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坑坑洼洼的地面圈起一块块水洼,雨点滴落,晕染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少年清楚地听到少年在耳畔说的那句话——
  “谢云沉,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吧。”
  少年稚嫩青涩的声线说着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脑中瞬间炸开了一朵烟花,璀璨夺目,闪得他晃眼反应不过来。
  谢云沉一时之间忘记了怎么呼吸,知道憋的脸泛红才突然来了一个大喘气。
  “溪……溪溪,我……我我没听错吧。”少年破天荒地结巴了起来。
  池溪山轻笑了声,乖巧地摇了摇头,“没听错,男朋友。”
  而此刻的窗外下着雪,两人依偎在车内一角,手心紧紧贴着,谢云沉仿佛回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屋檐下,第一次听到“男朋友”这个词的喜悦。
  池溪山离男人的心脏很近,能听见他整耳欲聋的心跳声,似乎在述说着此刻的不平静。
  年少时答应的池溪山忐忑紧张,是参杂着欺骗的不安愧疚,而此刻的他只有纯粹的心悦与向往。
  池溪山微微抬起下巴亲了下男人的下颌线,第一次主动的他还有些不自然紧张,他用着气音同他说着悄悄话,“这样有没有真实点?”
  谢云沉僵硬地点了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
  池溪山莫名想笑,却还是为了谢云沉的脸面忍了下来,他搓了搓某人的手掌,把右手搭在他的右手上比大小。
  嗯……就是比他大些,还宽些。
  下车后谢云沉终于叫住了池溪山,“你等下再进去。”
  接送的车开走,其余人都走进了小洋楼。
  “怎么了?”
  谢云沉紧张地咽了口,“你刚刚……没在骗我吧?”
  谢云沉总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梦得有些太真实了。
  池溪山摇了摇头,路边灯光下的他眼底闪着星光,满脸笑意,说话时呼出的白气飘到他的跟前与他呼出的气交织在一起。
  “我说真的,我答应你了。”
  下一秒,谢云沉就紧紧地抱住了他,巨大的冲击力让池溪山有些快站不稳了,他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让他放松点。
  “溪溪,我真的好开心……”
  谢云沉下颌抵在池溪山的颈窝处,看着一旁路灯下两人相依的影子,印在了白花花的雪地上。
  “那现在——”
  “我可以亲你吧。”
  谈恋爱了为什么不能亲?
  池溪山仰着头,动了动笑得有些僵的嘴角,“怎么,现在知道问了?”
  不同意的时候比谁都大胆,现在反倒礼貌了起来。
  下一秒,男人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吻了上去,薄唇紧紧相贴。
  男人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唇齿,舌尖轻而易举地探入湿润的蜜地,勾起其中藏匿的舌尖,挑逗、吮吸。
  蜜汁在腔内被搅动,池溪山能清楚地听到这暧昧的水渍声,成为这不安分夜晚的唯一背景音乐。
  脸颊贴合掌心的地方渐渐被烫红,无处安放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感受到他不排斥回应的谢云沉像是染上了兴奋剂,腾出一只手来揽住了他的腰。
  两人之间本就近的距离在此刻更是贴得密不可分,仿佛要融入彼此的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冰城的雪里,昏黄路灯底下,一对在学习爱这项课程里是初学者的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幸福大门的道路。
  谢云沉觉得自己兴奋到可以绕着小洋楼跑好几圈,但他还是没有干这么蠢的事情,因为有这时间还不如和池溪山待在一起。
  两人是一前一后回的小洋楼,此时其余六人已经完成了今天的采录,意识到还有这一环节的池溪山特地问谢云沉自己的嘴肿不肿。
  谢云沉当然看不出有啥区别,甚至那眼神越看越不对劲,像狼看见食物一样忍不住又附身,池溪山预判了他的想法,提前捂住了嘴。
  温润的薄唇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少亲点好不好?”池溪山受不了谢云沉这幅时时刻刻都想亲点模样,隔着手心撒娇道。
  “我都少亲九年了……”一直占便宜的谢云沉反倒委屈了起来。
  池溪山理亏,只能妥协,“那你待儿再亲,现在有正事。”
  采录结束后池溪山让他先回自己房间,等摄像头都关了再过来。
  谢云沉看着池溪山发来的消息,虽然正宫没在但因为节目录制还真让他感受到了“偷忄青”的滋味。
  一直等到其他人都回房休息了快一小时谢云沉才偷偷地从屋里出来溜进了池溪山的屋内。
  “溪溪,我好想你。”一进门,谢云沉就抱住了池溪山。
  洗过澡的男人身上的沐浴露味很浓,是清爽的薄荷味,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池溪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这不是才几小时没见么。”
  “这不一样……”谢云沉紧紧贴着他的锁骨处,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侧颈的嫩肉,“今天我想抱着你睡。”
  “好——”
  “你今天对我好好,像做梦一样。”男人无心地呢喃了一声,像是在撒娇。
  这一声呢喃却让池溪山陷入了沉思,只不过是满足他几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却称得上是一句好。
  以前的他确实对谢云沉不算好,高中时欺骗他的感情,利用他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还勒索他父亲的钱。
  重逢后的他依旧满口胡话,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说的全是伤他心的事,太自以为是提他做主了。
  他以为把谢云沉推得好远,让他离开自己去过正常的生活才是对的事,但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谢云沉不能没有他。
  同样的,池溪山也不能没有他。
  可能是从他次次剥开真心说他离不开自己开始,也可能是从担心谢云沉被感染艾滋彻夜未眠的那晚开始,他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他也想私心一回,让自己和谢云沉有一个美好的过程,甚至贪心是否也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对不起——”
  为之前做的坏事道歉,请你给这个小骗子一个机会。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谢云沉怔了几秒才渐渐回神,“溪溪,你在和我说情话吗?”
  池溪山抿了抿唇,后知后觉的羞耻来袭,别扭道:“这怎么算情话……”
  “那就算保证,溪溪你怎么这么宠我啊~”
  谢云沉的声线里依旧混着清冷硬朗,喊着叠词时却常常放软,带着暧昧调情的语调。
  像是在故意撒娇。
  有些别扭,但池溪山却十分受用。
  他乐出声来,骂他人设崩塌得好厉害。
  “哪里来的人设,我在你面前不都一直这样么?”
  池溪山思考了一番,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从高中开始在别人眼里散漫淡漠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就是这幅模样。
  一只只对主人摇尾巴的小狗。
  “谢云沉,你好像小狗。”池溪山说。
  谢云沉照单全收,“那我就是小狗,你的小狗。”
  池溪山:“那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有生殖隔离。”池溪山突然冒出一句冷幽默,把刚刚被吓到的谢云沉搞沉默了。
  “那我不是小狗。”他说。
  池溪山:“那也不可以在一起。”
  谢云沉炸毛,跟没骨头一样靠在池溪山肩上的头立马抬起,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又为什么?”
  池溪山推开他钻到被子里躺下,边笑边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是小刺猬。”
  谁叫你总说我是刺猬。
  池溪山可记仇了。
  谢云沉立马掀开被子躺进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鼻腔里全是池溪山身上清爽的味道。
  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为什么池溪山身上那么好闻,香甜香甜的也不腻。
  心脏一起一落被吓得厉害,谢云沉收紧了腰间的手,声音低沉嘶哑,明明很平淡却有一种威胁的意味:
  “不许和我分开——”
  谁家第三者经得起这种玩笑的,谢云沉才刚当上,外面的莺莺燕燕那么多,他不想那么快就失宠。
  玩笑话也听不得。
  池溪山察觉到谢云沉身上本不该存在的不安感,就像他腰间的伤疤,不可忽视。
  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于是转过身亲啄了下他的唇瓣。
  灯光下,池溪山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终于看不见忧伤,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比星星还要耀眼。
  他笑着说,说以后再也不说了。
  谢云沉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老婆说情话,有老婆可以抱,比那个在国外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正宫好太多了。
  他没什么愧疚,谁让那个人工作这么忙陪不了池溪山,自己只是来帮他的。
  但那个人又确实很幸运,只不过是比他先来一步,得了个好听的名声,不像他还不能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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