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比起寻人,沈青鱼更会杀人。
  乔盈道:“若是偶然得知了你弟弟的下落,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你们这个做姐姐和姐夫的,多上点心吧。”
  她牵起沈青鱼的手,带着模样乖巧的他先一步走出了大厅。
  薛鹤汀也说了声告辞,明彩华同样不想和乔绵绵与上官云霄打交道,薛鹤汀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跟了出去。
  乔绵绵有些难过,“乔盈失忆后,比以前更加冷漠了。”
  小的时候,乔绵绵就和乔盈玩不到一起,别的家族里年纪相仿的孩子大多都关系极好,可乔盈与她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乔绵绵也曾经问过爹娘,为什么乔盈不喜欢和自己与上官云霄一起玩?
  爹娘叹气,悄悄告诉她,“也许是因为最终和上官云霄定下婚约的人,是你吧。”
  后来,乔绵绵才知道一开始家里是有意让乔盈与上官云霄定下婚约的,只不过因为上官云霄喜欢的人是乔绵绵,婚约的女方才换了人。
  乔绵绵低下头,情绪低迷的说道:“明明她现在也有了喜欢的人,还成了亲,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过去的那些事情呢?”
  上官云霄握住了乔绵绵的手,“各人有各人的命数,绵绵,不能强求。”
  乔绵绵只能点点头,心中微微叹息。
  走到无人之处,薛鹤汀忍不住回头道:“你带圣女溜出城,是为了医治贫民巷里的人?”
  明彩华正在出神,闻言,他回过神道:“是。”
  “你想救人无可厚非,但你怎么能私自把圣女带出去?她能力不凡,背后觊觎她的人肯定也不少,这次你们被有心人盯上,若是我们没有及时出现,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吗?”
  第120章
  明彩华以往是薛鹤汀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的怼几句,然而现在,任凭薛鹤汀如何指责,他也只是保持沉默好好受着。
  薛鹤汀能感觉出来明彩华心中有自责和内疚,他道:“你以往盗窃钱财,包括这次混进城主府,都是为了贫民巷里的人。”
  明彩华承认,“是,我自小被父母遗弃,云老头把我捡了回去,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是一家一口饭把我喂大的,偏偏老天还不给他们活路,让他们患上了奇怪的热病,我不能不管。”
  薛鹤汀皱眉,“你说的热病,是什么?”
  明彩华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小的时候有矿地招工,工钱不低,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便争着去报了名,后来很多人都没能回来,而回来的几个人也是遍体鳞伤,他们染上了这奇怪的热病,又传给了其他人,患病的人只能被关进那个院子里等死。”
  是墨清漪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薛鹤汀敏锐的感觉到矿地这个事情不正常,暗暗留心,又道:“望你今后好自为之,莫要再胡来,置他人于险境。”
  明彩华看着薛鹤汀离开的背影,他当真是个侠客,背影都那么正气凛然,也就难怪城主都对他另眼相待了。
  两个侍女恰好经过。
  “走快点,圣女在养伤,这些药不能少。”
  明彩华想了想,跟了上去。
  城主府里的所谓神殿,便矗立在神树之下。
  那是一棵金色的参天大树,金色根须穿透殿顶穹窿,虬结着探入殿内,底部又深深的扎根于地底。
  蒙面的白衣女子被树根与藤蔓深深缠绕,仿佛是被嵌入其中,闭目垂首,周身泛着微光,神圣而悲悯,又好似与神树融为一体,正被神力所包裹。
  这便是墨清漪每一天都要做的事情,与神树相融,像是她在侍奉着它,又像是它在反哺着她。
  侍女们无法靠近神树,只能在周围的根茎上撒下药粉,再恭敬地退出空旷的大殿。
  过了片刻,墨清漪睁开了眼,“擅自闯入神殿,若是被父亲的人察觉,你会死。”
  房梁上蹲着的人出了声,“你是为了帮我才受了伤,你爹想让我死也情有可原。”
  “我并不是为了帮你,只是我自己想走出这座城看看而已。”
  墨清漪从未离开过云岭城,昨天被明彩华带出去,是第一次。
  明彩华说:“抱歉,我不知道你救人会被反噬,你以前救了那么多人,岂不是说明——”
  “这是我的职责。”
  明彩华又道:“你爹知道你每次救人都会被反噬吗?”
  墨清漪闭上眼,不说话了。
  “那个墨沧澜真是你爹!?”明彩华怒不可遏的站起来,“天底下哪有父亲会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折磨的!”
  墨清漪平静的道:“如果你想活命,我劝你最好赶紧离开,神树会攻击靠近的……”
  她话音未落,鼻尖已经闻到了花香,睁开眼所见,是一朵开得正好的芍药,而拿着芍药的郎君,也似是神采照人。
  明彩华说:“这次我可没有摘了你种的花,这花是我正正经经花钱买的。”
  墨清漪眸光轻动,略微有了迷茫。
  为何她没有感觉到,神树对靠近的明彩华有排斥?
  沈青鱼觉得,今日的妻子越发的奇怪了。
  她先是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了床上,怕他冷,还把一个暖手炉放进了他的手里捧着。
  随后,她又翻出了藏起来的小零嘴,是一包肉干,一块肉干送到他的嘴边,他便自然而然的吃进嘴里。
  乔盈一双眼盯着他,问道:“沈青鱼,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什么想玩的,或者是还有什么想要的?”
  她问得轻快,好似他说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想办法去摘下来。
  沈青鱼摸着手里的小暖炉,唇角轻弯,“想要你亲我。”
  他知道乔盈向来不肯和自己白日宣淫,于是故意这么说,想瞧瞧乔盈今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关子。
  没想到的是,乔盈毫不犹豫的放下了手里的小零嘴,身子往前之时,沈青鱼已下意识张开手,接住了她跨坐在他的腿上的身子。
  沈青鱼感觉到了落在脸上的呼吸,不知为何,被她这样无底线的纵容而闹得心里酥酥麻麻,他莫名想要偏脸躲过,却被女孩的一双手又捧了回来。
  女孩的手指触碰到了他发烫的耳朵,他更感痒得厉害,接着,是女孩一下一下的轻吻落在了他的苍白的脸上、高挺的鼻尖,又到了他轻抿的唇角。
  她在学着他以前的样子,先是轻轻的摩挲,再柔柔的咬上几下,然后再借着他启唇的机会,爱意又在彼此缠绕,气息交织,分不出彼此。
  好奇怪,和他主动亲吻他的感觉不一样,她亲吻而来,竟让他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头皮发麻。
  唇齿相依时,察觉她要后退,他情不自禁的先一步将手抚上她的后脑,轻轻用力,他再追上去,迫使她继续延长这个亲吻。
  他实在是太贪婪了,不知何为满足,只在她气息不稳时稍稍退离,却还是黏着她的唇瓣,轻轻的笑。
  乔盈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脸,嗓音微哑,“沈青鱼,你还想要什么?”
  “盈盈,我还想要亲我。”
  乔盈捧着他的脸,叭叭叭的亲了好几下,“还有呢?”
  他笑出声,“想要吃鱼。”
  “好,今天吃鱼。”
  他蹭蹭她的鼻尖,又故意道:“盈盈,我想做坏事。”
  “做什么坏事?”
  “杀人。”
  “好,我陪你杀人。”
  沈青鱼散漫的笑意忽的凝滞,那点刻意的轻佻散得干干净净。
  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般涌上来,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与动容。
  他原是随口逗弄,带着几分试探的恶意,却没想过,她竟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便将自己的底线放纵到了尘埃里。
  便好似,她可以毫不犹豫的与他并肩,共赴地狱。
  沈青鱼的手指轻轻的描摹着女孩的面容,“盈盈不喜欢杀人,我是不会胡乱杀人的。”
  当然,他说的“胡乱”,是不要凑上来惹他厌烦。
  乔盈窝进他的怀里抱住他,“我知道。”
  沈青鱼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又低声说:“盈盈,你好奇怪。”
  “我哪里又奇怪了?”
  “不论我做什么,你好似都要全盘接受,会不会太纵容我了呢?”
  乔盈抓着他的一缕白发玩,闷声道:“沈青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正喜欢你的人,不需要给你糖果,也不需要与你说好话,不论是对是错,都只会站在你这边。”
  随后,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原则正在慢慢变化,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她道:“沈青鱼,如今的我也变坏了。”
  搂在她身上的手慢慢加大了力气,她的身子被少年强烈的气息包裹,整个人都仿佛陷进了他的身体里。
  “盈盈,是我的错吗?”
  “对,是你的错。”乔盈抓紧了他的衣角,“都怪你太讨我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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