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自然是不肯的,两个人留在泥潭里面和一个人留在泥潭里面有什么区别,而且如果他在沈家站稳了脚跟,还可以帮持母亲远离苦海。
但就在他转身要离去走向在外面车中等待的男人时,他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击中,痛得一个踉跄,接着又被一把按进了蓄着水的盆子里。
耳边隔着水膜一直有人在说对不起,但因为声音变形,他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害他。
或许说是并不愿意承认,朝夕相处的女人居然会歹毒至此。
真是一个小可怜。
沈以清揉了下因为读取记忆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看起来就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死了,所以他的灵魂才会附上来,在融合进去的过程中,顺应着原本的执念浑浑噩噩地来到了沈家。
他撩了把还在滴着水的头发,从玄关的装饰性镜面中瞥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还真是巧了……怎么会这么像呢。
他原本就还没活够,如今拥有了一具如此年轻的身体,自然是喜不自胜。
既然占据了别人的身体,那他自然就有义务替对方过出想要的人生。
他弯了下嘴唇,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散漫的狡黠。
海市沈家,这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看来他走后,文彬那孩子也确实没辜负他的期望,撑住了沈家,还将这份荣耀延续了下去。
五十年的话,文彬说不定还活着。
jianbai……估摸着就是健康那个健,他曾经和文彬说过,以后生了孩子就从健字辈,这也是当时已经感觉身体力不从心的他对于未来孙辈的一点祝福。
“改什么姓!他眼里就没我这个当父亲的!进门了这么久,他有喊过我一声爸吗?”沈健柏瞪着眼睛说道,一副相当不满的样子,于他而言,面前这个沉默着不接话茬的人,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以清,你听到了没有,快点喊声爸呀,这才是你的亲生父亲。”女人急声说道。
爸?
沈以清有些古怪地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倒反天罡了。
面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文彬的孩子,他既然过继了文彬到自己的名下,那对方的孩子也能算是他的孙子。
沈以清失笑着摇摇头,心平气和说道:“论道理你应该喊我一声爷爷才是。”
他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所以脾气也好,不然换做以前,他不得抄着家伙,把这便宜孙子抽得跪在地上求他才是。
虽然他现在暂时也办不到。
噗——
楼上传下来一声非常明显的喷水声,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储英原本躲在二楼,悠哉悠哉地品茶看楼下的好戏,突然见听到楼下传来这么石破天惊的话语,含在嘴里的一口水根本憋不住,全部喷在了对面人的脸上。
“抱歉。”储英抽了张纸擦了下嘴角的水渍,风度翩翩地笑着道歉。
被他泼了水的少年空等了几秒,只能自己抽纸去擦脸上的水,他露出了体贴的笑容:“没关系的,英哥,这还不是因为……”
说着,他用有些尴尬的神色往楼下示意,笑容中也带上了几分羞赧,配上那张清秀的脸,别有一番小白花的风味:“真是让你见笑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的、这么的……”
似乎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形容,少年又用很为难的表情说道:“英哥,今天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往外传呀。”
放心吧,他包传的,因为他就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大嘴巴子。
储英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这不就是沈宣今天把他叫过来的目的嘛。
但他此刻却对楼下只闻其声的那个新少爷起了兴趣,忍不住悄悄探身往下看。
但这一眼就让他的目光粘住了。
站在客厅边上的少年应该就是传言中沈家突然接回来的新少爷了。
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校服,这样的装扮却依然难掩颀长的身姿,以及藏在那下面落拓而疏朗的风情。
那双稍长的狐狸眼似有所感地往上一睨,给予了他似笑非笑的一瞥。
那一眼,似乎就把他的灵魂钉住了。
“你、你你、这个……”沈健柏终于从刚刚不可置信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骇得全身都在发抖,他平生从未忍受过这种屈辱,气急之下甚至于在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教唆专门针对他的一场阴谋。
指着沈以清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给我滚出去……”
但沈以清并没有理会他,他信步走到沙发的主位上,端起放在上面待客用的茶随意地品了一口,在心里暗暗摇头。
茶叶是好茶叶,但这泡茶的手法太过于粗糙,完全是糟蹋了这茶叶。
再扫一眼气急败坏的沈健柏,他在心里把头摇出了拨浪鼓。
这修养品性,连他当年调教出来的狗都不如,他沈家的底蕴怎么还能越活越回去了呢。
他不再多话,只是言简意赅地问道。
“沈文彬现在还活着吗?”
此话一出,原本就气氛诡异的房间内,更加是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地步。
原因无他,这个初来沈家的少年,居然敢直呼沈家当代家主的名字。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疯言疯语,那么现在,面前这人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疯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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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手就是一巴掌
沈文彬是谁?
那可是以20岁的年龄接过沈家这艘商业巨轮,在群狼环饲的飘摇风雨中牢牢守住了沈家,并且进一步发展至今天这个庞然大物的人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善与之辈。
时至今日,已经七十岁的沈文彬仍然掌控着沈家名下的主要产业,因此海市之内,没有一个人会主动去触及此人的霉头,即使是势力相近的几家,如果辈份小过对方,也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句沈叔。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仅直呼沈文彬的名字,居然还问出对方死没死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开什么玩笑?沈老爷子平日里素来珍惜自己的身体,并且最忌讳人家说他老,这个人居然还敢谈到死?
这简直、这简直……
沈健柏这下不仅仅是气了,他现在很害怕。
他最懂自己的亲爹是什么样的人,即使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的儿子,还是一个根本没被他养过的便宜儿子,最后这笔帐也依旧会被算在自己头上。
那些年被老头子拿着戒尺和棍棒压在地上打的恐怖回忆又涌上了心头,他下意识就抓住了身边妻子的手。
沈夫人也被吓得才反应过来,她哪见过这种场面,此刻只会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根本不敢想象,这是当时第一眼看到时,还被自己暗道唯唯诺诺的那个孩子,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以清……你怎么、你怎么能直呼你爷爷的名字?他知道了会生气的。”
爷爷?
沈以清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真叫了这声爷爷,文彬那小子如今的身子骨还能不能受得起这种惊吓。
不过得知对方还活在这世上的消息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要为这具身体做点什么事情也会方便容易些。
“哦,爷爷,好吧。”他含笑着点点头,主打的就是一个审时夺度,“那我这个刚认回来的好孙儿,想要见一面亲爱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排一下呢?”
你是个什么东西?说想见他就见他?我都没这么容易见!
沈健柏气得半死,但这话又说不出口,他和老头子的实际上并不亲厚,老头子年轻时就是个狠戾的脾气,对他也多是斯巴达教育,在这样的高压下,他并没有如老头子所期望的那样成为沈家栋梁,而是干脆就彻底摆烂一蹶不起了。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老头子甚至培养他的儿子进入家族企业都没有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过,他就这么成了沈家的透明人。
面前的少年还在等待他的回话,带着笑音从喉腔里上扬着嗯了一句。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姿态休闲舒展,神色似笑非笑,悠然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气势,居然有几分……
他居然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和老头子相似的神情。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真儿子可能可以入老头子的眼。
但一想到对方刚刚的举动,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怎么可能把这么一个疯子带到沈家的祖宅,带到他爸面前去呢?
“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看起来那个苏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教会你,你这样的人进入沈家,只会辱没了我们的门楣。”
沈健柏淡淡说道,他刻意停顿了下,想要从沈以清身上看到点慌乱的神色,但对方并没有,所以他更恼怒了,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我看也没必要把你认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