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里有一团火不说, 这团火还总往莫名的地方游走,经常弄得他进退两难。
  进一步, 他怕萧常禹不喜欢, 所以只好一步步来;
  退一步, 他哪里能抵抗得了心爱之人躺在身侧的诱惑?
  就如此刻,他脑海中天人交战争执不休,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 贴着萧常禹的后背。
  一只手臂环着怀里的人,十指紧扣;
  另一只手臂向前伸去,让怀中人枕着。
  头埋在对方后颈处,深吸一口气, 是萧常禹身上散发的香气, 闻起来透着甘甜。
  莫松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感觉到对方的颤栗, 微微一笑, 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亲了亲纤长的脖颈, 然后将人拥紧。
  萧哥, 你可知你在我眼中像什么?
  萧常禹此刻脸上羞红不已,心里只庆幸夜色够浓,庆幸他自己没有与莫松言面对面,否则他可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微咳一声,嗓音略带喑哑:像什么?
  莫松言笑着答:像一只娇软的猫儿,慵懒、狡黠又敏敢。
  萧常禹闷声道:哪有。
  哪有什么?莫松言问,是不慵懒,还是不狡黠,抑或是
  他顿了一顿,又在对方颈侧亲了一口,待对方颤栗的时候得逞似地问道:不敏敢?
  萧常禹羞中带愤,挣扎了一下却依旧被莫松言牢牢抱着,无奈之下只能作罢,嘴上却并不放过对方。
  你可知你像什么?
  像什么?
  萧常禹得逞一笑:像憨憨的白狗。
  哦?萧哥,你可是在骂我?莫松言将人掰过来面向着他。
  你又说我傻,又说我狗,萧哥,我竟不知你如此嫌弃我?
  他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萧常禹在黑暗中想象着他这副做作的姿态,唇角咧得更开了,可嘴上却还是道:
  是你自己说的。
  莫松言在床上来回蹬腿,宛如耍赖的孩子:萧哥,你欺负人!我我
  萧常禹掩饰着自己的笑意:我什么?
  我
  好了,他握住莫松言的手,憨憨的白狗,很可爱,我喜欢。
  对面的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
  萧常禹是后知后觉的羞赧。
  莫松言是欣喜如狂的怔然。
  萧哥说他像憨憨的白狗,萧哥说憨憨的白狗很可爱,萧哥说他喜欢憨憨的白狗
  也就是说萧哥喜欢的是他!
  古代的喜欢就是心悦,所以萧哥心悦自己!
  脑补完的一瞬间,他紧紧将萧常禹抱进怀里,四条腿绞缠着。
  萧哥,我也心悦你,虽然你已然知晓,但我还想再说一遍
  萧常禹还没来得及想通他突如其来的告白从何说起,脸上却已经如火炉一般发烫,他想推开莫松言转过身去,可对方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他根本动不得分毫。
  两人便只能如此这般紧紧相拥着,直到莫松言得偿所愿亲吻芳泽之后才渐渐松开
  亲昵结束后,莫松言才将自己内心纠结的想法说与萧常禹听。
  于情于理,你都应当告知他。
  嗯莫松言略一思索,有道理,论情分,是陈大哥给了我机会;论道理,此事与他有关,他有权知道。
  等等,萧哥,恍惚间他突然道,你可以连续说七个字了?!
  何时做到的?我竟不知?
  萧常禹勾唇一笑,与他拉开距离,指责道:你竟如此忽视我?
  话音还未落便又被莫松言抱进怀里:我的萧哥悄悄地进步却瞒着我?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便做势要抓萧常禹的痒。
  两人嬉闹了一阵,莫松言道:我们今日来试试八个字。
  好。
  你跟着我说。
  你说。
  秋刀鱼的滋味你了解。
  秋刀鱼的滋味你了解。
  不不,萧哥,你把你字换成我。
  秋刀鱼的滋味我了解。
  莫松言捧腹大笑:不错,不错,萧哥,你还说你不是猫儿?
  萧常禹不解其意,但见对方笑得如此开怀也明白自己被戏弄了,马上羞愤道:你笑什么?
  无事,莫松言马上忍住笑意,无事。
  究竟为何而发笑?
  莫松言听着他略带愤怒的话,忙转移话题道:萧哥,你可曾注意你方才连续说了九个字?
  萧常禹却并不上当:那句话究竟何意?
  就是,就是一句玩笑话。
  何意?
  莫松言见躲不过,只好将那句歌词改编一下说出来:
  因为秋刀鱼的滋味,猫跟我都想了解,猫自然就是萧哥你了。
  萧常禹却更疑惑不解了,他在黑暗中朝莫松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有何可笑?这句话从何而来?
  好了好了,萧哥,这不重要,夜深了,快歇息吧。
  莫松言耍赖地将人搂进怀里,终止了这个话题。
  萧常禹又白一下他,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入睡了
  -
  转天下午,莫松言将廖释臻的事情说与陈皖韬。
  陈大哥,我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若是不想让我告诉他你离开的具体时间,我便不说,也不会帮他。
  陈皖韬却道:你如实告知他即可,我倒不信他能逃得出来。
  好,那你具体打算几日启程?
  中秋那日。
  莫松言略感诧异:中秋?为何不过了中秋再离开?
  陈皖韬笑笑:中秋团圆夜,游子归乡时。
  莫松言不是很理解,挽留了几句,但对方依然做好决定,他也不好再三挽留,于是便只好将时间告知廖释臻派来的家丁。
  中秋在晟朝属于重大的节日,多少人家在这一日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
  廖家这种富庶人家定然对中秋更加重视,莫松言也有些怀疑廖释臻能否割舍下血亲之情在中秋这日离开
  时间不知不觉便已到了七月下旬,茶馆里的几位伙计也都知道了陈皖韬要离开的事实。
  几人怏怏不乐,很是不舍,但也深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加上莫松言会接手茶馆,他们仍旧可以继续在这里干,于是渐渐地倒也释怀了。
  如此一来,有些筹备之事莫松言便交给伙计们帮他处理,譬如说去官府跑腿申请刻印文书、采买油纸并用浆糊粘起来、提前订好工匠预备中秋后装修等等。
  至于乔子衿和章爷爷那头,莫松言又游说了几回,他们才终于同意试一试。
  而宾客这边,在他接连不断地宣传下,大伙儿都对门票这一概念产生了好奇心,甚至有的人还跃跃欲试。
  一切准备就绪,专等最终闪亮登场了。
  这段时间萧常禹也忙碌起来,只不过是在莫松言不知道的情况下。
  眼瞅着八月临近,他愈发忙碌,终日不是练习发音便是穿针引线,连账目都是在莫松言回来后才开始盘算。
  萧哥,近日要盘的账目如此多?为何大晚上还要盘了?
  萧常禹握着毛笔的手微顿,道:近日是多了一些。
  你可得注意休息,王大哥也不劝劝你?
  莫松言走到他身后,双臂圈着他的腰,头搭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写字。
  萧哥,我可曾说过你的字极好看?
  萧常禹微微一笑:说过无数次。
  每一次,只要莫松言看见他写字,就要夸一遍他的字写得隽秀,他几乎都要听麻木了。
  可唇角总是会在被夸赞后微微扬起。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日夜里都会发生,渐渐地莫松言对王佑疆生出些不满。
  王大哥为何要帮你接如此多账目?我得与他谈谈。
  萧常禹急忙劝阻:不是王大哥,是我自己白日里贪睡起不来,于是便只好晚上赶工。
  可是萧哥,你眼下都发青了,当真贪睡?
  等等,他又道,萧哥,你何时能连续说十二个字了?
  萧常禹还没想好借口,莫松言便感叹道:这才短短几日,你就能从九个字增加到十二个字,萧哥,你该不会是天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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