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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鱼虚弱至极,没有回应。
  阿门门吞吐芯子,竖瞳冷血无情,下一秒就张开“绿”盆大口俯冲,獠牙直刺向大鱼。
  凌之辞莫名对梦中阿门门无感,可是蛇是他从小怕到大的东西,战斗中阿门门又是强势的一方,凌之辞下意识觉得它是“反派”;而大鱼,漂亮弱势,一看就让人心生怜悯。
  凌之辞为大鱼忧心,真切望大鱼,却发现大鱼也定定看着自己。
  大鱼对当头的撕咬视若无睹,专注看着凌之辞,通透的眼里光波流转,猛然挥翅。
  凌之辞能看到,大鱼双翼死命扑扇,翼上细小的的鳞片层层闪烁,又层层灰暗,它眼中燃起孤注一掷,仰头长鸣——某种缭绕的、明亮的鸟鸣,属于霞光万丈的长空。
  灰云散,闷天晴,因为污染长暗不明的天终于投下色彩。光照钢铁陆,抚平汹涌海。
  “天道还存在?”阿门门惊疑,攻击顿下。
  鸣叫未止,大鱼双翼上光泽明明灭灭,变化越发迅疾,大鱼叫声越发凄厉,在震耳欲聋的惨叫中,琉璃翅迸发出素雅的七彩光。
  光灭翼碎,锁链尽数消散。
  大鱼跃起,直撞向凌之辞。
  第159章 双方争夺
  凌之辞因突来的冲撞惊慌,踉跄后退,手被复制长生剂外管上的精致纹路硌得生疼。
  失衡感先于大鱼冲击,凌之辞扑腾一下子弹起身——梦醒了。
  他下意识垂眼看双手,翻来覆去地看,没有复制长生剂,手背没有痣,与梦中人的手截然不同。
  梦到的是几十年后的事吗?他疑惑,但没有深想。恰好机器人端来一大杯热水,他咕嘟嘟灌进嘴,酝酿几秒,往巫随身上一倒,又睡了。
  巫随在不久后睁眼,压着眉,借由镜子定定观察整个扒到自己身上的凌之辞,他最先感受到凌之辞从内到外沾染着的自己的气息,明确了一点:这是我的人。
  巫随不认识不了解眼前的人,但对自己的认知足够明晰,他确信:无论对方能带来多大的利益,我不会以爱为名诱拐一个孩子。
  既然如此,他就肯定不如看上去那么年轻,起码煎熬着活了八九十年。再随随便便过些年月,应当有四五百岁,什么都该懂了明白了,能为自己的决策负责。巫随心下肯定。
  细长花木枝叶从凌之辞脚腕上长出,绕着小腿攀爬向上。巫随神色渐渐舒缓,目光落在凌之辞耳垂上幽幽发亮的黑耳钉,抬手挤开凌之辞口腔,如愿看到预期中的东西,又扯开凌之辞睡衣衣领往下看,不悦皱起眉来。
  “怎么会?”巫随不甘喃喃,坐起用审视的眼神寸寸打量凌之辞,手指一下下在床铺上点着,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巫随翻手变出四团幽黑。
  幽黑舒展又凝缩,成针状,分别停在凌之辞乳前、脐下与腿间,虽是静止态,却有跃跃欲试之姿。
  巫随手指摩挲一下,压腕控针,眼看计划将成,床上镜子毫无征兆地裂了,发出不该由小小镜子迸发的“呯”的一声巨响,爆破一般。碎镜子天女散花落了一地,哗啦啦地吵嚷,却没一片落在凌之辞与巫随身上。
  “天道?”巫随眯起眼。
  白檀香只是助眠,并非是让人昏厥得像死了一样的东西。凌之辞被吵醒。
  “老巫公!”凌之辞一见巫随,也不管异常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了,挺腰支起上半身,一下子扑进巫随怀里蹭来蹭去。
  他手一到巫随身上就不老实,越是激动手越是肆意,摸来揉去,脑袋抵在巫随身上,配合着手上动作乱晃,头一动,他腰也忍不住扭。
  狗妖?巫随初步判断,但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凌之辞身上的灵异气息太弱了,如果是妖,他没本事化人形。
  然而弱小归弱小,凌之辞身上却有着数种极强大的天赋,其中一种连自己的煞气都能消解,若要形容,便是“净化”二字,巫随不免怀疑他是天道新催生的寂陌人。
  他对眼下情形有了大致的猜想,整理好思绪将凌之辞从怀里拉起,打算说正事。
  凌之辞腻乎完也打算跟巫随说正事,一抬头,对上一双平静到陌生的眼,凌之辞身体僵住。
  “你……你怎么了?”
  他听到巫随反问:“现今怎么纪年?是什么日子?”
  凌之辞心凉了半截,抖着手拿出手机看时间,声音紧巴巴:“激契历2375年12月23日。”
  巫随点点头。
  凌之辞下唇止不住颤,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巫随:“我丢了二十五年的记忆。”
  凌之辞跪坐在床上,原本亲密地依靠着巫随,闻言膝行着退,腰背绷得直。他不死心:“你还记得我吗?”
  “忘光了。”巫随直截了当。
  那一瞬间,凌之辞脑内走马观花,生生死死,定格在了被金卷卷杀死的小凌身上。
  全富贵没了记忆成了金卷卷……轮回就是一场对记忆的洗刷,遗忘与死亡同等可怖!
  凌之辞掀起沉重酸热的眼皮,泪模糊了画面,隐约中,好像还是那个人。
  “凌之辞!凌之辞!凌之辞!”唐析景在远处气急败坏地叫,声音隔着门,朦朦的,“出来!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巫随莫名其妙瞟了自己一眼,凌之辞跟巫随起身的动作一顿,心中不安弥漫。
  门开,唐析景听着声儿冲上前,从门缝里冲凌之辞叫:“我兄长呢?!你把我兄长弄哪儿去了?!”
  唐析景激动亢奋,急吼时动作幅度极大,湿漉漉的衣服甩出一滴又一滴水,配合着隐约发红的眼,如厉鬼恶魔。
  凌之辞往巫随身后躲。
  “你让开!”唐析景吼着推巫随。
  巫随身形一闪,在唐析景碰到之前移开,将凌之辞暴露在唐析景面前。
  唐析景气哄哄直抓凌之辞,指节凌厉的弓着,凌之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臂徒劳地抵挡。
  “咔”一声轻响,管家机器人横身到凌之辞与唐析景之间,金属质的胸口被抓裂。
  警报呜呜高响,宅内机器尽数调动,围上凌之辞做保护状。
  凌之辞瞪着巫随,目眦欲裂,咬着唇嗤笑一声将视线移开,默不作声掏出出匕首。
  关东上官他们在此时传送回来,都是一身水,关东怀里还抱着一只大白肥猫。他们着急忙慌劝唐析景。
  “问清楚就好了,发火没啥用。静下心交流交流。”关东说。
  “就是嘎就是嘎。吓到孩子嘎。”
  上官鸭鸭点头赞同上官让。
  巫随上前拍拍唐析景。
  关东上官围着巫随七嘴八舌地讲述,他似是弄清楚了事情原委,回身打量凌之辞:“所以他兄长的失踪跟你有关?”
  凌之辞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木着脸偏头:“你在……质问我?”
  凌之辞话语中的防备太重,巫随以为自己会采取点残忍手段屈打成招,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解释:“他疯了一样找他兄长几百年,情急下什么都做得出来。体谅一下他,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关东附和:“当年他兄长失踪,三洲五洋寻遍无人,他无休无止地找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却突然消失,换谁都不好受。”
  “是嘎是嘎。”
  上官鸭鸭感动抹泪:“他真挺不容易的。”
  明明是唐析景突然冲到自己家来欺负自己,却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所有人都心疼他,统一战线,抱团指责,不由分说把锅扣在自己身上……凌之辞心揪着疼:好像我是坏人一样。可是……可是我……
  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好像他不交出什么“兄长”就是十恶不赦。
  凌之辞在这一刻偏甩过头,狠狠的,余光中也不留巫随的身影。他逼自己认——巫随没了二十五年的记忆,忘的只有自己。他还是别人的老大,却不是自己的老巫公,就像金卷卷不是全富贵一样。
  他待在自己的房子里,突然好想家。
  “阿辞啊。”家人的声音出现,凌之辞以为是幻觉,然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呼唤。
  以唐析景为中心的四人一鸭如临大敌,转向来人。
  “凌哥?”凌之辞有种错乱感。
  凌泉怀里抱着全铃,身遭形形色色的机器人,最靠近他的那一个机器人手臂粗壮,稳稳抱着昏厥的凌璇。
  “别怕。”凌泉温柔一笑,“我在呢。”
  簇拥的机器分出一条路,隔开其他所有活生生的人,指引向众多机器正中的凌泉。
  凌之辞抿着唇,刻意地克制,没偏头,眼却斜得发疼,泪眼中巫随没有表态,他甚至没将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凌泉变了,有些不太对,凌之辞清楚这点。可这个世界上,此时此刻,除了凌泉,他还有谁呢?
  他梦游般抬起一只脚,落下脚跟,又落脚掌,在既定的道路中行走,一步步分解得透彻,心却空空如也。
  “他是谁?”巫随眯眼看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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