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往日周晚霜不是最喜欢吃蜜果的吗?江芙更觉奇怪,把纸袋搁置在边上案几跟着问:“生病了么?”
  “应该是生病了,”不等周晚霜回复,赵珊儿抢先答,她顿了顿抿唇,继续解释道:“这几日她贪凉,用了太多冰,这才闹肚子不肯上课。”
  闹肚子怎么会连脸都不肯露。
  江芙直觉周晚霜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但看赵珊儿和周晚霜这副模样,想必是她们合起伙来反倒把她排挤在外边了。
  江芙难免心头浮出淡淡不悦,但既然两人都想瞒着她,她也熄了探究的心思。
  “既然晚霜现在身体不舒服,我就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江芙站起身来,被子中的少女也轻轻‘嗯’了声。
  江芙朝赵珊儿礼貌颔首后走出内室,正准备抬脚出门时视线却忽然一顿。
  外间木凳上有条浅粉衫裙随意垂落着,正是周晚霜前段时间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如今就这样凌乱摆在外边,连花做的裙摆掉在地上也无人在意。
  江芙借着开门的动作再次垂眼仔细端详了那条裙子几瞬。
  浅粉裙摆垂没,边缘却晕出几点奇怪的水渍。
  *
  碧桃把书匣收拾好,看着自己小姐还在神游天外的模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姐,课已经上完啦!”
  江芙‘唔’了声,将方才的思绪匆匆收拢回来。
  “好,那我们回去吧。”
  碧桃点点头提上书匣,江芙走了一截,总算想起来了那点奇怪的水渍是在哪见过。
  当初雅集诗会,那个死太监是怎么认出她来着?
  在诗会上时,那个丫鬟打落了茶水,她不知为何,裙摆处溅落的那点茶水不一会就变成了浅淡的红。
  这种沾上又不褪色的水色感觉和周晚霜裙摆上的就很像,但是她当时裙边上是浅红,周晚霜又不是这种颜色。
  更何况上回诗会她就明里暗里规劝过周晚霜不要再去诗会,周晚霜对诗会也是兴致缺缺。
  江芙思绪翻涌,又不由自主的开始走神。
  碧桃连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
  江芙摇头,翻出个借口搪塞道:“天太热,脑子有些昏沉罢了。”
  碧桃便道:“那回去我给小姐做些果子饮!”
  “好。”
  江芙话音刚落,后方便跟着响起道男声。
  “江小姐。”来人青衣儒雅,正是方才在明德堂内授课的沈彦书。
  江芙在此之前已经许久未见过沈彦书,陡然听见她叫自己名讳,才勉强从记忆里翻了翻此人的过往。
  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芙在心中下定评语,而后礼貌浅笑:“见过沈夫子,夫子安。”
  沈彦书凝视着面前少女的娇美容颜,只觉以前那些被压抑的心思又活泛开来。
  下院中若谈起美色,江芙绝对可以说首屈一指,就连见惯美色的陈明川之流亦不免为此动念。
  可惜如斯美色,却还未放入怀中亵玩。
  沈彦书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随即声音都热切几分:“听说江小姐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如今可痊愈了?”
  “谢夫子关心,”江芙皮笑肉不笑的敷衍回去,“已然好多了。”
  沈彦书轻笑,“江小姐对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那不然呢,江芙脸上笑嘻嘻,心里把沈彦书这个看不懂脸色的男人骂了个底朝天。
  不就是傍上了个端王,洋气什么,端王能不能做皇帝都还两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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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蠢货
  沈彦书见江芙只勾了唇角却不应这句话,心头难免有些恼怒她的不识好歹。
  自从得了陈明川赏识,沈彦书内心愈发张狂起来,端王若能登上那个位置,他又是陈明川手底下正得青眼的人。
  日后的权势富贵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恨眼前的江芙却是个没眼光的蠢女人,竟还不知道上赶着巴结他。
  “沈夫子要是没什么旁的事情,我就先退下了。”
  江芙懒得理这种自以为是的败类,顾好自己周全的礼节便准备转身离去。
  “江小姐且慢,”心思一转,沈彦书忽然阻拦道,看见面前少女好似没听见这句话一般径直转身,他再次说道:
  “上次的雅集诗会,江小姐似乎也去了吧?”
  江芙顿住脚步,她好笑的掀起眼帘回望沈彦书,“沈夫子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早在小王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流露出了几分欣赏的意味,只是不知为何前段日子被绊住心神腾不开手。”
  沈彦书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跟着细语道:“你说要是我随意提点提点,小王爷是不是很快就能将江小姐这般美色想起来?”
  “但是我相信,江小姐定是无名无分的跟着陈明川。”
  江芙简直对沈彦书的无耻大为震惊。
  以前好歹还知道扯着为人师表的模样伪装一下,如今装都懒得装。
  她言语带刺:“真是不知沈夫子何时转做起了红娘。”
  沈彦书威胁的话都说到这种程度,江芙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果然,下一瞬沈彦书就把江芙的嘲讽置若罔闻,接着道出自己的要求:
  “沈某只求,春风一度。”
  江芙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她抬眼,压不住的嘲意直接砸向沈彦书。
  “沈夫子,我需不需要你保守秘密还两说,若是真要春风一度,我为何要选你?”沈彦书真是脑子傻了不成,自己当着陈明川的跟班,还要大言不惭染指自己主子看上的女人。
  当狗都当的这般不称职!
  沈彦书脸色纹丝未变,听完江芙的嘲讽,他闲适一笑毫不在意。
  “当然是因为,我手里还有江小姐另一重把柄。”
  不等江芙回复,他已似是而非的点道:“江小姐似乎和梁三公子,还有姜公子都关系匪浅啊...”
  江芙微眯了眯眼。
  要是以前她说不定还会因为沈彦书这句话胆战心惊几分,但是如今她已和梁青阑一拍两散,姜成连家都出不来。
  拿这个威胁她?
  江芙敛眸道:“夫子说什么我听不懂,如果同窗之谊在夫子心中都算把柄,江芙无话可说。”
  说罢,江芙再懒得和沈彦书虚与委蛇,直接转头就走。
  回到小院,江芙换了身衣裳,午间炎热过去,傍晚风起,又忽然落下大雨。
  天际墨云翻涌,雷声震动。
  周晚霜很是害怕打雷,以往每次下雨时总不敢一个人睡觉。
  江芙支着头等了半晌也没听见有人叩门,正准备熄灯睡下,外间就传来周晚霜的贴身丫鬟绿绮的声音。
  “江小姐——”
  江芙披了件外衣出去开门。
  绿绮脸上满是焦急:“求求江小姐,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江芙莫名,下午不还好好的么,她托住绿绮的手问道:“出了什么事?”
  绿绮顿时关不住泪水,草草抹把脸言简意赅道:“小姐想寻短见。”
  江芙闻言忙跟着绿绮到了周晚霜的屋子。
  屋内零星倒落着些杂物,赵珊儿也只简单披着外衣坐在床头,目光再往里走,周晚霜仰面躺在床榻之上,垂落的手腕上隐约可见一点鲜红。
  江芙被这幅景象吓了一大跳。
  “晚霜,”江芙握起周晚霜的手腕,视线触及她腕间伤口,不禁轻轻‘嘶’了声,“纱布呢?为何不给她包扎?”
  绿绮把纱布递上来,江芙接过还没来得及放,周晚霜便挣脱开来。
  “不用给我包扎。”
  周晚霜声线低弱的很,江芙抬起眼,这才看清楚周晚霜眼睛肿的活像两颗核桃,怪不得下午不让她看。
  江芙把周晚霜手拿回来,“你到底是怎么了?”
  “一声不吭就要自裁,连缘由都不肯给我透露半分。”
  周晚霜肿成核桃的眼又怔怔掉下泪来。
  江芙取过软帕给她擦拭了下眼眶,软帕才浸过热水,温热适宜,江芙手又巧,压着她眼眶的力道不轻不重,熨帖的刚好合适。
  周晚霜终于压不住心头的情绪,倏然直起身扑进江芙怀中。
  “阿芙...”
  “一切都完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呜呜呜....”
  江芙心头一跳,脑海中把所有糟糕的结果全过了一遍,再次发问就带出了几分不自觉的质问:
  “是谁?”
  周晚霜咬着唇,轻轻吐出个人名。
  江芙再次惊诧,她以为周晚霜如此说话做派是和沈彦书有了首尾,万万没想到,周晚霜吐出的人名居然是陈明川。
  “为何是陈明川?”
  周晚霜苦着脸不知如何开口,赵珊儿早在江芙替周晚霜擦泪时就支走绿绮,回身听见江芙问话,便先行帮周晚霜把因果娓娓道来。
  周晚霜确实听进去了江芙的劝告,况且叶家及笄宴后她和孟嘉信已互通情谊,两家正有结亲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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