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虞鹤庭:……
下一秒,他径直俯身,一把将怀中的人拦腰抱起,便大步走入了屋中。
苏沐棠被虞鹤庭这么抱着,一开始还有点儿想挣扎,但等他靠在了虞鹤庭宽阔清冷的怀中,嗅着那熟悉的降真香气味,他长睫颤了颤,终于还是静静靠在了虞鹤庭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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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里间,虞鹤庭将醉酒的苏沐棠抱到床榻上放下,便扶着他,给他脱了外面沾染了酒气的外裳。
期间,苏沐棠一直都软软靠在虞鹤庭身上,呼吸间都是海棠酒的甜香。
虞鹤庭只一低头,就能看到那雪白染绯的漂亮面孔。
苏沐棠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垂落下来的时候带下一片淡淡的扇子阴影,看上去极为温柔乖顺。
一头流瀑般的黑亮墨发更是随着苏沐棠依靠在虞鹤庭身上的动作散落下来,洒在虞鹤庭臂弯和手背上,绸缎一般,微凉柔软。
气氛如此迤逦,但虞鹤庭却眼观鼻鼻观心,十分平静。
他动作有条不紊地替苏沐棠脱掉外衣,便将苏沐棠轻轻放在床上躺稳。
谁料刚一起身,忽然,袖口就被轻轻拽住了。
虞鹤庭回头,对上了苏沐棠已经睁开的眸子。
那双漂亮的杏眼仿佛噙了水,莹莹发亮,眼尾微红,表情还又带着一点肯求。
“兄长,别走。”
看到苏沐棠的眼神,虞鹤庭静了一息,默默在苏沐棠身畔坐了下来。
苏沐棠满意了,又像是不胜酒力一般,长睫颤了颤,垂了下去。
可那白皙柔软的手仍是拉着虞鹤庭的袖子不放,脸上红红的,也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虞鹤庭也真的没走,就这么静静坐在那,从高处凝视着苏沐棠的睡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桌上的灯花结了又爆,终于,苏沐棠再度缓缓睁开眼。
他睁开眼就下意识摸索了一下,确认虞鹤庭还在,自己又安了心。
虞鹤庭垂眸看他,见那雪白脸上还是晕红一片,伸手探了探,确定没发烧,便低声问:“渴不渴?”
苏沐棠幅度很小地摇摇头。
虞鹤庭不算放心,还想再问,苏沐棠却忽然轻轻侧过头,将脸埋进了他怀里,贴着他微凉的手背,梦呓般轻声:“兄长……你不要成亲好不好?”
虞鹤庭:?
一时间他疑心自己听错,不觉低下头,问道:“什么?”
苏沐棠紧紧贴着他,嗓音有些颤,有些闷:“我不想兄长你成亲……成亲了,你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虞鹤庭忽然静了。
虽然明知这是个醉鬼的醉话,但他内心深处一个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狠狠击中了一下。
而醉酒的苏沐棠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忍不住又抬起眼,那双眼朦胧湿润地望着虞鹤庭:“兄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愿意吗?”
虞鹤庭再度回过神。
半晌,他注视着那双醉意朦胧的杏眼,认真低声:“棠儿,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听了什么话会这么想。但我从未打算过成亲,你也不必但心我抛弃你。”
“我们俩,以后会一直在一处的。”
虞鹤庭在说这话的时候,苏沐棠一直静静听着,听完,他轻轻眨了眨眼,眸子湿漉漉的,也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虞鹤庭见状,淡淡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苏沐棠柔软的脸颊,轻声:“睡吧。”
终于,苏沐棠不再追问,而是闭上眼,低下头重新靠入了虞鹤庭怀中。
虞鹤庭就这么抱着怀中的苏沐棠,修长手指贴在他细腻白皙的后颈处,安抚小孩子一样,一下下轻轻摩挲着。
苏沐棠滚烫的肌肤感受着虞鹤庭掌心微凉的温度,整个人也渐渐安定下来。
许久后,他睡着了。
在苏沐棠睡着后,虞鹤庭又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等到天将明了,方才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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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巳时,日上三竿。
日光透过纱窗照进屋内,恰恰照在窗下那一袭雪白的中衣上。
日光柔和,落在苏沐棠脸上,把他雪白的面庞照得剔透如玉,只可惜他眉头紧皱,长睫还在微微颤动,似乎正在做什么极为可怕的梦……
黑雾弥漫,深渊之下,一袭青衣漂浮在空中。
他注视着靠在嶙峋山壁上浑身沾满鲜血,衣衫褴褛的白衣青年,淡淡道:“你金丹已毁,浑身经脉尽碎,我救不了你了。”
白衣青年缓缓抬头,露出那张血迹斑斑又异常苍白的清冷面容,一双狭长凤眸依然明亮冷静。
赫然竟是虞鹤庭。
青衣修士看到这张脸,沉默片刻,忽然又放缓了语气:“不过,你若还有心愿未了,我倒也可以帮帮你。”
虞鹤庭闻言,神色并未改变,只是沉默。
两人彼此这么静静对峙,周围只余山中呼啸的清寒风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衣修士终于按捺不住,藏在袖中的指尖动了动,打算直接动手。
忽然,虞鹤庭沙哑开口:“把我的魂魄带回红枫城虞家,我要让我弟弟立刻离开红枫城。做完这件事,我就让剑骨认你为主。”
青衣修士指尖一停,按捺住心头狂喜,神色从容地点了点头:“好。”
虞鹤庭终于闭上眼。
青衣修士见状,唇角微弯,紧接着他长袖一拂,一道淡白色灵光便从虞鹤庭头顶浮出,落入他袖中。
一道淡绿色光芒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房中。
苏沐棠猛地睁眼,欠身而起,面色苍白地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方才,他竟然梦到,虞鹤庭是一本话本中的苦情角色。
话本中,虞鹤庭前半生都顺风顺水,十六岁被西洲大陆第二大宗门逍遥宗元婴老祖看中并收为关门弟子,二十七岁那年更是直接结成一品金丹,又被定为逍遥宗少宗主。
可很快,剧情急转直下。虞鹤庭结成一品金丹后不久,就在一次宗门任务中遭遇了他师尊——那位元婴老祖长岚真人的夺舍。
虽然虞鹤庭自爆金丹阻止了这场夺舍,但也经脉尽毁,无力回天。
这时,话本主角林淼出现了。
林淼和奄奄一息的虞鹤庭达成交易,他带虞鹤庭回逍遥宗下属辖城给苏沐棠通风报信,虞鹤庭则自愿把剑骨让给他。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苏沐棠:……
昨夜,他虽喝醉了,但也记得虞鹤庭回来看他。
后来他借着酒,胡搅蛮缠让虞鹤庭不要成亲,虞鹤庭居然也答应了,还说会一直陪着他,两人一直在一处。
这即便不是真的,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美梦了。
可难道,就是因为这梦太美,所以老天要赐给他这么一场噩梦,让他清醒几分?
这对吗?
但稍稍缓过神来,苏沐棠闭了闭眼,便抛弃脑海中那些古怪的杂念,起身下床,草草披了外衣,去找虞鹤庭。
想得再多,都比不上亲自看兄长一眼来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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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棠尚未洗漱,外裳还是昨日的。他一头墨发披散,漂亮面孔泛着苍白,眼睛还微红着,匆匆穿过回廊时引得不少下人侧目。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不过虞鹤庭这时并不在东院。
苏沐棠问过小厮,得知虞鹤庭在书房见客,便又急忙找了过去。
终于,苏沐棠站在书房外的院墙边,隔着月洞门,遥遥看到了正在窗下同客人叙话的虞鹤庭。
今日虞鹤庭换了一身通体素色的云锦会客服,上用银线绣出松柏图案,日光下流光闪动,衬得他气质愈发清冷优雅。
墙边叶影摇动,落在虞鹤庭清俊的侧脸上,透出几分君子如竹的味道。
这还是苏沐棠酒醒后认真看虞鹤庭的第一眼,而且这么一眼,他方才怦怦直跳的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那就是兄长,兄长一点都没事。
立在墙边,苏沐棠近乎贪婪地凝视了许久书房中的虞鹤庭,方才那种忐忑和恐慌的情绪终于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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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院,苏沐棠让元宝伺候着梳洗了,便把自己关入房中,拿了纸笔,坐到了书桌前。
虽然暂时安心了,但他还是觉得那个噩梦很蹊跷。
他提起笔,先把梦里的内容依次记下,再试图一条条的串联到一起。
可梦中的事毕竟发生在未来,仅凭苏沐棠自己有限的一点知识,很难推断出这个梦境的真假。
苏沐棠正盯着面前的宣纸,抿唇郁郁纠结,忽然,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元宝的嗓音低低传来。
“二少爷,楚少爷来了,说是春熙楼上了一台新戏,想请您去赏光。我是同往日一样去拒了还是?”
苏沐棠回过神,眉头不觉皱了皱。