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综合其它>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第32节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第32节

  直觉告诉裴溪言苏逾声四年没回去是因为他:“你……”
  “跟你无关,”苏逾声端起酒杯晃了晃,“是她总让我去相亲。”
  “哦,相亲啊……”裴溪言声音一下子拔高,“相亲?”
  苏逾声看他这反应,眼底那点因电话而起的阴郁散去了些:“怎么了?”
  “你……”裴溪言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找补了些,“你没跟你妈说你要是跟女生在一起那叫缺德啊?”
  苏逾声说:“说了她不接受,我回去也招她心烦,现在这样挺好的。”
  裴溪言没什么家庭观念,但苏逾声应该是有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记着他姥姥姥爷,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给他加了点红酒,想着他跟家里闹翻多少跟自己也有点关系,于是也陪他喝了点。但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低估了这瓶看似温和的红酒后劲。半杯红酒下肚,起初只是觉得喉咙有点热,脸颊有点烫,没过多久就开始晕。
  苏逾声看着怀里的人,想着这人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喝醉,实在太没有防备心,苏逾声将人抱到床上,裴溪言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手,黏黏糊糊道:“苏逾声,要不再冲动冲动?”
  苏逾声想要将他的手臂扒下来,但没扒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裴溪言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氤氲着水汽:“知道啊,成年人的欲望,又不违法。”
  苏逾声轻笑:“希望你醒来别不认账。”
  第52章 你吃醋啊?
  裴溪言下巴跟脖子上的印记为难了季雪晴大半个小时,季雪晴压低声音:“哥,你这最近是不是过于频繁了?”
  裴溪言被季雪晴的遮瑕刷扫得下巴发痒,开口时嗓子也有哑:“四年两次,你觉得这叫频繁还是性冷淡?”
  ……季雪晴顿时哑言,凭借过硬的技术遮住了所有痕迹,但看着裴溪言眼底那抹倦意还是忍不住念叨:“今天录制强度不小,你得保持状态啊。”
  裴溪言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无误后站起身:“知道了,走吧。”
  录制地点在郊区的航空训练基地。第一期是沉浸体验,节目组在模拟管制中心搭建了简易的演播室和操作台。林衍问他:“昨晚没睡好啊?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嗯,看剧本看晚了。”裴溪言随口敷衍。
  苏逾声比他们到的早,和导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裴溪言想起昨天早上醒来时的场景,意识回笼的瞬间那些画面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强烈酸痛感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裴溪言绝望地闭上眼,考虑要不要彻底戒酒。
  他艰难地挪下床,脚刚沾地就是一个踉跄,大腿根和后腰的酸痛让他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床沿站稳,缓了好一会儿才一步步挪进浴室,身上那些痕迹比上次更过分,简直像被什么大型犬科动物狠狠标记过领地。
  苏逾声这会儿穿着挺括的制服,身姿笔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禁欲气息。
  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林衍奇怪道:“你牙齿怎么了?”
  裴溪言说:“牙齿痒,磨磨。”
  节目录制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是导师带领学员熟悉基础设备和术语,苏逾声走到他们几个学员面前,目光在裴溪言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开始讲解雷达屏幕上的符号含义和基本操作流程。
  涉及到专业领域,苏逾声身上的魅力就出来了,这种魅力不是长相,而是源于绝对的专业自信和对整个空域了然于胸的掌控力。现场的学员和工作人员都听得很认真,只有裴溪言听着那声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这声音是如何贴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说一些让他面红耳赤的话……
  “裴溪言?” 旁边的林衍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发什么呆呢?苏老师叫我们组过去实操了。”
  裴溪言猛地回神,苏逾声已经讲解完毕,正看向他们这边,裴溪言站起身,但动作太大,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等裴溪言走到近前,苏逾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不舒服?”
  居然有脸问。
  裴溪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回了两个字:“你猜。”
  副导演让裴溪言跟苏逾声多互动,尽量制造话题,但裴溪言整个上午都表现得很冷淡,苏逾声说什么他听着,必要时才应一声,裴溪言操作时倒是精准无误,但一直回避着任何眼神接触,拒绝着任何可能被解读的言语或肢体回应。
  副导演几次通过耳麦示意裴溪言“放松点”“给点反应”,裴溪言都仿佛没听见,中午休息时间,裴溪言找了个没人的小会议室想趴着眯会儿,刚趴下没几分钟,门被敲了两下,裴溪言以为是季雪晴,没动,含糊道:“不吃了,让我睡会儿。”
  “多少吃点,下午强度大,空腹不行。”苏逾声说,“红豆粥,甜的。”
  裴溪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苏逾声问他:“身体很难受吗?”
  裴溪言动作一僵,勺子磕在碗沿,低吼道:“别提这事儿了!”
  苏逾声忽然伸手贴上他的额头,裴溪言往后仰了仰,苏逾声按住他后脑勺不让他动,皱眉道:“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
  裴溪言愣了愣,难怪从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劲,他还以为是纵欲过度,苏逾声对他一直都很小心,事后也不会忘记清理,给他涂药,就算是他俩感情最好的那段时间,苏逾声也没把他折腾到发烧。
  这次发烧应该有多重原因,他体质本来就差,那天站在外面拍雪花又吃了冰淇淋蛋糕,晚上又跟苏逾声胡闹了一整夜,身体消耗大再玉文盐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发烧实属正常,不能全怪苏逾声,但裴溪言记仇,就是要把锅扣在他身上:“都是你害的。”
  苏逾声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小作精的性格好像回来几分,裴溪言看见他笑心里更加来气,苏逾声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顺毛道:“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吗?”
  裴溪言向来吃软不吃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本来就是你的错。”
  “是,”苏逾声问他,“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裴溪言:“不要!”
  让医生过来看,他脸还要不要,苏逾声抵上他额头:“还好,不算太高,先把粥吃完,然后睡一觉看看。”
  裴溪言撇撇嘴,但没再闹,老老实实地把剩下的粥吃完了。
  苏逾声把会议室的几张椅子拼起来,裴溪言躺上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没睡多长时间就被渴醒,揉着眼睛出来找水。
  苏逾声坐在外面的休息长椅上跟一小年轻说着话。那小年轻是一名短剧演员,好像叫陈烁,今年刚刚20岁,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又乖又软,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裴溪言抿了抿唇,陈烁跟苏逾声的交流好像很愉快,起身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苏逾声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裴溪言醒了,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要探他额头,但被裴溪言躲过去了,抬眼看着苏逾声,微微噘起唇:“他找你干嘛呢?”
  苏逾声的手僵在半空,回答道:“他来请教下午模拟特情处置的几个难点,怎么了吗?”
  “没怎么。”
  裴溪言别开脸,走到饮水机旁又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苏逾声跟着他,替他说出真实想法:“你吃醋啊?”
  第53章 原来。
  接下来录制期间裴溪言挺配合的,给足了节目素材,但录制完毕后就再也没跟苏逾声联系。
  他跟苏逾声的那期综艺暂定是第五期,节目组的立意挺用心的,深入十二个不同行业,邀请真正的行业精英担任导师带领学员进行沉浸式体验,剥开职业光环,展示其内核的专业和不易。
  但当前的市场还是娱乐至上,这种偏严肃向的综艺实在太过冷门,请来的明星学员大多是像裴溪言这样有一定辨识度但远未到能扛起收视率的半熟面孔,导师们虽然是行业翘楚,对普通观众而言却几乎是完全的素人,没点话题度压根带不起来,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跟苏逾声的cp。
  其实挺现实的,在竞争残酷的行业里,被讨论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哪怕讨论的焦点并非你最初希望被看见的样子。
  “糊到连发布会都没有的综艺啊……”
  季雪晴从上午就开始念叨:“我听说其他几个平台s+级项目的发布会,那排场,那热搜买的,咱们这个连像样的媒体通稿都难见。”
  裴溪言正半躺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用剧本盖着脸假寐。没发布会挺好的,他可不想见到裴疏棠,更不想见到苏逾声,再跟他相处下去只会是重蹈覆辙,不如趁早远离。
  他们之间隔着四年的光阴,彼此都已被生活打磨出新的轮廓,那些残存的心动和身体的吸引在现实的沟壑面前都不值一提。
  裴溪言是这么劝自己的,要全身心搞事业,于是马不停蹄地进了组。
  “聊聊你这个角色吧。”
  “他吧,有点倔,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典型的理想主义者,跟家里拧巴,跟现实较劲,但那份不肯妥协的劲儿,还挺打动我的,某种程度上跟我自己有点像。”
  “和女主角的感情线呢?”
  裴溪言笑了笑:“单箭头,守了很多年,没敢说出口,最后眼睁睁看着人家身边站了别人。”
  “现实生活中也有过类似的暗恋经历吗?”
  苏逾声将音量调高了几格。裴溪言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笑道:“当然有啊,不然怎么演?暗恋嘛,要是有结果,那还能叫暗恋吗?”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回到过去,你会向暗恋的人表白吗?”
  裴溪言沉默一瞬,又笑着说:“那我肯定不会,有些事不说出来反而更好,不必翻动往事的沙,何须擦拭遗憾的疤哈哈哈,其实我在打歌,这是我这个角色人物曲的一句歌词,音源上线以后大家可以去听一下,非常好听。”
  采访也就三分多钟,苏逾声来来回回看了十遍。
  裴溪言倒是跟他说过初恋,但他也没追问过,成年人有过恋爱很正常,再去打听只能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这会儿看完采访突然有些控制不住了,什么样的人能让裴溪言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呢?还能想着他写歌?
  “你可真心狠啊。”
  孟瑶从一进门就抱着猫不放,撸猫撸的停不下来:“真的为了爱情跟家庭决裂了?还说我恋爱脑呢,你才是吧。”
  “跟爱情没什么关系,”苏逾声放下手机,整个人看起来气压很低,“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撑门面的儿子,我演了这么多年演够了,不想演了。”
  孟瑶叹了口气,苏逾声不想回去她完全能够理解,四年前他成了英雄以后,过年的时候家里那些亲戚都在问苏逾声怎么不回来,妈妈只说他工作忙,苏逾声人长得好看,工作又好,又成了英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抢着要跟苏逾声介绍对象,她妈妈最看重面子,一心认为苏逾声走的是歪路,得掰正过来,一开始给苏逾声发相亲名片的时候苏逾声还会回她两句,让她别操心,后面直接把她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孟瑶觉得苏逾声不回去挺正确的,但毕竟她跟苏逾声是同一个妈妈,她也不愿意看到苏逾声跟妈妈的关系搞到这么僵:“你俩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妈这两年其实想开了一点,兴许她现在能接受了呢?”
  苏逾声没说话,从她手里把猫抱过来,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小短腿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才在苏逾声臂弯里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
  孟瑶说:“它可真黏你啊。”
  孟瑶伸出手想摸摸猫头,那猫却一偏脑袋躲开了,下巴搁在苏逾声手腕上,苏逾声用手指轻轻梳理着猫后颈的毛,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脑袋在他手腕上蹭了蹭。
  孟瑶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的?以前没听说你喜欢小动物。”
  苏逾声说:“两年前。”
  “在哪儿捡的吗?”
  苏逾声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哪儿能捡到宠物猫?”
  ……这倒是,尤其还是这种三花曼基康,眼睛还这么圆。
  苏逾声问她:“实习去哪儿?”
  孟瑶说:“一中。”
  苏逾声随口道:“我大一的时候好像去那里招过生。”
  说完这句话突然顿住,脑中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那天他正对着一群叽叽喳喳的高中生讲解着枯燥的专业前景,目光掠过人群时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少年人未被世事打磨过的干净与好奇,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耳廓在阳光下发着一点微红。
  他对十六岁的裴溪言说:“人生是用来体验的。”
  原来他们的交集开始的得那么早,他弄丢了他们故事的起点,但对裴溪言来说,是穿越数年的光阴。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