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夫人怒极反笑,只怪自己没力气不中用,否则一定亲手撕了她。
“他现在也只有一个儿子了,王兰芝,我和他爹一直都对你不薄,你怎能如此恶毒?”
王兰芝红着眼眶,激动地摇头,她目光落在李元末身上,带着迫切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希冀。
“元末,你跟山诚自幼一起长大,你一定要救你堂哥啊。放心,不会有事的,只要,只要.....”
她嘴唇颤抖,视线下移,落到李元末的心脏处。
李元末只觉浑身一冷,如坠冰窟。
叶小柒吸溜了一口粥,再次接话。
“只要你的一碗心头血就行。”
话落,李夫人怔了怔,也不知从哪爆发的力气,挣开方郁的手尖叫着就要跟王兰芝拼命,却被李元末死死拉了回来。
“恶妇,贱人,王氏,你不得好死——”
王兰芝扶着门框,还沉浸在自我的认知里,哭着道。
“山诚是李家的子孙,是大房的根,他快死了,你们得救他啊。”
富贵人家瓜太大,一锅两锅吃不下。
赵强等人哪见过这种阵仗,抱着碗,粥是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只有叶小柒,两碗粥下肚,抹抹嘴继续道。
“快死了是对了,换命之术天理不容人,破术后,换命之人不会立马死,但会受尽百般折磨和痛苦,然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死去。”
屋里屋外再次一静,叶小柒说完,还好学地询问站在李家人身后的长行道长。
“我说的对吗?长行道长?”
长行道长点头,得了空终于带着清风进了屋,上了桌,春苗还给他让了让位置。
“叶丫头说的对啊,禁术一破,药石难救。别说心头血,就是吃大罗金丹也救不回来。害人终害自己,这是报应。”
王兰芝终于从自我世界暂时走出,注意到了身穿灰色道袍的师徒两人。
“长行道长?”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看桌上的道长,又看看门外一副大快人心的李家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崩溃了。
“你们,你们破了我儿的咒术?你们这是要害死山诚啊——”
声音尖锐,带着疯狂的怒意,眼底的仇恨不再遮掩,喷薄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山诚是李家人,他是李家人!李怀松,你忘了你怎么答应你大哥的?你凭什么?”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到这般地步的。
在白水县,李家处处帮村母子二人,甚至李山诚纨绔,不求上进,李元末考上秀才被举荐去省城之时,李员外还让李元汉四处找关系,将李山诚也带上,为的就是想让他有个平步青云的机会。
而此时,李员外恨不得亲手掐死他们母子。
他指着王兰芝,手哆嗦着,气怒之下眼前阵阵发黑。
“我们自问待你们不薄,你们倒好....畜生不如的东西,我只恨当初没把你们扔远点,彻底跟你们断绝来往。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王兰芝笑了,眼神阴狠。
“不薄?你们以为那点施舍就算不薄了?山诚本就是李家人,怎么就引狼入室了?要是他爹活着,他爹才是李家的一家之主,山诚才是要继承李家的人。”
升米恩斗米仇,自私贪婪的人永远觉得是别人欠他的。
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方郁死死盯着她,恨意不减。
“大伯母与其在这发疯,还不如回去看看你儿子还在不在。是在生不如死的扭曲挣扎,还是已经断了气。”
再多的话都没有这一句管用,就像是扎在王兰芝心口的刀子。
她狠狠看着众人,突然摸出一把匕首,状若癫狂地朝着李元末扑了过去。
“山诚不会死,他是李家的继承人!只要你死了,他就不会死——”
结果自不必说,这么多人在呢,李元末一个青年人,躲开王兰芝毫无章法的攻击轻而易举。
他猛地将人撇在地上,将叶小柒给他的镯子和木雕扔到她面前,冷冷道。
“杀人偿命,巫蛊之术害人者,当处以绞刑。”
“不过大伯母放心,既然爹答应大伯,自然不会让您那么轻易的死。今后,我一定代他好好照拂您。”
王兰芝捡起镯子和木雕,挣扎着就想起来,叶小柒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冲她笑笑。
“行了,你的家事说完,该说说其他事了。”
她蹲下身,拽过王兰芝手中的匕首,一掰两半,再掰几半。
然后扔了掰断的匕首,好声好气道。
“我劝你实话实说,别浪费时间。毕竟,别人能让你儿子死,我呢,我能将你儿子的魂魄抽出来,火烧水淹,雷劈冰镇。再让长行道长费点心思,送他去十八层地狱挨个过一遍。”
叶小柒歪了歪头。
“奥,还包括你的。”
王兰芝哑了声,望着她平静过头的眸子,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第105章
事关之后的安定,长行道长了匆匆喝了点粥也跟了出来。
他还没到辟谷的阶段,一天两夜没吃饭,有点遭不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况且王兰芝也不可怜。她是明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抱着让别人死,好成全自己的想法去做的这些事。
天不早了,叶小柒还等着回家,不再废话直接问道。
“谁教你的换命之术?在李家动手脚的人,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王兰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显然很抗拒。
“没,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找的办法。”
她瞪着李家人,眼中怨恨交加。
“我只是想拿回我和山诚应有的东西,有错吗?是你们,原本就是山诚的东西,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
“你们的东西?”
李夫人缓了一把劲,冷笑。
“李家本就是个破落商户,是怀松当上了举人才有如今的日子。你摸着良心问问,当初怀松赶考,我带着两个孩子举步维艰之时,你们大房在做什么?你们在想方设法夺取我们赖以生存的铺子。
要不是我娘家帮村,我们娘仨还能等到如今的光景?你哪来的脸说是你们的东西?”
王兰芝还想狡辩,蹲在她跟前的叶小柒突然抬手掐上了她的脖子,不耐烦道。
“我在问你话,你瞎咧咧什么?谁让你转移话题的?”
“嘎”地一下,能徒手掰匕首的力气,她也就稍微使了点劲,王兰芝就憋紫了脸。
见她隐隐有翻白眼的趋势,叶小柒赶忙松了手,警告。
“我劝你别耽搁我的时间。”
王兰芝一手捂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
其他人也是没想到,远远的,钱金硕在后面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老大,该动手时别啰嗦,又学到了。
王兰芝咳了几声,她看着叶小柒,哑着嗓子,一副要死不活豁出去地口吻。
“我不知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换命的法子就是我自己找的。要是不相信,你就杀了我了吧。反正山诚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还挺难搞,叶小柒抿唇,长行道长哼了一声。
“害人者终害己,此般恶行,该当天诛地灭。”
两人微一对视,不谋而合。
长行道长转身,找了间没人的屋子,叶小柒一把薅住王兰芝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从容跟上。
房门缓缓合上,遮住长行道长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正义凛然为民除害的表情。
屋外,所有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王兰芝惊骇凄厉的惨叫声自屋中响起,一声高过一声。
李家人神色松了松,不管做什么,只要王兰芝不好过,他们就放心了。
早饭继续,下人又陆续端来了粥碗。
李家人哪里能吃的下,但碍于有客人在,也不好离去。
且他们还没看到王兰芝的最终下场,也还不知道叶小柒他们问出了什么。
方郁吩咐下人,“给大小姐送些过去,务必看着她一些。”
“是。”
李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又红了眼圈。
厅内静了下来,叶虎等人喝着粥,小口小口的抿着,一碗又一碗。
眼睛时不时就往外瞟,心里跟猫挠似的。
同桌干坐着李家人,不熟,甚至根本就不认识,看人家那悲伤的表情也不好意思搭话。
叶虎等人面上淡定,实则都在用脚趾头抠李家的地,努力降低存在感。
就得说,有些人就算坐在这不说话,都能让人身心放松。
他们这些人的脸都在叶小柒那,脸不在,就,尴尬的很。
最后还是钱金硕最先受不了,端起碗就出去了。
“我去听听老大他们在问什么。”
他一动,叶虎等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起身,冲李家人微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