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第6节
第10章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裴溪言小声问,虽然他自己很清楚,进了厨房他大概只会帮倒忙。
苏逾声头也没回:“不用。客厅有电视,你自己玩。”
裴溪言“哦”了一声,转身去购物袋里翻了会儿,拆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倚在门框上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裴溪言看着他切菜,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递过一片薯片:“你要不要尝尝?黄瓜味的,很好吃。”
苏逾声偏头躲开,皱眉道:“你现在就吃零食,等会儿饭还吃不吃?”
这话太过日常,苏逾声也只对家里的表弟表妹还有孟瑶说过,他觉得自己默许裴溪言接近的范围太过,再这样裴溪言恐怕会得寸进尺。
也好在裴溪言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地反驳:“吃得下啊,我胃口好着呢,这点零食就是开开胃。”
苏逾声收回视线,继续切着手里的油麦菜:“站远点。”
裴溪言很听话,乖乖往后挪了小半步,苏逾声那双操控精密仪器的手,此刻却熟练地处理着食材,这种巨大的反差感才是最有魅力的。
苏逾声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尤其还是在厨房,觉得不自在。
“看什么?”
裴溪言正看得入神,被这突然的问话惊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看你手好看啊。”
苏逾声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裴溪言一会儿。
裴溪言把那三个字又还给了他:“看什么?”
苏逾声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看过来的眼神带了点压迫感:“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裴溪言一懵:“啊?”
苏逾声重复了一遍:“身份证。”
裴溪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头雾水,拿手机翻出身份证的照片:“你要看我身份证干嘛?”
苏逾声视线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两秒,轻笑:“原来成年了啊。”
苏逾声转回身,重新拿起厨刀,裴溪言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被小瞧的羞恼:“你什么意思啊?我看起来很像未成年人吗?”
苏逾声说:“行为像。”
苏逾声这话还带了点言外之意,成年了,与人相处就应该懂得分寸,保持距离,但他不知道裴溪言有没有听懂。
裴溪言听到这话鼓了下脸颊,也不看他做饭了,转身去了客厅玩手机。
耳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那道让他无所适从的专注目光也消失了,苏逾声舒了口气,继续准备晚饭。
摆好碗筷,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裴溪言还在刷手机。
“吃饭。”
裴溪言没应声,过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走过来,在苏逾声对面的位置坐下,接过盛好的饭碗,低低说了声“谢谢”,声音有些闷。
小少爷气性还挺大,吃饭间隙没再说一句话,菜也没吃两口,饭倒是吃的干净,吃完饭自己去把碗洗了以后就进了客房。
苏逾声起身收拾桌子,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又把厨房重新整理了一遍,准备看会儿书就去睡觉,但拿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种情况对他一个极度自律的人挺罕见的,脑子里都是裴溪言刚才闷头吃饭的样子。
他走到客房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顿住了。
说什么?
道歉吗?可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裴溪言的行为确实有些越界,他不过是适时地划清界限罢了。
苏逾声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回了自己卧室。
他很少分出时间精力去关注某个人某件事,但这会儿却打开了手机搜索页面,搜了“裴溪言”这三个字。
页面跳转,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有几条是音乐平台的链接,点进去是裴溪言发布的几首原创歌曲。虽然有百万粉丝,但目前并没有什么水花,现在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一堆,裴溪言也就算个分母。
苏逾声在音乐方面并没有什么研究,找了耳机点开了一首裴溪言的歌,是一首古风。
你是皑皑千山的雪
落在我 灼灼眉间的疤
情愿焚身 暖你一刻春夏
你却说 缘分 早已作罢
也曾折柳 妄想系流光
也曾横笛 吹彻寒夜未央
可你目光里 山水苍茫
从未为我 片刻回望
苏逾声是真的不懂得评鉴音乐,至多也只能夸个好听,听了大概三十分钟,又闻到很大一股麻辣烫的味道。
苏逾声取下耳机,起身走向客房,抬手敲了敲门。
裴溪言过来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筷子,房间里的小桌子上摆着敞开的麻辣烫外卖袋,小少爷要保护嗓子,麻辣烫点的都是清汤。
裴溪言立马说:“我点外卖的时候敲过你房间门了的,你没理我,我以为你没意见。”
苏逾声刚戴着耳机在听歌,估计就是那时候敲的,他没听到也正常。
裴溪言像是生怕他不高兴,又补充道:“我会自己收拾的。”
苏逾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吃完记得开窗通风就行。”
裴溪言见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点头如捣蒜,乖巧道:“好的哦。”
苏逾声没再管他,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叫醒苏逾声的还是生物钟,寻思着冰箱里还有昨晚的剩饭,做个蛋炒饭当早餐,正好够两个人吃。
炒饭快要出锅时,苏逾声关了火,走到客房门口,屈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但没人应。
苏逾声等了几秒,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点力道,依旧是一片沉寂,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
苏逾声推门进去,被子倒是没叠,就是平铺了一下,但没弄平,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觉得小少爷应该没有大早上锻炼的习惯,毕竟是住在他这里,他还是要负点责,刚要拿手机给裴溪言打个微信电话,裴溪言就自己打了过来,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你醒了没?”
苏逾声直接问:“你在哪儿?”
裴溪言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在你家门口,快帮我开下门,我要冻死了。”
苏逾声快走几步,开门时裴溪言果然坐在门口。
“哎呦我天,你终于来了,”裴溪言扶着门框站起来,但坐得太久腿麻了,身子晃了晃。
苏逾声扶住他的胳膊,皱着眉将人拉进屋里:“你怎么回事?”
裴溪言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抖:“我去公司直播了啊,你又没告诉我你家的密码是多少。”
苏逾声强行忍着才没发脾气:“你不会打电话?”
裴溪言逮到了机会,咳了两声:“太早了担心你没起,我不是有边界感吗?”
直播也就两小时,从十点到凌晨,裴溪言没那么傻在苏逾声门口枯坐一夜,跑去网吧待到了早上六点半才回来,初冬的清晨,楼道里虽然没有风,但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也足够他受的。
苏逾声觉得这小少爷怕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就为了跟他赌气宁可待在门口受冻也不跟他打电话,把他按在客厅沙发上,拿了条毯子将他整个人包住,又开了空调暖气,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捂着。”
裴溪言捧着热水喝了几口,室内开了空调,温度上升的很快,身体逐渐回暖,裴溪言将脑袋露出来,苏逾声说:“310507。”
裴溪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苏逾声言简意赅:“密码。”
“哦。”裴溪言努力控制了一下表情。
蛋炒饭估计已经凉了,苏逾声准备再去热一下,裴溪言还是没忍住,追问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不会是什么初恋情人的生日或者是纪念日之类的吧?
这话问出口又有点后悔,毕竟他才表示了自己的边界感,赶紧找补:“不好意思啊,算我多嘴。”
苏逾声淡淡道:“我姥爷生日。”
第11章 你跟人同居啊?
裴溪言“哦”了一声,心里那点紧张感瞬间消散,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连带着看苏逾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都觉得格外顺眼。
苏逾声把重新热好的蛋炒饭端出来:“过来吃饭。”
裴溪言立刻放下杯子,裹着毯子挪到餐桌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好吃!”
他是真饿了,直播消耗大,又在楼道里冻了那么久,此刻热乎乎的炒饭下肚,满足感油然而生,那点昨晚残留的闷气也烟消云散。
昨晚做的菜裴溪言没怎么动,苏逾声觉得小少爷的口味大概是很挑,但这会儿吃个蛋炒饭就能这么开心。
裴溪言吃得很快,风卷残云般把自己那份炒饭解决了,空了的勺子刮在盘底,见苏逾声一直在看他,舔了舔嘴角:“不好意思啊,太饿了。”
苏逾声问他:“还要吗?”
裴溪言摆手:“不要了,我要控制体重。”
苏逾声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吃他自己的。
裴溪言看着苏逾声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又看看自己面前光溜溜的盘子,觉得自己干坐着有点傻,站起身:“我去把碗洗了。”
“放那儿,”苏逾声说:“我等会儿一起收。”
“那行,”裴溪言也没跟他客气,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更何况他一夜都没睡,捂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去睡会儿,补个觉。”
他把身上裹着的毯子随手叠了叠放在沙发扶手上,累的要死,脑袋也发沉,这会儿连澡都懒得洗,几乎是一粘枕头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居然梦到了裴疏棠,他其实挺久都没想起裴疏棠了,难得梦见一次,还不是什么好梦,梦到她带自己亲儿子逛游乐园,还给他买蛋糕过生日,裴溪言想喊她,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冰水里泡着,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被人架在火上烤。
“……裴溪言。”
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叫他,裴溪言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苏逾声坐在他床边,皱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