女士的手相非常好,是一生安乐富贵的命。”
听到这样的套话,不少人哂笑。
“只是情路上稍微有点曲折,如果没能熬过,可能不仅伤己,还会牵连到身边的人,但好在你有贵人相助,已经跨过了那一劫难,往后的日子里,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应女士闻言,表情有些怔然。
和她关系好的那人连忙撇清关系:“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和这位沈少爷也只是第一次见,你也是因为合约对象突发情况,才推迟了回江城的行程陪我过来。”
“我知道,只是……”应女士摇摇头,抬头对着沈以清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算得确实准。”
那些哂笑停息了下来。
沈以清含笑对她点点头,然后随着屈秘书示意的动作走过去。
一扇门隔断了外面的目光。
“没想到五少爷居然还懂这些东西。”屈秘书说道。
“活得久了,总会想要找些事情做。”
他确实挺喜欢这些,常去的庙里香火钱从来没断过,和一些老师父们都保持着不错的交情,平时闲下来了也会自己捡点书来看看,虽然称不得大师,但也算有点自己的见解。
屈秘书表情微妙,看着还是一脸青葱模样的沈以清,欲言又止。
“初次见面,我是沈董身边的秘书,敝姓屈。”屈秘书将一张名片递给沈以清,沈以清扫了眼上面。
沈以清笑意盈盈地说道:“说起来,我还没和屈秘书说声谢谢,要不是你刚刚为我解围,恐怕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屈秘书在心里道了声未必,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五少爷也不是个愿意屈于人下的,真要争起来,最后总有一方要流血,厉霆有整个厉家做后盾,可五少爷呢?沈家愿意这样支持他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时,他的心里莫名跳了下。
“你这张名片,电话上面的字迹糊了。”
屈秘书道了声歉,他拿出一个皮夹,从里面取了崭新的名片出来。
皮夹左上方,有些褪色的黑白照片滑出一角,屈秘书看着那张照片,眼角抽搐了下,用指腹把照片抵出来,抬起头又细细地看了一眼。
这个皮夹是他爸爸的遗物,工作之后,他就一直放在身边留作纪念,皮夹里面放的唯一一张照片,不是他妈妈或者他,而是属于一个男人。
父亲不止一次拿着这张照片说,上面的那位先生是他们家的恩人,可以说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位先生一手促成的。
就是那位先生,一手把名不见经传的沈家扶持成一方富豪,奠定了如今商业帝国的基础。
微微泛黄的黑白照片也掩盖不了那股凌厉而俊美的骨相,缓缓和面前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简直就是见鬼了。
“你的名字叫沈…yiqing,怎么写?”
书房里正好有墨笔,沈以清提笔沾墨,在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金戈铁笔,其字如铸。
屈秘书又是一阵沉默:“苏家……不像是有闲钱能够送你学习书法的,你到底……”
他私底下查过苏家的底细,而且比沈家夫妇查得更细,递交给沈老爷子看后,对方只说了句这孩子怕是被养废了。
他也赞同这句话,但现在看来,却似乎并不是这样。
面前的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万千谜团,但那些围绕期间的袅袅烟雾,随着对方往上挑起的嘴唇,在他心里瞬间散开了。
但这个猜测简直让他感到荒谬。
可不是这样的话,这一切的违和又该如何解释呢?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屈秘书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谁?是苏以清,还是沈以清?”
“屈秘书这话说的,我既然被认回来了,那自然是姓沈。”沈以清随手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着书页时,夹在中间的书签映着杏叶的形状,他有些怀念地感叹道:“也不知道今年的杏子酒,酿好了没有?”
但这也只是一句感叹,时过境迁,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教他酿这酒的母亲已经离世,而能陪他酿酒的那个人,也早就不在了。
屈秘书记得,他父亲曾经就说过,那位先生还在的时候,会酿杏子酒给他们喝,年年都是如此。
名字是巧合,长相是巧合,但难道连这都是巧合吗?
屈秘书试探道:“或许我不该叫你五少爷,而是该称呼你沈先生。”
“随你的喜好来就行。”沈以清似笑非笑地说道,并不接茬。
屈秘书垂下眼睛,内心冷静了下来。
他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沈董是怎么想的,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等沈董七十大寿那天,一切都会有分晓的。
虽然他这样的想法,或许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什么。
但他却忍不住多想,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事态将会怎么演变?
到时候该由谁来接管沈家,是沈老爷子,还是那位先生?
屈秘书想到刚刚那句「养子也能和亲子相提并论」,心下微微一跳。
但以他的身份,想得再多都是杞人忧天,屈秘书敛着神色说道:“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只是希望十一天后沈董的七十大寿,沈先生一定要来。”
“我自然该去捧场。”沈以清笑着说道,“我们也该出去了,这可是我的接风宴,主人关起门来,把客人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屈秘书点头。
但没想到他们才想出去,外面却传来骚动的声音。
厉霆,沈宣,沈明拙三个人一起进了派出所。
因为互殴。
第9章
我要他们所有人陪葬!
拘留所内,三个面色阴沉的男性呈现出三足鼎立的姿态。
厉霆那张邪魅狂狷的脸上被砸紫了一个眼圈,他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沈明拙。
沈明拙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他被扇肿了半张脸,一头鸡冠毛也被扯得乱糟糟的,他盯着盯着,竖起了自己的中指,铁质的金属上刻着fuck you的字样,无言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厉霆脸色大变,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作势就要握起拳头。
“里面那个!干嘛呢?老实点!”外面传来值班人员的呵斥声,见厉霆看过来,他眼睛一瞪,“说的就是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厉霆冷酷说道,“你什么身份,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管你是谁!这里是派出所,不是给你闹事的!”
厉霆嗤笑一声:“真是个土包子,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发一句话,海市的股市都要颤抖!”
值班人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抖就抖呗,我又不炒股。”
“诶小刘。”他转头说道,“给里面那个测下酒精,我记得他开车来的。”
真那么牛逼,怎么可能在街头和一个非主流扯头花,还是为了个男的,这神智看着不太清醒啊。
他又补充了一句:“再弄个尿检。”
厉霆的脸色难看得仿佛要掀起万丈雷霆。
尿检?让他去尿检?
放肆!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厉霆的脸面往那里搁?
“真有趣,整个海市,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厉霆面色冷酷如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值班人员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怎么自说自话开始演起了霸总语录?
“厉哥,你不要为难外面的人了,他也只是秉公办事而已。”沈宣一把抱住了厉霆,避免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小宣,你离他远点!”沈明拙一拍桌子吼道,“这个男人根本就没安好心!要不是我跟上去了,他就要带你去开房了!”
“沈明拙,你不要以为我对你客气点,就蹬鼻子上脸了,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是小宣哥哥,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入得了我的眼?整个海市想要和我说话的人有多少?你排得上号吗?”
“就你?别开玩笑好了吗bro!你就是个软脚虾!摆好姿势还以为在拍偶像剧啊,巴掌比棉花糖还软,脚步像在跳恰恰,给你机会你都握不住,菜得像个吉祥物!”
离开了沈以清,沈明拙一腔rap魂又油然而生起来,他一脚踩在椅子上,挑衅的手都快抵到厉霆眼跟前。
旁边的椅子上还躺着个醉酒闹事被扔进来的醉汉,原本还半死不活地躺在椅子上,听到这熟悉的律动,还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ktv,踉跄着爬起来还想要继续嗨:“嘿bro,继续嗨起来啊!今晚消费,本公子买……yue——”
他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起来,扶着最近的把手,把胃里的残渣连同着酸水全部哗啦哗啦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