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鬼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人类的六十年婚姻是“钻石婚”。而按照星际虫族的概率,钻石一边是由重要亲属/仇敌尸体烧制而成,属于能够代表家族荣誉的一种饰品。
“到时候,我能够在我的礼服上展示家族过去的长辈们。”序言道:“不过,只有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在家族墓地里。”
钟章无言以对。
到了五十五岁这一年,无论是钟章还是序言,都对自己是否能有一个孩子随意了。
都这把年龄了,该怎么样就怎样吧。
看着张忠抱了孙子,姐姐钟文结第九次婚,钟章一把辛酸泪。他依偎在序言怀里,努力释怀——释怀不了——又能怎么办呢?
“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钟章可怜地叹气,“年轻真好啊。”
序言也随意了。
他有点了然,自己和钟章努力这么多年,可能这就是东方红说的“生命里没有的就是没有吧。”
他们只能把照顾孩子的时间,放到欢愉中。
“不要想这么多。”序言鼓励钟章,“我们去快乐吧。”
已经五十多的一对小情侣快乐起来不知所云。
次日,清晨。
序言对着马桶里一颗大白蛋陷入了沉思。
他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脱了的裤子,再看看被自动冲水弄得螺旋打转的白色蛋,轱辘轱辘转两下,啪叽卡在冲水口。
序言:……?……!……啊!!
“闹钟!!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序言激动地大叫,“我们有崽了!”
钟章一个激灵爬起来,连滚带爬来到洗手间,还以为序言是收到什么好消息。抬起眼,就看到自己的伴侣撅着屁股,正在捞马桶。
钟章:?
啊?
第164章
五十五岁的钟章已经做好了关于孩子的一切准备。
他理论和实践双上阵, 自认对雌虫的生理状态和虫族的生育状态算是一个半吊子专家。
可当他看到面前比状似鹅蛋的大白蛋,脑子还是宕机了一下。
“一天就成功了?”钟章看看马桶,再看看序言平坦的小腹, 脑子里乱糟糟的, “会不会是你结石掉出来了。”
序言:……
序言感觉钟章完全被崽惊喜傻了。
他用钟章的毛巾裹着虫蛋, 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崽。而刚刚被水冲刷过的蛋, 似乎察觉到换了地方,它翘起蛋头,甩甩水, 像跷跷板一样折腾自己。
上一秒还是蛋头翘起, 下一秒又是蛋屁股撅起来。
但没过多久,幼崽蛋一个侧翻身, 自己开始在毛巾上打滚起来。
序言:“你们的石头不会这么动吧。”
钟章左右给自己嘴巴一下,清脆的巴掌声终于让他从晨梦中醒过来——他看着毛巾上翻身后翻不回来的蛋,确定这不是做梦——他有孩子了!虽然和预期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对吧!
“啊。伊西多尔,你的身体会不会不舒服?”钟章赶快关心自己的伴侣。然后他看到序言一指头把到处乱滚的蛋拱回毛巾里。他心一下子又心疼这个小家伙起来, “他好小。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序言哪里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生蛋。
不过,按照他们这一脉的子承父业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去找医护组的路上, 序言就这样安慰钟章,“没事的。强者才会成为我的孩子。”
钟章:?
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再说了。”序言继续插刀道:“蛋要在我肚子里呆两个月, 它可能很早就在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钟章一脸惊悚地看着序言, 再看看放在毛巾里的蛋。
你是说,我们这两个月平均一周两次的酱酱酿酿,其实每次都是和孩子一起吗?
“你。你就没有任何不舒服?”钟章难以启齿,“我们那么多次。”
序言:“没有。”
他雌父生他时, 也不是这样吗?
没有孕肚、没有呕吐、没有口味变化,除了更加生龙活虎之外,看不出半点异常。
序言还以为自己是正常的年龄增长,导致的激素变化呢。
当然,他嘴巴上这么说说,眼睛却一点都不敢和钟章对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呢?
——雌虫粗枝大叶的,这些事情应该是雄性更关注一点啊。
而双亲说话的空档里,更出生的蛋崽也没有闲着。他好奇地滚来滚去,累了就停一会,再滚滚,试图滚过毛巾卷起来的高墙,从钟章手上越狱出去。
“他怎么这么活泼?”钟章以前没见过外星蛋,但见过鸡蛋鸭蛋鹅蛋。他从不知道谁家的好蛋会到处滚来滚去,屁股按滚轮一样。在第五次把好奇小蛋按回后,幼崽似乎终于累了一点,安静下来。
序言:“可能是刚刚冲马桶,把他冲醒了。”
钟章:……
钟章拒绝接受这个逻辑,好不容易赶到专业检测的仪器室。他第一个带蛋做b超,想看看蛋壳里的小家伙长什么样子。
结果,仪器放上去,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没关系,他们转战x光片。
啥也看不见。
接下来,几乎是把能用上的、没啥危害的手段都用上了。好一顿折腾下来,钟章除了一颗大白蛋外,什么都看不到。
序言既然把孩子生下来了,什么焦虑、担忧都豁然散开了。
他懒洋洋靠在医护组门口,看着钟章还是不死心,道:“看来,是个小雄虫。”
最初研究生孩子那几年,钟章和序言还会畅享孩子是个虫,还是个人。钟章私心想要孩子是个地球人,最好还是黑头发黑眼镜的纯种东方红。可随着年龄增长,钟章又希望孩子是个纯粹的虫族,拥有他雌父一样漫长的青春和寿命。
现在,一切都有了结果。
孩子以卵生的形态出现,再加上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符合虫族社会中雄虫蛋光滑无纹路的特征。各种科技手段也上了,也如同序言早年介绍那般说的,“没有办法用任何科技手段检测内里孩子的种族和外貌”。
因为虫族的虫蛋蛋壳会不分青红皂白阻碍各种射线。它们是保护幼崽的第一道防线。在雌虫体内,蛋壳还是一层柔软的薄膜,但会在接触到空气的第一时间就会快速硬化,抵御绝大部分的危险。
“雄虫就雄虫。”钟章就是担心拉在厕所里,对孩子身体不好。
不过折腾三四个小时,没折腾出什么明堂,他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是不是还要孵蛋?”钟章盯着蛋痴迷半个小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情。
序言:“……嗯。”
雌虫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看闹钟和崽,也看入迷。他轻声咳嗽几下,询问道:“你们不是在研究脑子吗?”
“脑电波!”钟章知道这个项目。早在他了解虫族生育机制时,就担忧过这一点。不过地球上的科研人员们初步断定,所谓的精神力可能是一种外化的脑电波。
他们还找出钟章这个现实版案例,用钟章和其他世界的闹钟对话,来充分解释这件事情。
钟章前半段还能问几个问题,后半段已经全不懂了。
不过,他想孩子都生出来了,他自己又是脑电波组的典型案例,和雄虫一样孵蛋应该不算什么大事情吧。
“要不要和其他世界说一下?”序言询问道:“我们应该是第一个生出蛋的……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优渥感。
谈起这个,钟章就特别来劲,“说。一定要说!为什么不说。让大家都跟着我学学,努力努力,怎么生不出来?一定是他们不够努力。”
顺便问问闹钟队伍中唯一的雄虫闹钟,孵蛋要怎么孵。
从今天开始,他要当世界上最好的爸爸pulse版本。
“上麦上麦!”钟章急哄哄拿起笔,开始自己的召唤大法,“诸位闹钟!今天,我,你们伟大的省长闹钟当爸爸了!”
昏迷七十天的意外只出现在钟章身上。
二十年前,钟章在照顾好序言的情绪后,还是冒险和其他异世界的自己通讯。他们互通有无,但群聊还是局限在纸上,偶尔星盗闹钟有空会把所有人召唤到一起喝茶,再抽点彼此的智商应急。
他们逐渐摸索出异世界稳定沟通的频次和时间,一直以来都在安全范围里交流。
今日,随着钟章一连串的纸上嚎叫,陆陆续续的问号出现在白纸上。
“……”
“?”
“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信谣,不传谣。”
“人上了年龄,就要小心诈骗。”
纸上的奚落之语,气得钟章一个接着一个打视频电话过去,给每一个异世界闹钟看看自己的好大崽……不对,是好大蛋。
他给蛋崽弄了个小提篮,里面垫上软布充当临时睡窝。蹲在视频镜头面前,出现一个闹钟就端起虫蛋给对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